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話說回來,我勸你還是早點放棄吧,定國公府當年所爲,早已經讓裴府同定國公府之間的界限劃的泾渭分明了。”
宋照說着,輕歎了口氣,呆木頭是開花了,可惜不是對的花。
“...........”
話音落下,久久沒有聲音,仿佛靜止了一般,隻能聽見“滴答”雨聲砸落在屋檐上的脆聲。
男子修長挺拔的身軀孑立着,好半晌,宋照才聽到他開口,“等我承襲了爵位,自然會了了兩家當年的恩怨。”
宋照頗爲認可的點頭,似又想起什麽,随口道了句,“也是,不過說起來,裴老夫人似乎近日來身體又不大好了……”
裴府。
“四妹妹。”裴允禾方踏進門檻時就被裴落姝叫住了。
她背對着身,沒有回頭。
裴落姝眉眼浮現擔憂,她着一襲淡青襦裙,柳眉微蹙着,行至裴允禾跟前,欲言又止。
“三姐姐放心,我出馬,事兒肯定完成!”裴允禾咧嘴一笑,滿是自信。
裴落姝松了口氣,伸手搭上裴允禾的胳膊,“四妹妹你怎的不轉過頭來與我說話?”
她伸手一扯,裴允禾一個沒注意,身子側轉了些,但很快擡手拂掉裴落姝搭在胳膊上的手,作勢往花荷院去,打了個哈欠,“三姐姐,我有些困了,過會兒會有人将藥材送來,我先回去歇息了。”
裴落姝垂眸,若是她沒有看錯,四妹妹臉上有手指印.....
現下祖母突然病倒,嫡姐和二姐姐都不在府中,無人可說。
裴允禾轉過身的瞬間,眼淚就掉下來了。
一路哭着回了花荷院,叫出門來接的明聞愣住了,旋即慌了,忙拿帕子給自家姑娘擦淚,“好姑娘,怎的出門一趟哭着回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裴允禾微搖頭,“沒有。”
“還說沒有呢,那這臉上的巴掌印又是哪裏來的?”明聞瞧着小姑娘臉上尚未褪去的手指印,别提多心疼了,又有些害怕。
這才幾月,四姑娘就受了委屈,那若是老夫人真的去了,她不敢想。
“哇!”
小姑娘心态突然崩了,撲到明聞懷中大哭。
好一陣才停歇下來。
明聞扶着人進了院子,又拿了熱毛巾敷臉,才溫聲問,“姑娘心中若有不快可與奴婢說說,若實在難解心中憤怒,不妨拿奴婢出出氣。”
明聞蹲着,耐心的揉着小姑娘紅起來一片的臉,擦着擦着,就見自家姑娘眼淚又掉下來了。
“聞兒,以後怎麽辦....”裴允禾眼淚汪汪,越想越害怕。
若是顔家姑娘真的嫁給了太傅大人,嫡姐姐和二姐姐又不在,她們曾經對太傅大人一點都不好,太傅大人定然不會幫着她們的,今日她受一點委屈沒關系,但若是以後......
“聞兒.....“裴允禾嗚咽着。
不知不覺間,裴晏如已經成了裴府所有人的主心骨。
明聞雖憂心,但哪裏舍得自家姑娘這般難過,忙抱住裴允禾,“姑娘不怕,二姑娘隻是去平定邊境,很快就會回來的,再說了,大姑娘不是說過了,若是遇上難事,實在解決不了了,就以她的名義去太傅府求助,看在大姑娘的面兒上,太傅大人定會幫忙的。“
大姑娘縱然沒能和太傅大人成婚,但到底曾有恩于太傅大人,想來太傅大人不會真的那般無情的。
“可是,我今日遇見了顔家姑娘,依着她的性子,定然是十拿九穩了才會那般表現,若是顔馨兒嫁給了太傅大人.....”
裴允禾鼻子一抽一抽的,滿眼驚懼。
明聞心下駭然,顔家姑娘與大姑娘不對付,連帶着和其他幾位姑娘關系也惡劣,若真的成了太傅夫人,那裴府姑娘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兩人抱在一起,一片惆怅。
安甯堂中,小阿司耐心替老太太診脈,小小的眉頭蹙在一起。
一旁,馮嬷嬷緊張的手心冒汗,又不敢出聲打擾,隻能時不時看一下病榻上老太太的神色。
怎麽好端端的就昏倒了呢!
這事發生在兩日前,那會兒陽光正好,用過午膳後她陪着老夫人在院子裏賞花,才走到花壇邊呢,老太太忽然用力抓住了她的手,直說暈,她忙攙扶着老太太去石桌邊坐下,沒成想,才走出一步,老太太直接昏倒不省人事了。
馮嬷嬷心中愧疚,定然是她這些日子隻顧着家裏頭,疏忽了老太太這邊的伺候。
好一會兒才見小阿司松開了手,馮嬷嬷忙壓低了聲音詢問,“老夫人如何了?”
阿司皺眉,微擡眸,見馮嬷嬷眼底的擔憂不似作假,這才緩緩開口,“太祖母中毒了。”
“什麽!”
馮嬷嬷大驚,随即搖頭,“阿司你是不是診錯了?其他大夫都說老夫人是憂思過度精神疲憊才昏倒的,更何況.....”
說着,她看向老太太的臉,老太太除了臉色蒼白些,也沒有什麽中毒的痕迹呀。
她雖沒說出來,但小阿司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就明白了,慢吞吞開口,“馮嬷嬷,不是所有中毒都是嘴唇發青,臉色發黑的。”
師傅說過,有些毒,無味無色,可趁人不備殺人于無形。
他正對這些極爲感興趣。
如若不然,此刻還瞧不出太祖母是中毒了呢。
不過下毒之人應是怕老太太突然暴斃惹人懷疑,沒敢下太毒的手。
見他說的正經,全然不似開玩笑的模樣,想到小阿司出自雲醫谷,馮嬷嬷臉色一下變了,什麽也顧不得,“撲通”一聲跪下了,眼角的皺紋凝聚在一塊兒,渾濁的雙眸布滿紅血絲,顫着聲音,“阿司,你有沒有辦法救救老夫人,都是老奴的錯....”
都是她的錯......若不是她疏忽,老太太也不至于中了奸人毒手。
小阿司沒轉過彎兒來,“馮嬷嬷此言何意?”
若真是馮嬷嬷動的手,那直接拿出解藥來不就好了,何必要他出手?
萬物相生相克,這毒雖強,但總歸是有解藥的,不至于無藥可解。
馮嬷嬷見小阿司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慌亂中忽然靈光一閃,哭笑不得。
小阿司才多大,縱然是有通天的本事,但年紀到底在這擺着,不少人情世故都不太懂呢。
她解釋了幾句,才見小姑娘抿了抿唇,“現在還缺藥材。”
“什麽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