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塵撫摸着手中簪子上的劃痕,若真如他所說,那老太監便是害死清樂的人。
可萬一是夜無淵是爲了利用自己對付那老太監,讓他勸皇兄拒絕借他死士一事編造的呢?
鹿錦之的讀心術尚在,清楚皇甫塵如今的疑慮,開口道。
“王爺放心,将軍說的句句屬實,包括雲青才是害死清樂公主的兇手。”
聞言,皇甫塵被說中心頭的疑慮,頓時看着鹿錦之,疑慮漸漸消失。
看向夜無淵,他們确實并不像是騙人的,始終要問理由。
“那将軍不妨直說,你明知他是你的殺父仇人爲何還要繼續假裝不知?今日爲何又聽他的話到平景國來。”
起初聽到那老太監讓他來商讨和平一事便不想理會,如今一時間知道害死清樂的兇手另有其人,又剛好說的是那老太監。
一切感覺太巧,巧到讓人懷疑。
他們敬重夜無淵是個戰沙場百勝的将軍才隻是把人帶到驿站,要不然在城門外的那片林子他們就是埋下陷阱将人除掉。
“王爺不知,雲青偷偷養了精兵,爲了扶君子絕坐上皇位已經謀劃多年,此次雲青想借死士六萬便是想要壯大勢力保證萬無一失,而本将軍的目的,便是不讓雲青得逞又将他和君子絕的勢力一網打盡。”
夜無淵深知什麽叫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們要将九千歲引蛇出洞,徹底毀了他背後的勢力,讓他無處可藏,更讓他無計可施。
皇甫塵聽明白了夜無淵是想報複九千歲,不揭穿已知真相一事,爲的就是到了時機打九千歲一個措手不及。
沉思片刻,皇甫塵放下心中的疑慮,且還要明白,夜無淵想要如何做。
“那将軍是想要同本王做什麽交易?”
“并非交易,而是共赢。”
夜無淵說得果斷有力,沒錯,自始至終他來平景國都不是爲了交易,而是共赢。
“共赢?”
皇甫塵呢喃一句,心底生起興趣,從未有人敢說共赢二字。
“害死清樂公主的人是雲青,并非安槐國,他一人也代表不了安槐國,而這麽多年,無辜死掉的不止是安槐國的将士,還有平景國的将士,與其被人繼續利用,何不聯手将雲青從雲端拉下來。”
“雲青是本将軍與王爺的仇人,何不聯手報仇,同時又解兩國之憂?”
“還平景國和安槐國周邊百姓的安樂,豈不是更好?”
此番話說完,皇甫塵不由心動,也正因爲夜無淵的話正中他心頭。
平景國的确也因此失了不少将士,起初是因爲清樂的死而僵持,如今兇手并非君庭之……
“本王如何全信于你?”
“不管王爺信不信,本将軍将話說完,王爺與平景皇帝好好商讨便是。”
夜無淵也沒想這皇甫塵提防之心如此重,索性直說。
“王爺對外宣布答應和平與撤兵,依計借雲青六萬精兵,而這六萬精兵并非聽令于雲青,而是聽令于本将軍,待到雲青動手之際,你們假意聲東擊西實際不做任何動作,餘下之事便交給本将軍,雲青的人頭,本将軍必定親手奉上。”
“如此一來,清樂公主也得以安息。”
計劃前後說出,皇甫塵震驚看着夜無淵。
“不愧是将軍,如此計劃的确讓那老太監措手不及,夜将軍果然心狠手辣将人從雲端拉下來不止從前的雲端,還是當時以爲成功的喜悅中失敗,本王佩服。”
夜無淵隻笑不語,深邃的眸色看向鹿錦之,這便是在書房裏她同自己說的将計就計。
“等此事一成,本将軍一定促成兩國友好邦交,想必君庭之知道揭穿雲青一事有王爺與皇上的功勞,定會感激不盡。”
話說到最後,皇甫塵卻猶豫了,看了一眼兩人。
“此事本王會同皇兄商議,在此之前,你們哪裏都不能去,隻能在這驿站,否則,本王無法全信你們。”
皇甫塵起身不再停留。
“好。”
夜無淵毫不猶豫的應下。
皇甫塵眉頭微皺,片刻轉身離開了小房,而後又吩咐手下安排另一間廂房住下,時刻盯着他們二人。
到了安排的廂房,鹿錦之打開門,看到守在廂房周圍的人,走回夜無淵身旁。
“我們現在是被人盯着了,說直接點,就是被皇甫塵軟禁了。”
“嗯。”
夜無淵應了一聲,倒是不着急的樣子,雖然皇甫塵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他們二人做什麽。
這說明聯手一事還有機會。
“原本我還以爲說完事情能在平景國逛一逛的,看看什麽叫兩國差異。”
鹿錦之說着便到了床榻那邊躺下,雙手交叉在腦後枕着,右腳擡起搭在左腿上,一副流氓地痞的樣子。
“坐了十日的馬車換來軟禁,早知道我就不跟着來了。”
聽她呢喃,夜無淵轉頭看向她那副樣子,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
哪有女子像她那般随意。
“等過兩日他們同意了,我陪你逛逛這平景國再回安槐國。”
“真的?”
鹿錦之頓時盤腿坐着,夜無淵這麽好?現在就答應陪她逛逛再回去?
“嗯。”夜無淵眉頭微皺,爲何在她眼裏自己是那種冷血的人?
平景國的皇宮。
皇甫塵從驿站離開後就直接回了宮,更是立刻到禦書房找了平景帝商讨夜無淵在驿站說的那些話。
将那支有劃痕的簪子交到了平景帝的手中。
皇兄當年與清樂同歲,不會認不出這支簪子的。
“真是清樂的簪子,當初清樂還因爲這一條劃痕打了你。”
平景帝有些激動,拿着簪子的手也不禁有些顫抖,真是清樂。
“皇兄,若夜無淵說到做到,我們便能替清樂報仇,亦能化解兩國誤會,解邊界之憂。”
皇甫塵在旁勸說,邊界一事他們并非沒有想過撤兵,可一旦無緣由的撤兵便會引起其他兩國的輕視,怕是會對他們下手。
而那時也會被安槐國看不起,以前他們更不想的是被仇人看不起。
可如今君庭之并非害死清樂之人,都是那老太監做的。
“若是另有圈套,朕怕是中了安槐國的算計,阿塵,你說朕該不該相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