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男現在看着挂在自己眼前的對聯,隻有一種反應,就像他喝多了酒一樣,想吐!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小醜,而且還是他自己把自己化妝成一個小醜,被大唐人如此無情的戲弄和圍觀。
夷男現在真的後悔聽了五姓七望的辦法,在大唐朝堂上賣弄,導緻自己現在的窘境。
什麽狗屁千年世家,什麽千古絕對,都特麽狗屁,五姓七望就是一群混賬,他們根本不是救老子,而是坑老子,還是往死裏坑老子!
夷男心中瘋狂腹诽着,而李世民卻不準備再給他機會了,“夷男,你對得上來嗎?”
夷男痛苦搖頭,李世民見狀,正準備宣布結果,可李福這時候,忽然意外發聲。
“蠻子就是蠻子,到了長安還是個蠻子,跑太極殿來賣弄你們草原的文采,誰給你的勇氣?夷男,孤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孤這最後一幅上聯,你要是能夠對得上來,還是算你赢!”
夷男面色一緊,沒想到李福居然這種時候,還說這樣的話,心中頓然認爲,李福是在消遣自己,可還沒等他發表意見,李福忽然又補充了一句。
“可若是你還是對不上來,那這副上聯,就是你未來的人生了。”
夷男眉頭一挑,這大唐太子未免也太吓唬人了,能描述出自己未來命運的對聯,大唐的學識高到這種境界了嗎?他倒想要見識見識。
群臣也被李福勾起了好奇心,李世民也是如此,大家都在期待着,李福最後一幅上聯。
于是在萬衆矚目下,李福揮毫寫下他最後一幅對聯,然後示意殿前内侍挂起來。
“這是……”孔穎達随着上聯白紙冉冉升起,一字一句念出聲來,“寂寞寒窗空守寡!”
“唔?”李世民看到這一幅上聯,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噗嗤笑出聲來。
李世民這邊一笑,在場群臣紛紛笑了起來,程咬金等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瞅着夷男不住擠眼,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夷男的表情瞬間變了,臉一下就變紅了,緊跟着又變成了鐵青色。
如果現在地上也能有一道把他裝進去的地縫,他肯定毫不猶豫鑽進去,實質是太丢人了!
夷男本來還抱有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可是等他看到這幅對聯的時候,終于明白,李福根本不是給他希望,而是故意想要最後羞辱自己一遍。
這最後一幅上聯,先不說他對不對得上來,光表面意思,就讓他無地自容。
“嗯,這個上聯俺終于看懂了,不就是說夷男今後隻能夠在長安陛下給他的房子裏,孤獨守寡,呃,不對啊,夷男不是個公的嗎?公的守寡?”程咬金故意嚷嚷出聲。
“草原人嘛,規矩跟咱們大唐不一樣,說不定是太子見多識廣,剛好知道他們哪裏的習俗,才專門寫出這樣一幅絕對,要不然夷男怎麽可能也看懂了呢?”蕭瑀也一臉揶揄笑道。
“哦,原來如此,孔夫子,宋國公所言,可是對的?”程咬金逮到機會就不準備放過,還想拉孔穎達一起羞辱夷男。
孔夫子到底是當世大儒,即便對待敵人,也表現出足夠大家風範,“老夫别的沒看出來,倒是看出這對子,夷男怕是對不上來了。”
“這上聯每一個字,都是同一種偏旁,連成句子之後,意境流暢貫通,如果不是非常有文學造詣的人,怕是輕易無法對出來。”
“太子大才,老夫之前孟浪,還請太子恕罪!”孔穎達說罷,意外朝李福拱手一鞠到底,随後竟是一臉落寞的徑直離去。
孔老頭這次是真的被打擊到了,前後六幅上聯,他竟是一幅都對不上來,而能夠爲國争光的三句,他完全束手無策,無法爲君分憂,這在孔穎達看來,是無法接受的失敗。
而一直被他瞧不起,甚至視爲大唐之恥的太子李福,居然成了今日這大殿之上的救世主,自然讓孔穎達自慚形穢,配不上‘當世大儒’的名号,這才僭越失态,倉皇逃離這傷心地。
李綱很清楚自己這位同僚的心境,眼看着孔穎達離去,他也沒臉再在大殿留下,趕緊沖李世民跪倒告罪:“陛下,孔夫子并無僭越之意,還請陛下恕罪,容臣前往勸解。”
李世民擺了擺手,李綱趕緊千恩萬謝起身,便追了出去。
對于孔穎達,李世民壓根不在意老頭的想法,他現在已經是心滿意足,俯視腳下台階,一臉失魂落魄的夷男,看着那句‘寂寞寒窗空守寡’,笑得無比暢意!
“我輸了,我願意留在長安城,随你處置!”夷男這次不用李世民詢問,直接垂下他高傲的頭顱,幹脆承認失敗。
這話讓李世民聽了,頓然使得大唐皇帝陛下心花怒放。
“好,孺子可教也,朕已經爲你安排好了居所,就在高句麗王的府邸旁,新羅百濟的王室,也在哪裏居住,你們平日裏無事,可以多走動走動,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夷男聞言,眼眶都瞪得快裂開,薛延陀部和高句麗可是有世仇,雙方曾有過血戰。
毫不誇張的講,夷男要是出現在高句麗人面前,那幫家夥鐵定想着要如何弄死自己。
“好了,夷男,你可以下去了,朕賜你宮廷盛宴,幫你已經宴請了高句麗和新羅等王室,在你府上,給你慶祝喬遷之喜,你快回去準備吧!”李世民最後還不忘補了一句。
夷男聽到這話,徹底慌了,他正琢磨着如何不讓高句麗那幫人知道自己來了,結果李世民已經幫他宴請那幫人,什麽喬遷之喜,這簡直就是催命啊!
想他堂堂草原之王,草原之上最兇猛恐怖的洪荒巨獸,曾經大唐百姓心中,能止小兒夜啼的魔鬼,居然會有今天這般窘迫的境地。
隻是成王敗寇,命運已經如此,夷男隻能夠咬牙接受這一切。
他現在隻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五姓七望身上,希望他們能夠趕緊救自己逃離長安。
可問題是,五姓七望是否會這麽做,夷男自己心中都沒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