這一天清晨,諸葛塵起床之後,便走到院子當中打起了拳。瞧那樣子倒是有模有樣,而且拳意中正平和的很。但不過僅僅是流于表象罷了,他所出之拳,沒有路數,說是亂拳都是擡舉。
他倒是想要用出止境山巅拳,看看在這江水城當中沒有境界的加持,拳力究竟能達到何等程度。但有那對姐妹呆在一旁,容不得諸葛塵不去小心翼翼。畢竟自己的身份在如今的天上天可是極爲敏感的,不小心暴露出來,一定又會生出無窮禍端。
這座江水城的晨間霧氣還是頗重的,不過是在外面呆了一會,他的身上便沾滿了露珠。聞着氣息,似乎還帶着青草的芳香。諸葛塵歎出一口氣,走過了屋子當中生活做飯。
類似于這樣的閑暇日子,諸葛塵已經連續度過好多天了。那對姐妹更是一個比一個的疲懶,就算諸葛塵提出動身的建議,也會被立刻拒絕。按照她們的說法就是,兩票大過一票,朱公子就再忍忍吧!
諸葛塵還能怎麽辦,嘴上雖然發着牢騷,可還是走出了房門。一日三餐照做,還得變着花樣伺候姐妹倆。諸葛塵都很是懷疑,自己來到這座久負盛名的四城之一,莫不是來找姑奶奶的?
等他吃過了早餐,算着時間,模樣普通的女子才打着哈欠走了出來,她坐在椅子上,動着筷子随手夾了一口鹹菜放入嘴裏,很有禮貌的開口說道:“有勞朱公子了。”
收拾着自己碗筷的諸葛塵回答道:“有什麽可客氣的,做一份也是做,三份也是做,還不如湊在一起熱鬧熱鬧。若是就我一個人的話,未免冷清了許多。”
話雖如此說,但諸葛塵還是很習慣過孑然一身的日子的。萬事隻要不是分内事,便不必分心憂慮。更不會如同現在,少爺的身子,仆人的命。
“瑟兒姑娘,琴兒姑娘她......不會還沒有醒吧?”諸葛塵打趣道:“年紀輕輕,倒是這麽喜歡睡覺。大好光陰,不去領略河山美景,反而喜歡把自己困在屋子裏,與床說夢話。這要是等到年紀大了,不得随便找一個山洞畫地爲牢,長眠不醒啊!”
這些日子下來,諸葛塵已經與兩位女子的關系相處的很好了。雖然過程當中,那對姐妹沒少使些花招捉弄他。但都無所謂,至少已經撐過來了。
但有一次,尤爲兇險。要不是自己棋高一着,恐怕就得遭到兩女的圍殺了。
那一日夜黑風高,諸葛塵照例如往常一般,吃過飯後将竈台收拾幹淨,哼着小曲走回屋去睡覺。沒想到才一打開門,便看到了衣着暴露的琴兒慵懶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諸葛塵暗道了一聲不妙,卻仍舊當作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走了過去。他還刻意找了床上的一個角落坐下,生怕招惹上了琴兒,自找不快。可繞是如此,等到諸葛塵看向月光的時候,隻聽見耳邊處有溫暖的氣息吹來。
他口中默念平心靜氣的道決,這才将躁動壓下。即便這時候看向琴兒,眼神當中也無一絲亵渎。即便是聖人,恐怕也不過如此。
琴兒歎出一口氣,眯着的眼睛中好似含着點點淚光:“朱公子,琴兒就這般不堪嗎?壓抑不住内心愛慕的我,懇請您滿足我的願望!”
諸葛塵在心底按到了一聲發什麽神經,随後眨眼之間便閃身來到遠處,輕聲說道:“琴兒姑娘,你就别捉弄我了。我知道你無此心,也知道我無此心,咱們雙方就不必互相試探了,不是嗎?”
“你這麽說的話,倒也沒錯。”琴兒盯着諸葛塵,開口說道:“但這件事上,我确實沒有戲弄你的意思。”她從床上站起身來,不知從何處取過酒壺酒杯,放在了諸葛塵身旁的那張桌子上。
月色照在諸葛塵的背上,卻也照在琴兒的臉上。如此場景,佳人翩翩起舞,又怎可能有人會不動心?他看着眼前之人,目光雖然有些癡了,但卻沒有絲毫亵渎。
一曲舞畢,諸葛塵拍着手掌,笑着說道:“有勞琴兒姑娘了,這些日子以來,想的多了,确實疲憊不堪。不想觀姑娘起舞,便心曠神怡。”
“那你該怎麽謝我?”琴兒開口說道。
“不如......就算我欠姑娘一個人情吧?”諸葛塵開口說道:“朱某的人情雖然不值錢,卻也遠算不上廉價。更何況在這江湖當中,最要緊的便是人情世故四個字。沒準真有那麽一天都琴兒姑娘遇見了難事,恰好我能幫的上忙,在下絕對不會留力的。”
琴兒翻了一個白眼,自然是千嬌百媚。她走到房門前,扭頭瞧向諸葛塵說道:“還是算了吧,不過你可真是夠無趣的。送上門來的點心,還是拒之門外。你剛才要真是來強的話,我是說不什麽的。”
諸葛塵笑着說道:“那真是可惜了。”
自然是假話。
琴兒一撇嘴,走出門去。房間當中,仍舊留着她的芳香,諸葛塵嗅了嗅,揮動拳頭将氣息打散,随後躺在了床上。
兩人自然不知,這件小事,尤其是那樁不起眼的人情,日後會起了何等重要的作用。雖然算不上因此而攪動整座天上天的風雲,但在那波瀾之下,卻是起伏不定。
......
諸葛塵甩着腦袋,來讓自己保持清醒。也不知爲何,這些日子以來,尤其是進入這座江水城中之後,他的心神總是不甯。尤其是在很多時候,總是思緒飄遠,攔也攔不住。
就在此時,他的身後響起一道聲音:“沒想到我在你的眼中竟然會是這等不堪的形象,本來以爲你這麽老實,根本不會做出背後說人壞話的事情。現在看來,還是我閱人尚淺,什麽也看不出來啊!”
說着這一番話的時候,琴兒眉心帶煞。看得出來,她已經有些惱火了。若不是桌上飯菜更吸引她些,恐怕就要當場發作了。
諸葛塵讪笑個不停,瞅準機會,趕快溜之大吉。這對姐妹唱戲的本領,他可是親身領教過的。若是在外面,諸葛塵自信對方再如何算計他,自己也能夠應付自如。可在這與天地隔絕,無異于是一座自成一體的天地當中,最好還是算了。他可不希望自己埋骨于此,就算能夠被人花錢買來救活。可心性上,不管怎樣還是落了下乘。
坐在院子當中,諸葛塵喝着杯中酒。清風拂面,入眼所及盡是可人小溪。
“看什麽呢?”
諸葛塵扭過頭去,發現琴兒正居高臨下的看着他。他開口說道:“琴兒姑娘睡累了,也想看看風景?”
“滾蛋。”琴兒嬌嗔道:“廚房裏的東西,我跟瑟兒可不會。琢磨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就隻能找朱公子你來幫忙了。”
諸葛塵一手扶額,頗爲無奈。這幾日以來,忙上忙下的一直都是他,琴瑟這對姐妹倒是樂得自在。除非是一些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活計,譬如切菜,洗菜之外,剩下的全部被丢在了諸葛塵的肩上。
雖然有苦但也說不出,磨蹭半天,他還是轉入廚房當中,自己忙活去了。在這之餘,他聽着門外兩名女子說着悄悄話時候的叽喳聲,歎出一口氣。算着日子,來到這座江水城已經五日之久,但自己仍舊呆在此地,分身乏術。
......
與其餘諸座城池一樣,即便是江水城,也是設有城主府的。
此時此刻,城主府中有兩人,那便是那位坐鎮此地的聖人,更是一位殺力高出同境界修行人的劍仙。有他坐鎮于此,尋常人哪敢來此地造次?
不過偌大天上天,細數的話,仍舊是有一手之數的。而今日,卻有一人造訪。雖然此人有這份資格,但聖人之威,他也承擔不起。因此自從走入府中,一直謹小慎微。生怕因爲哪件事做得不對,惹來怒火。
畢竟有求于人,姿态放低,還是很有必要的。
“我家主子說的那件事,劍仙您......究竟答不答應啊,您好歹給奴才回個話。不然我回去了沒有交代,這條命也就别想要了。”那人愁眉苦臉的說道,瞧那模樣,确實極爲擔心。
“江水城自成一體,就算是我,想要幹涉的話,也不算輕松。”中年男人開口說道:“不過你們家的小公主若是真落到了死地當中,我也不會坐視不管就是了。更何況,你家小公主如今跟大劍仙都青眼有加的人呆在一起。放眼江水城中,能夠傷害到他們的,還真少之又少。你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就讓他别擔心了。至于什麽狗屁人情,我覺得大可不必。黃鼠狼給雞拜年,他能安好心?”
那人苦笑不已,最後隻能在道謝後告退。
在這座天上天,與自家主子同等境界的或許不少。但能夠如此肆無忌憚便破口大罵的,除卻那四位人仙,恐怕就隻有眼前這位與自家主子關系匪淺的劍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