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和孔穎達此刻看向李福的眼神,充滿熱切,完全陷入對李福的敬仰和崇拜當中。
李福卻對兩位當世大儒的恭維,頗不以爲然,“其實對這幅上聯,不需要光看平仄和五行,還可以另辟蹊徑,比如‘旨功爵與商’也很好。”
“嗯?旨功爵與商?這是……”兩個老頭被李福這幅下聯給弄懵了,完全看不出這幅下聯,哪裏對得好了。
五行對五行,他們能夠理解,但是這一幅下聯和五行根本牛馬不相及,平仄也不對,爲何李福卻說能夠對上呢?
看着兩個小老頭,都是滿臉茫然的樣子,李福大笑道:“兩位夫子着相了,難道沒發現其中的規律嗎?孤給你們好好講講!”
“正常的五行順序,想必二位知道是金木水火土,煙鎖池塘柳對應的并非正常順序,按照阿拉伯數字順序,那就是的順序,也就是火金水木土。”
“想必二位夫子知道五音的順序,應該是宮商角徽羽,而孤的旨功爵與商,對應五音,是不是也是?就是徽宮角羽商。”
“從平仄來算,煙鎖池塘柳是平仄平平仄,旨功爵與商,是仄平平仄平,所以孤剛剛的下聯,和上聯是不是完全對得上?”
經過李福這一番講解,兩個小老頭完全聽傻了,五行對五音,平仄逆轉對對子,這簡直是神乎其技,他們再看李福,猶如看到聖人一般。
“原來還可以這樣,這,也太讓人匪夷所思了,太子大才,我等真的是……”
“真的是無法用言語來言表,太子殿下真乃文曲星下凡,這世上,怕是隻有孔老夫子轉世,才能夠與太子殿下一較高下了。”
“真的是沒想到,困擾我等這麽長時間的上聯,原來還能夠這麽對出來,是我等才疏學淺,讓太子殿下看笑話了!”
兩個小老頭對李福是徹底服氣了,恨不能對李福頂禮膜拜,他們剛剛所聽的理論,真的是太讓人震撼了,完全颠覆他們往日的學識。
“那敢問太子殿下,最後一句下聯,可有佳句?”孔穎達這時候還想着最後一聯。
其實困擾孔穎達這些日子裏,李福最後一幅上聯,是最讓他茶飯不思的,他始終覺得這句上聯有問題,但又說不出問題在哪裏,故而對李福接下來所說,充滿期待。
李綱也急切問道:“是啊,太子殿下,您那句寂寞寒窗空守寡,可有佳句應對?”
李福擺了擺手,搖頭笑道:“兩位夫子難道沒看出來,當日在朝堂上,孤因爲夷男太過于嚣張,才故意使壞說出這句上聯,其實這一幅上聯,孤故意少了字。”
“完整的上聯其實應該是,寄寓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寡。”
嗯?李綱和孔穎達瞪大雙目,李福在原來的基礎上,又加了三個字,依舊還是同偏旁,但是無論意境還是難度,比先前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當然如此一來,證實了孔穎達心中猜想,可問題是如此一來,孔穎達徹底絕望了,他本以爲補全的上聯會比之前好對一些,結果發現,隻怕他這輩子都别想對出來了。
“太子殿下高才!”孔穎達搖頭歎息,沖李福一鞠到底,“原本隻有七個字的上聯,老夫絞盡腦汁都不得其法,現在完整版十一個字的上聯,真的是讓老夫完全束手無策啊!”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李綱倒是看得開,“太子殿下出的上聯,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對得出來,太子殿下,您還是趕緊把下聯說出來吧!”
李福淡笑着,“其實這下聯也簡單,聽好了,漂泊濱海,澄清淡酒滿流漣!”
“什麽?這……”李綱聽了下聯,仔細思忖,雖然覺得工整,但卻總覺得哪裏不對。
孔穎達仔細念叨着,忽的恍然大悟,猛然撫掌大笑道:“妙,太子所對,當真大妙!”
“上句寄寓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寡,是仄仄仄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下句漂泊濱海,澄清淡酒滿流漣,是平平平仄,平平仄仄仄平平,是反過來對的,工整不說,意境更佳!”
“哦,原來如此!”李綱聽孔穎達這麽解釋,眼眶一陣放大,“原來跟之前太子殿下所言,竟是一樣,枉我剛剛還那麽認真聽了,竟是這點都沒看出來!”
“這幾幅對聯,在我等這裏,根本一點頭緒都沒有,但卻在太子殿下眼前,竟如閑庭信步一般簡單,老夫拜服,請太子殿下受我等一拜!”
說着,李綱和孔穎達,竟是朝着李福納頭便拜,他們是真的被李福的才華折服了!
“萬萬不可,二位快快請起!”李福趕緊把兩個老人家攔住,“二位也不必如此誇贊孤,孤也是拾人牙慧,偶有急智罷了。”
“不過有一句話,孤送給二位,讀書的時候,不光是要讀和讀懂,更要學以緻用,在用的時候,目光要放遠大一些,若是一味讀死書,不懂得變通,那讀再多書怕是最後也無用。”
李福這話,猶如醍醐灌頂,就讓孔穎達和李綱眼中精光四溢,他們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老人,此刻竟是覺得,自己在李福面前,猶如稚童一般,頓然羞愧不已。
李福的話,還沒說完,“其實孤剛剛最後一聯,寂寞寒窗空守寡這句,單獨拿出來對下聯,也并不太難,比如‘俊俏佳人伥伶仃’,‘寬宏寶窯容安家’等等其實都可以的。”
随着李福接連說出又兩句下聯,李綱和孔穎達整個人都不好了,心說這次真的是臉丢到家了,再看李福眼神都變了。
都不敢說李福欺負人,他們想了好幾天,根本一點頭緒都沒有。
而李福倒好,随随便便就說出好幾個下聯,還一個比一個工整,一個比一個有意境,就把兩個老夫子打擊得不行。
思來想去,兩個小老頭噗通又給李福跪下了,而他們這一跪,剛好被進來的李世民看到。
李世民是得了李君羨的禀告,知道李福來了崇文館,才匆匆趕來這邊的。
結果沒想到剛進門就看到李綱和孔穎達,這兩位當世大儒,居然沖自己兒子下跪。
“這,二位先生這是爲何?太子,還不趕緊把兩位先生扶起來!”李世民還以爲是李福以權壓人,呵斥了李福一句,結果接下來的一幕,把他直接給整懵了。
“太子殿下,求您收我等爲徒吧!”說着,孔穎達和李綱,哐哐就給李福磕頭。
看到這一幕,李世民下巴都差點張脫臼了,這又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