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照嘿的樂出聲,要是他那二愣子少卿聽到這聲音是不是得氣炸。
裴晏如默默給那可憐的于大人鞠了把辛酸淚。
人在寺裏坐,社死天上來。
沈于淵低眸看着自家小姑娘那想笑又無奈的神情,很生動,也很惑人,他喉結微滾了下,眼底泛起波瀾。
還有十天。
一邊,雲九鶴将呆愣的目光收回來,往後退了步,“大人,這天不早了,我約了人,先走一步啦。”
跟宋照做朋友有風險,先溜爲敬。
還在寺裏處理事務的某于大人乍然聽到聲音,手一抖,擡眼去看,門外空空蕩蕩的,峰眉一皺,捏緊了筆身,骨節微微泛白,掩下眼底的不爽。
那抛下事務出去浪的某人還敢喊他?!
他放下筆,喚來侍衛,沉聲問,“大人呢?”
從外面回來的侍衛是個愣頭青,聽見發問,認真的回,“回于大人,宋大人在傳音樓給您喊話,現在滿大街的人都聽見了呢。”
說起來還挺好笑的。
遠遠就能聽見。
“是麽。”于謹把拳頭捏的嘎吱嘎吱響,噌地站起身,黑色錦紋飛魚服随着他的動作微動。
眼見着他沉着臉走出去,侍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驚呼,“于大人!宋大人他沒惡意的!”
媽耶,于大人這樣子像是要去刀了宋大人啊!
于謹扯了扯唇,單手握上劍鞘,目光兇狠。
殊不住大難臨頭的宋照還在七品居大塊耳跺,“這可真好吃。”
宋照吃着,突然眉心一跳,連忙吩咐小二,求生欲爆棚,“快,把這個給我打包一份,不對,還有這個,那個,都給我包起來。”
于是乎,待于謹黑着臉在小厮的領路下進入包廂時,迎面對上一張滿臉寫着“你怎麽來了!”心虛表情的某人,他冷笑了聲,“不知宋大人尋屬下何事?需得當着滿街百姓的面喊屬下?”
那聲“喊”聽得宋照一個激靈。
這,是很生氣的節奏啊。
宋照撓了撓頭,眼底劃過一抹決絕。
想躲的就是躲不掉,他咧嘴一笑,擡手搭上于謹的肩,好哥倆似的道,“好兄弟,别生氣,我那是替大人試試傳音樓的功效,一時之間想不出喊誰,就喊了你,諾,這七品居的飯菜賊貴,我給你買了一堆,算是補償了好伐。”
于謹低頭,看着宋照滿手提盒,漆黑的眸底微頓,原來握刀的手松了松,“宋大人一片好意,屬下......”
嗯?咋不說了!
拒絕啊!
這樣他還可以飽餐一頓。
宋照非常沒良心的想着。
他這明擺着的心思落在于謹眼底,隻聽得男人默了下,下一秒,伸出勁瘦的手,從宋照手裏接過去,對上那雙含愣的眸,輕啧了聲,“那屬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寺裏還有大量公務等着大人回去處理,看大人這樣子應是用過膳了,不如現在就回去處理公務吧?”
他雖用的疑問句,但那目光卻是赤果果的威脅。
宋照哽住,打不過自己屬下怎麽破?
他能換個聽話的屬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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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夜幕籠罩下,偌大的裴府一處還燃着亮。
安甯堂内,馮嬷嬷看着靜坐在那一言不發的老太太,又看了眼站在那的大姑娘,心底擔憂,沒忍住勸道,“老夫人,這夜深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你先出去。”羅氏沉聲吩咐,沒了往日的慈和。
馮嬷嬷收了音,不敢再多說什麽,一步三回頭的出門。
伴随着門阖上的聲音,老太太等門外的腳步聲遠去後方才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孫女兒,布滿皺紋的眼眸帶着擔憂,“泠姐兒,今日聖旨到府裏,你實話同祖母說,陛下緣何無故封你做郡主?”
自打聖旨下來,她的心就沒靜下來過,總覺得會發生什麽大事。
近來她的身子也好許多了,府裏的事也該管一管了。
“陛下今日召我入宮,我本欲拒絕,但陛下先一步讓人将聖旨送過來,沒給我拒絕的機會。”
裴晏如如實道。
隻要她入了宮,那無論她答應沒答應,聖旨已下,那百姓就自然的認爲她接受了。
聞言,羅氏歎了口氣,天家恩賜是福也是禍,她搭上那纖細白皙的手,輕拍了拍,滄桑着問,“那你是如何想的?”
裴晏如眼睫輕顫,燭火下,那張素淨的容顔透着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穩,“見招拆招。”
她不懼。
老太太擡起渾濁的眸子看過去一眼,“好。”
翌日,裴晏如又去了趟大理寺,今日是爲陸衣翻案的日子。
陸府家眷暫且都收押在大理寺,這兩日陸陸續續有其他官員過來買走陸府的丫鬟婆子。
陸府一脈子嗣多,但陸翰林膝下沒有女兒,倒是免了屈辱,聖旨隻言明陸府,沒有連累全族,但這個關頭,但卻極少有陸府中人出來爲陸翰林一家說話的。
陸府大房人品可見一斑。
牢房裏,陸夫人摸了摸發髻,雖沒了發簪,但卻保持着發型不亂。
林雁秋呢喃着,“兒啊,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父親怎麽可能出事呢?”
林雁秋眸子浮現恍惚,她現在還能記起那時閨中幾個密友投來羨慕的眼神,都羨慕她命好,叫貴人看中了。
她是高嫁,她從小地方來了這繁華的大都市,好不容易在這貴婦圈子裏站穩了腳跟,兩個兒子眼見着就要出人頭地......
陸友臣臉色蒼白,眼袋很重,顯然在這樣的環境裏根本睡不着,這會兒聽見母親的話,搖了搖頭,并未言語。
隻有陸顯庭突的站起來,紅通着眼,雙手扒在門上,“來人!”
來的獄卒并不好說話,訓斥道,“喊什麽!是想早點被賣麽!”
陸顯庭此刻也顧不上獄卒的态度了,忙道,“獄卒大哥,拜托你讓我見見裴大姑娘!”
聞言,獄卒看了眼模樣還算俊朗的男子,心底鄙夷。
還想和太傅大人搶女人?
獄卒冷漠拒絕,“下奴沒資格提要求!”
“你!”陸顯庭怒極,看着面前油鹽不進的獄卒,咬了咬牙,背過身,将暗中藏在發裏的金珠摳出來,這才轉過身,遞出去,壓低了聲音開口,“我找裴姑娘有要事,麻煩大哥了。”
他說的卑微。
獄卒定睛看了他一眼,将金珠收過來,丢下一句,“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