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李世民心裏此刻其實很虛,畢竟這套策論,是李福想出來的,他隻是代筆。
所以李世民手這篇策論是他的大作,心中一直都沒有底,很擔心被追問什麽,所以幹脆快刀斬亂麻。
“輔機,你是吏部尚書,蜀地吏制就用這篇策論來試行,一旦有效果,便全國推廣,整體把控,都由你來主持,玄齡監督。”李世民把重擔交給了長孫無忌,讓他沒空多想。
長孫無忌自然心花怒放,立刻叩頭謝恩,“陛下請放寬心,臣必定竭盡所能,不負陛下重托!”
李世民見長孫無忌不問了,心頭松了口氣,但很快又給提了起來。
“陛下,您的這篇官員考核策論,可否給臣帶回去好好觀摩,臣想要……”
李世民沒聽到長孫無忌後面說的是什麽,眼睛隻盯在長孫無忌手上那篇策論上。
這篇有關大唐官員的考核策論,可是他将李福心中所想的内容,複述轉書出來的。
剛剛回宮撰寫的時候,因爲記憶猶新,所以李世民還能夠将内容完整寫下來。
但是現在過去一段時間後,李世民已經感覺自己開始遺忘一些東西,所以李世民是絕對不可能直接把這份策論,交給長孫無忌帶回去的。
“輔機,此次蜀地的事情,你有責任,朕一直沒罰你,不代表這事兒就這麽過了。”
李世民端起架子,朗聲道:“今兒個你的辦法,讓朕很失望,所以兩罪并罰,你今兒個就在這裏,把朕這篇策論,從頭到尾抄一遍。”
“呃,啊,臣,遵旨!”長孫無忌沒話說,隻能夠留在禦書房中抄寫,房玄齡則告退。
等到長孫無忌将整篇策論完整抄寫一邊之後,瞬間感覺受益良多。
有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抄寫比讀,絕對更令人感覺到深刻,所以從禦書房離開。
長孫無忌沒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吏部衙門,連夜召集吏部上下大小官員,對李世民這篇策論進行全方位讨論,當即拍闆,準備将官員考核制度,提上日程。
并且初步決定,就在今年上旬,先對蜀地官員,進行一次全員考核。
李世民自己,也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對于吏部官員考核的事情,投入相當的關注。
但是沒多久,一件糟心的事情,讓李世民的目光,轉移到了北地。
禦書房,李世民的龍案上,擺放着一份國書,這是來自西突厥葉護可汗的手書。
在手書上,葉護可汗要求與大唐聯合出兵,一起征服吐谷渾,然後平分吐谷渾的草原。
“諸公,都看了手書,你們以爲,朕該如何回複葉護?”李世民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房玄齡第一個上前拱手道:“陛下,西突厥與吐谷渾之間,本就是世仇,兩國之間向來都是征伐不斷。”
“而吐谷渾與我大唐,一直都是無冤無仇,而且一直以來,可以說是我大唐與吐蕃以及西突厥天然的邊防屏障,老臣以爲,不應該針對吐谷渾。”
“西突厥可汗的這份手書,措辭言語無狀,根本沒把我大唐放在眼中,而且明顯是想要試探我大唐的态度,臣以爲,應當直接将手書退回,痛斥對方才是。”
蕭瑀等人聽了房玄齡的奏對,紛紛點頭,表示同意房玄齡的見解。
文臣這邊都統一态度了,李世民朝軍方那邊看過去,李靖是大唐軍神,他自然這種時候,不可能不做出表态。
“陛下,去年我大唐出兵征讨薛延陀部時,西突厥曾相助過我大唐,此番他們請求與我大唐共同對付吐谷渾,在臣看來,應當适當給予表态,以免遭人诟病。”
李世民心頭微動,就聽到英國公李積說道:“陛下,臣附議衛國公,西突厥如今是我大唐盟友,于情于理,都應當助陣。”
“另外陛下不要忘記了,貞觀元年吐谷渾乘突厥南下,偷襲我邊境,造成我大唐邊城損失慘重,此事一直到現在都沒給個說法,正好借這個機會,一雪前恥!”
聽到李積的話,李世民的眼神中,閃爍起晦暗莫名的光芒,心中記起來當年的事情。
那是玄武門之變後,突厥大軍兵壓渭水河畔,當時吐谷渾乘機侵犯大唐邊城,擄走大唐邊城無數财富和人口。
到後來,李世民解決掉了突厥人,吐谷渾立刻變乖了,但是對當年的事情,卻一直都找尋各種理由推诿。
李世民其實一直都記在心中,但總是被各種事情,牽扯了精力,如今被李積提了出來,李世民頓然就有心準備答應西突厥可汗的建議。
看到李世民表情不對,房玄齡立刻上前,“陛下,當年的恩怨,早已過去,若是此時再以此爲借口,豈不是讓吐谷渾嗤笑!”
“是啊,陛下,不能說,西突厥讓我大唐做什麽,咱們就做什麽,再說也是師出無名啊!”
文官們紛紛谏言,他們的目的無非就是一個,不想打仗,但是武将就不幹了。
李靖直接冷哼一聲,殺氣側漏,“你們說什麽呢,什麽叫做師出無名,當年的血海深仇,都不算是理由嗎?不是你們的父母妻兒,所以就不心疼是吧!”
“衛國公,你這話就不對了,要以大局爲重……”文官們寸步不讓,用各種理由和武将們扯皮,武将和文臣之間本就誰都看誰不順眼,眼看着就要爆發更大規模争論。
“夠了,都給朕閉嘴!”李世民一臉陰沉,“此事暫且擱置,明日廷議再說,退下吧!”
“遵旨!”一聽李世民要放到廷議上說,群臣這才作罷,但是出了禦書房後,雙方新一輪的吵鬧,立刻爆發了。
“房玄齡,當年之恥你也是親曆者之一,如今日子過得安逸了,聽到打仗就反對,你還有沒有點大唐官員的血性?”李靖首先對房玄齡開炮。
房玄齡翻了個白眼,“英國公,兩國邦交,可不是兒戲,打仗不是說打就打的,陛下都說要經過廷議,你何必如此呢!”
“房玄齡,你就是慫了,找什麽借口!”李積直接爆了粗口,“大唐的一點血性,就是被你們這種人給敗沒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