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女莫若母。
洛皇後哪裏看不出自己女兒沉浸在這段感情裏,威嚴的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春月,冷下聲音,“公主出事,爾等看護不力,來人,拖下去杖責二十。”
話落,頓時有幾個侍衛從外面進來,作勢要去拉春月等人。
“母後!”聽到這話,清樂急了,連忙攔在春月面前,“出獵我本就沒讓她們幾個跟着,這怎麽能怪到她們頭上呢!”
春月臉色發白,藏在袖子裏的手微微發顫,心知皇後娘娘這是在用她們來逼迫公主妥協。
今日這頓闆子是躲不過去的。
“住口,你身爲公主,不将自身安危放在心上已是過錯,你這幾個宮女聽之任之,更是罪不可恕!動手!”洛皇後沉聲,氣勢逼人。
“不許,我不許!”清樂尖叫着擋在春月面前,卻抵不過侍衛的力道,身子往後退了幾步,眼睜睜看着春月被抓走,很快,從宮門外傳來慘叫聲。
“啊!”
一聲聲,震顫人心。
清樂攥緊了手指,心頭又急又氣,嬌小的身軀頓在了原地。
洛皇後瞥她一眼,擡手搭上身邊嬷嬷的手坐上軟榻,徐徐開口,“清樂,你如今也已經十三歲了,該懂事....”
“撲通!”
清樂腿一軟,竟是直接跪在地上,伸手去扯洛皇後的裙擺,哀求,“母後,求求你,别打她們,都是我的錯,以後我一定讓她們跟着。”
見狀,洛皇後臉色一黑,猛地拂袖,清樂一個沒注意,猛地脫了手,沒了支撐,嬌小的身軀登時跌坐在地,小臉浮現迷茫,呆呆的看着怒目的母後。
母後這是怎麽了,爲何要發這麽大的火?
洛皇後咬牙,狠下心,“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把那幾個宮女通通杖斃!”
堂堂公主,竟然爲了幾個卑賤的宮女下跪,她怎麽會生出這麽沒用的女兒!
“不!”
清樂眼圈瞬間紅了,知道母後不是說說的,又伸手去拉母後的衣袖,“母後,清樂錯了,以後都聽您的話,您說什麽就是什麽,求您饒了她們幾個。”
春月自小便跟着她了,說什麽她也不能讓春月爲她而死。
聞言,洛皇後臉色緩了緩。
“上官蘭若的婚事,日後母後會替你退了的,你可心有怨言?”洛皇後低眸看着哭的不成樣子的女兒,心下微疼,到底還是沒軟下語氣,冷冰冰道。
到現在清樂要是還不明白母後的意思那就是蠢了,小臉蒼白下來,垂下眸子,聲音幾乎弱不可聞,“清樂無怨言。”
得到滿意的答案,洛皇後蹲下身子,将女兒扶起來坐到一旁的軟榻上,“清樂懂事就好。”
沒過多久,待皇後等人走了,春月一瘸一拐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女孩兒呆愣的坐在軟榻上,像是被抽掉了靈魂,心疼的走過去,嗓音哽咽下來,“公主,都是奴婢們的錯。”
聽到聲音,清樂緩緩擡眼,那雙水靈靈的眸子沒了往日的神采,慢慢的,布上水霧,忽地,撲到春月懷裏大哭出聲。
“春月,你說爲什麽啊,母後爲什麽就是不喜歡上官哥哥,明明上官哥哥那麽好....”
春月身子踉跄了下,穩住了身形,摸了摸自家公主的發,輕聲開口,“上官公子身份成謎,想來皇後娘娘也是擔心他來路不明,恐對公主您藏了禍心。”
“他不就是布衣出身,我問過他的....”清樂不理解,隻覺得是洛皇後敏感多疑,又看不起上官哥哥草根出身,心下難過,隻得抱着春月訴苦。
小公主哭着,春月一時沒了話,隻能安撫着拍拍女孩兒的背,沒再出聲。
待日暮,行宮之中通明一片,偶爾有巡邏隊走過,戒備森嚴。
“四哥哥!”一回到住處,孟千娆就忍不住抱怨。
明明四哥哥都答應了她的。
可爲什麽遲遲沒有動手,虧她還特意去求了祖父過來,支開了姐姐!
孟家四郎眼眸閃了閃,笑了下,摸了摸孟千娆的頭,“你這丫頭,心急什麽,若是在密林之中對那女人出手,難保不會被人發現,屆時查到我們身上,就是念着她那公主身份,陛下也會懲罰我們,祖父素來明令禁止我們以權壓人,若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定然不會幫着我們的。”
“那是祖父頑固!”孟千娆撅嘴不滿。
孟家世代都官拜一品,祖父是,如今父親也是。
尋常他們戲弄不受寵的皇子,父親都不曾責罵過她們半句,現在不過就是個墨國公主,她們怕什麽。
這般想着,孟千娆又覺得是四哥不敢,故意搬了祖父出來搪塞她,臉色難看下來,“四哥你若是不願意幫我就直說,我去找五哥就是了。”
“你五哥是實打實的讀書人,他能幫你什麽。”孟四郎撇嘴,敲了下女孩兒的額頭,“再且說了,四哥又沒說不幫你,你猜四哥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聽他說會幫她,孟千娆臉色好轉,依舊繃着小臉問。
孟四郎眼底翻湧起陰沉,招了招手,等女孩兒到了跟前,這才俯下身去,低語了幾句。
聞言,孟千娆眼睛一下瞪大了,“四哥你會不會看錯了?怎麽可能啊?”
孟四郎陰笑了聲,“我可是看的真真切切,比起毀了容貌,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更來得痛快。”
“這.....”孟千娆輕皺了皺眉,她原本隻想讓四哥毀掉那女人的容貌,這樣姐姐就不會再去找她了,沒想過要她的命....
見她猶豫,孟四郎撇嘴,“娆兒,你未免也太心軟了些,不過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值得你同情的,你可别忘了,她還惹得妤兒對你都冷淡了不少。”
是了。
要不是那女人,姐姐根本不會對她這麽冷淡!
孟千娆咬了咬牙,“四哥你說得對!那我們該怎麽做啊?”
這件事非同小可,不是一言兩語就能輕易做到的。
“你到時候就....”孟四郎眼神閃了閃,将計劃和盤托出。
孟千娆連連點頭,壓根沒注意到自家四哥眼底的陰沉,滿心想着,隻要那女人消失了,姐姐就會重新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