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站在身後的明惜一下緊張了,樓側妃看出來她的緊張,心頭震顫,純粹激動的。
戰卿眉宇輕皺。
樓側妃隻當他不知,心頭竊喜的同時又忍不住道,“殿下,姐姐聲音那般好聽,想來唱歌也不差的....”
她勸慰的話未曾說完,隻聽得旁邊溫潤的男聲,“安和,你身子還未好全,若是勉強我可替你同父皇說....”
他神色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心中妒火中燒,樓側妃一下冷了臉。
看到時候她一開口死不死!
貴妃回了位置,接過旁邊宮女遞過來的茶輕抿了口。
裴晏如微搖頭,拒絕了戰卿的好意。
隻見女子一襲明黃色宮裝自位置上起身,身形纖細婀娜,妍麗的容顔略施粉黛,午後的光傾瀉在她臉上,肌膚瑩潤皙白,美的令人自慚形愧。
戰少翎本是存了看好戲的心思,此刻心中微微一動。
這墨國公主....當真是個美人。
女子行至人群中央,那裏鋪就着紅毯,她立于紅毯之上,自帶光芒般讓人忍不住将視線投過去,她将墨發挽起,發間穿着簡單的金钗,沒有華麗的步搖流蘇,卻讓人挪不開視線,氣質清冷出塵,舉手投足間皆是優雅清貴,如古畫中走出來的妙人兒。
大興國君看的都有些癡了,目光往戰卿的方向瞥去一眼。
這門親事也算是沒虧待了這兒子。
女子開口,嗓音如莺鳥輕靈婉轉,聲調悠揚,優雅的詞自那紅唇中流瀉出來,餘音繞梁。
忽地,不知哪裏傳來了琴聲。
琴聲和着動人的歌聲,堪稱一場聽覺盛宴!
清樂吃葡萄吃着吃着,葡萄掉了一地也未能察覺。
九皇子悄咪咪轉頭道,“我喜歡這個嫂嫂了。”
唱的好好聽!
戰卿:“?”
待一曲唱畢,裴晏如福身,将禮儀做到極緻,“祝願陛下福壽綿延,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大興國君鼓掌,不吝啬誇贊,“甚妙!賞!”
龍顔大悅,周遭傳來豔慕聲,裴晏如一時間風頭無限。
樓側妃傻眼了,捏着帕子的手攥緊了,怎麽會....!
她明明不是安和!
裴晏如回了位置,就見樓側妃怔愣的模樣,輕笑了聲,“妹妹這是怎麽了?”
戰卿順着看過去。
察覺到自己失态了,樓側妃忙斂了情緒,勉強笑着,“沒,姐姐唱的真好聽。”
明惜呼出去一口氣,看着樓側妃吃癟别提有多爽了。
剛剛那眼神她不是沒看到,她也不是假的擔憂。
她從未聽過公主唱歌,就是在府裏的時候也未曾聽過,一時擔心姑娘唱得不好被人取笑,現在想想是她傻了。
自家姑娘那般厲害的人物,怎麽可能唱歌會差呢!
明惜盯着裴晏如的後腦勺,目露崇拜,等回了寝殿,她定要同姑娘學習學習如何唱歌!
戰卿卻是若有所思,将目光落向人群之中,方才給安和伴奏的又是何人?
他看過去,模樣都極爲普通,想來是尋常的樂師,想了想便作罷了。
裴晏如斂下眸子,長睫輕顫了下,壓下心中撲通亂跳的心。
他....爲何會出現在宮裏!
還是以樂師的身份??
但眼下擺明了不是能問的時候,她按捺住心中所想,一直捱到宴會結束,生辰禮自有戰卿張羅着不必她擔心。
待人群散了,“一同回去吧。”
戰卿摟上她的肩,微低着頭,輕聲道,在旁人眼裏,宛如一對壁人。
不遠處,元千盯着那漸漸變形的琴弦.....大人,淡定!!
沈于淵眸底深邃一片,“嘣”一聲,琴弦斷裂發出一聲嘶鳴,刺耳。
“好。”衆目睽睽之下,不少人的視線還停留在他們身上,裴晏如沒拒絕,邁開蓮步。
戰卿一襲玉白錦袍,腰間扣着玉帶,一高一矮的身影相伴同行。
不等他們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聲音,“三弟,說來你這不告而别,一别可就是三年,現在娶了美嬌娘是不是得安定下來好好過日子了?”
戰少翎面上浮現笑意,他生的眉目寬闊,中庭飽滿,算不上俊朗,那雙含了笑的眸子裏一眼望不到底。
深宮裏頭能坐穩太子之位的大多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裴晏如微微福身,“太子殿下。”
聽得這動聽的聲音,戰少翎笑容加深,打趣道,“弟妹安好,說來你們大婚那日,我這不懂事的三弟着白袍上殿,你倆連拜堂都沒成,弟妹心中可惱?”
他說的随意,但聽者有意。
周圍是還沒走遠的宮人,聽見這話不自覺豎起了耳朵。
裴晏如微微一笑,雙眸清冷一片,唇邊挂着淺笑,禮貌有禮,“太子殿下說笑了,這麽點小事我并不放在心上,您不說我都要忘了。”
聞言,戰少翎多看了眼面前的女子,忽地朗笑了聲,“弟妹好氣度。”說着,話鋒一轉,轉頭看向戰卿,“這麽好的媳婦兒,三弟你可要好好珍惜才是啊,若不是我已經有了太子妃,可能也想搶過來呢哈哈哈——”
“弟妹你别聽殿下胡說,若是得了空來東宮裏尋嫂嫂說說話。”一旁,太子妃嗔怪了一句,雙手撫上裴晏如的手,說的善意。
“這話可是嫂嫂說的,若是安和空了自是要去的,屆時嫂嫂可不許說安和叨擾。”裴晏如掩唇一笑,回的那是一個臉不紅心不跳。
虛與委蛇,信手拈來。
女子說的嬌俏,太子妃跟着笑了,眼中閃爍了下,收回手穿在袖子裏,笑道,“怎麽會呢,嫂嫂巴不得你們來呢。”
拉扯着說了會兒話,太子夫婦總算走了。
瞧着兩人離開的背影,裴晏如眸光淡下來,哪還有方才情意深重的模樣。
戰卿卻是自然開口,“你若是——”
他的話尚未說出口,就見女子轉臉瞥了他一眼。
是看傻子的目光。
戰卿一噎,“怎麽了?”
她若是不喜歡這樣,那就不這樣,大不了他帶着她一同離開大興國,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裴晏如微搖頭,“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對了,過幾日便是冬獵,你可要去?”兩人一同往前走着,忽地想起一事,戰卿目視前方,詢問。
他本不在意這些虛名,也厭惡官場的爾虞我詐,但既然現在她是他名義的妻子,那他便要護住他。
在這大興國,沒點權勢,是活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