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真是大方啊,走走走,聽說街頭有雜耍,我可許久沒去看過了!”
“是啊,突然就一點都不辛苦了,說起來你有沒有感覺,府裏似乎越來越好了!我昨日問了廚房的小姐妹,說是府裏的夥食比起之前要好上許多呢!”
“怎麽沒感覺,那啃饅頭的日子我還沒忘呢,現在每日送來給幾位姑娘的夥食都很好,連帶着我們這些當貼身奴婢的,都吃的圓潤了不少!”
“對呀,不過大姑娘哪裏來的銀子?”
突如其來的一問,把衆人都問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懵逼。
但最後還是發問的那個丫鬟笑了下,“姑娘再過不久就要同太傅大人成婚了呢,便是生辰那日太傅大人送來的禮,都能夠府裏吃上好長一段時間了!”
“是呀,我們管那麽多做什麽,府裏越來越好,我們呀,隻要安安心心待着,大姑娘定然不會虧待我們的,讓我想想,這三十文是要去買蜜餞還是買簪子好呢,哎呀,好難選哦!”
話音才落,惹來不少笑聲。
明英明渝也在,聽得樂呵,二姑娘三姑娘聽說了大姑娘的命令,也讓她們跟着出來玩耍了。
明惜帶着明心跟在後面,見衆人不解,兩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旁人不知道還當姑娘靠着太傅大人過活呢,她們卻是知道的。
京中火爆的七品居那可是姑娘開的,每月進賬的銀兩數看的她倆傻眼,可不得吃的好點!
明惜揣着兜兒裏的銀錢,邁着輕松的步伐,粉面桃腮的臉上揚起笑。
忽而聽見旁邊小小的聲音,“明惜姐姐,昨晚的事你能給我講講嗎?”
明心昨晚在府中慌亂不安着,翹首以盼了半夜,但依舊沒見着自家姑娘歸來,但府中也沒個能問的人,隻好在院中空等,直到天快蒙蒙亮了才聽到些動靜,本以爲姑娘會第一時間回來,卻不想明惜姐姐回來見着她,讓她先回去睡,姑娘去了花荷院了。
聞言,明惜臉上笑容一淡,見狀,明心眸光微顫,小手抓緊了帕子,“明惜姐姐......”
她倒不是覺着姑娘故意不帶她去,姑娘自有想法,不過姑娘那般疲倦,她卻無法爲姑娘解憂。
不過明惜姐姐會不會不喜她得姑娘青睐.......
“你覺得四姑娘怎麽樣?”明惜沒回答,斂下眸子問了句。
長街上行人頗多,小販叫賣聲不絕。
明心低頭思索片刻,方才答道,“四姑娘生性活潑,是位可愛的姑娘呢。”
雖然她不曾伺候過四姑娘,但聽明聞提過,四姑娘從不苛刻下人,待明聞也如同親姐妹似的。
明惜撇了撇嘴,“你不知道她昨兒是怎麽說姑娘的,就是現在想起來,我都氣的不行。”
她明白姑娘的意思,四姑娘是府裏年紀最小的姑娘,平日裏又不曾見過血腥,受了驚吓口不擇言也屬正常。
她能理解,但自家姑娘也是人啊,她當時都感覺到自家姑娘的受傷,可把她心疼壞了。
明心諾諾發問,“四姑娘說了姑娘什麽?”
嘿!
一聽這話,明惜頓時就來勁兒了,連帶着嗓音都加大了些,“她竟然說姑娘自私!姑娘要是真的自私,那還管她幹什麽,再說了,又不是姑娘嫡親的妹妹!要是換了我,姑娘待我那般好,就是爲姑娘上刀山下油鍋都是使得的!”
明心倒是沒那麽大的反應,隻拉住了明惜,小聲道,“明惜姐姐,你說的太大聲啦。”
“嗯?”明惜轉過頭,看着那連連投過來的視線,登時小臉一紅,拖了明心就跑路,“快走快走。”
明心被逗笑,沒忍住調侃,“明惜姐姐你好厲害哦,在衆人面前都可以說的那麽大聲。”
“你這小丫頭,笑話我是不是!”明惜水靈靈的眼睛一瞪,揮舞起小拳頭,作勢要揍人。
明心哪兒會待着乖乖挨揍,撒開腿就跑。
“嘿,你還跑,看我不打你!”明惜追上去,笑罵道。
街上車馬多,兩人隻在街邊嬉鬧會兒,見着馬車來,便停了腳步,和好如初了。
轉眼,日落時分,賽蛋黃似的夕陽橫亘在遠邊的地平線上,逐漸往下落。
閨房之中,裴晏如沒醒時便聽到細細簌簌的聲音,有一沉穩的腳步聲自外進來,挑開簾子時珠子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直到那腳步停在自己榻前。
她素來淺眠,又睡了許久,這會兒正好醒來。
不用猜都知道來者是誰,她微掀開眼皮,見他就站在一旁,擡眼看去,他五官雖生的極好,膚色卻不似粉面書生那般白,倒也稱得上白皙,劍眉底下一雙深邃如星的眸,鼻梁挺拔,唇又生的不薄不厚,少了些許少年氣,多了成熟的魅力,單單隻是站在那,渾身矜貴。
她坐起身,“你怎麽來了?”
沈于淵瞥她一眼,就在裴晏如以爲他想說什麽的時候,就見他忽地過來,長臂一伸,将她抱了個滿懷。
靠着那肩膀,裴晏如微愣了下,忽而唇角上揚,“謝謝。”
本以爲會有一場惡戰要打,但陸正國突然“畏罪自殺”,想來是他的手筆。
沈于淵微抿唇,手下摟着的腰很細,也很瘦。
“我一路過來,見院子裏都沒什麽動靜,那些丫鬟呢?”他開口,嗓音低沉悅耳,那雙眸卻夾雜了許多情緒。
“我讓她們放假了,累了兩天也該休息休息,正好我補覺也不用人伺候。”
“.............那你午膳也沒用?“
“不太餓。”頂着那雙幽幽的眸子,裴晏如咽了下口水,忽而笑了,“那不如我們一同出去用膳?去七品居吧,想來你還沒嘗過。”
本該很早之前就嘗過的某人:“...........好。”
片刻後,裴晏如換了身淺藍褙子,内搭了件繡花白色抹胸,下搭藍色下裙,推開門出去,有風吹來,清清涼涼的。
夕陽已經徹底落下來了,天空潑墨般黑。
沈于淵滿意的牽了自家小姑娘的手,緩步往外走。
元千已經等在門口了,見着自夜色中出現的兩道身影,暗歎了聲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