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紋金線蛇再次消失于山谷的黑暗中,兩邊的石縫不時有雙紫色的眼睛注視他們。七人全都握緊道器,準備應對妖獸的襲擊。
幸運的是,紫紋金線蛇懾于少年的淫威,始終沒有輕舉妄動。七人繼續往前,罡風的風勢越來越小,直到山谷前方出現了亮光。
采月呼吸着外面的清新空氣,望見山腳下一片濃郁的荒原森林,心頭暢快道:“終于出來了,再不用忍受那可怕的罡風了。”
他們出了峽谷,沿條狹窄的山路走下淩山,采月好奇之下,問道:“三寶,這小路是通往小孤城的嗎”
“不清楚,可能它的盡頭是紫紋金線蛇蛇窩吧。”
采月:“……”
來到山下,衆人眼前滿是茂盛的高大松林,樹林裏綠色濃密,全無淩山南面的荒涼景色。
童姣提醒道:“翻過淩山,很快就到達小孤城了。墨教修士必然在等我們自投羅網。大家時刻注意附近,尤其要提防赤眼血蠅的蹤迹。”
米薩寶颔首稱是,道:“童姣,既然墨教知道我們去救人,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快馬進發,說不定能有意外的發現。”
大家一緻同意他的看法。康英俊從萬物包裹符中放出座騎。七頭坐騎中,隻有康英俊的乃長有鹿角的龍駒,其餘都是獨角妖獸。
大家騎上各自的獨角妖獸沿山路疾馳離去。少年問紅衣女子道:“童姣,我之前聽你說包裹符都由萬仞山弟子制造,這怎麽回事?”
采月聽見少年的問話,也饒有興趣地湊過來:“對啊,童姣,你快說說。我從小就用包裹符,可總不明白這小包裹如何能裝下這麽多東西。”
紅衣女子笑了笑,道:“好吧,這不是什麽秘密。我們用的包裹符之所以能裝東西,乃是其中封印着獨立的空間。”
“空間能封印?”采月覺到不可思議。
“當然,任何事物理論上都能封印。靈濟宮萬仞山一脈最擅長符咒術,符咒本質上便屬于封印,不過是把道術、道器封印于符紙上。因此包裹符本質上即是一張符咒。”
少年明白了包裹符的原理,心間還有疑問:“童姣,既然包裹符裏封印着獨立空間,那爲何沒法放進活物,萬物包裹符卻可以?”
紅衣女子解釋道:“普通的包裹符固然是處獨立空間,可裏面沒有天地力量。妖獸寄居其中,隻能消耗自身真氣。如此一來,不到半個時辰它們便會耗盡真氣,導緻精血幹枯而死。
至于妖獸能在萬物包裹符裏生存,乃因爲其中封印一種靈物——息壤。
息壤據傳乃南疆化生池底的神奇土壤,其中蘊含濃郁的生命力量,能給妖獸提供充足的真氣。”
當三人談論包裹符時,已不知不覺于松林間穿行了百餘裏。
此時,森林遠處傳來河流奔騰之聲,果然盡頭有條氣勢雄渾的大河呼嘯而下。
衆人騎馬沿河岸順流直下,河流的盡頭有片幽邃的湖泊。由于樹木遮擋,幾人隻看到湖水的邊角。
待大家走近時,忽見一碧萬頃的碧波清水,數千裏的湖水浩渺無際。
紅衣女子遙望湖面,道:“這處湖泊方圓前裏,名叫大清池,繞過大清池再走三天即能到達小孤城。”
此時夜色已深,衆人随即于大清池岸邊安營休息。不久,湖邊森林升起袅袅篝火。
大家圍坐于篝火邊休息,康英俊則牽着龍駒走到池邊。
月光照映水面,泛起粼粼銀光。龍駒一面喝水,一面歡喜騰躍,康英俊親切地用手撫摸馬腿上的鬃毛。
采月見龍駒和康英俊如此親密,不由感慨道:“太可惜了,如此神駿竟然跟了康英俊,這畜生怕要死在他手裏。”
龍駒趴到湖邊咕咕喝了幾口水,忽然高高揚起前蹄,并吐出嘴裏的湖水,正好全噴到康英俊的臉上。
青年毫不在意,擦幹臉上的水珠。惑于獨角馬的古怪舉動,康英俊綽起湖水喝了口,入口又鹹又苦,青年趕忙吐出來。
見康英俊讓馬吐得渾身濕淋淋,如今又喝到鹹水,采月不禁哈哈大笑。
三寶疑惑道:“上遊河水明明甘甜清冽,怎麽流到大清池就成鹹水了?”
龍駒吐出湖水後安靜很多,康英俊則仔細觀察詭異的大清池。水面平靜無事,不時泛起幾個輕微的水泡。
“嘭!”有個黑影猛地蹿出來。
青年大聲叫道:“不好!有妖獸。”
隻見湖中心竄出一條兩丈多長的金色怪魚,妖獸滿嘴利齒,奮不顧身地撲向康英俊。
青年拔出青陽劍回擊,靈寶落到妖獸的金色鱗甲上,濺起道道火花。随之,妖獸又潛回水底。
康英俊剛松口氣,又有金色怪魚撲上來,這次襲擊的目标卻是龍駒。
白色駿馬躲閃不及,妖獸咬住了它的脖子,噴薄的鮮血頃刻染紅了頭顱。
龍駒仰天嘶鳴,前蹄高高揚起,想逃進樹林。妖獸的兩隻鋒利巨爪深深紮進血肉,企圖将它拖進水裏。
白馬全身鮮血淋漓,和妖獸于湖邊僵持不下。突然,大清池中又竄出兩條同樣的金色怪魚。
一條怪魚咬住龍駒後腿,第二條咬住它的腦袋。龍駒支持不住,最終趴在地上。
一切發生于電光火石間。康英俊反應過來時,三條怪魚已死死咬住了白色駿馬。
千鈞一發之際,龍駒身上突然浮現一股濃郁的魔氣。随之,它的身上開始黑色鱗片,四條馬蹄悄然化成龍爪。
遠處,童姣大驚失色:“不好!龍駒欲化魔龍!”
“魔龍?”三寶不解道,“龍駒如何能變成魔龍呢?”
“三寶,龍駒本就有化身成龍的潛質。康師弟的龍駒體内龍之血脈異常濃郁。如今自知命不久矣,它絕望之下,靈魂随即堕落,化身魔龍。”
龍駒身上魔氣濃黑如墨,眼看就要徹底魔化。魔氣壓迫下,原本趴到龍駒身上的三頭妖獸,嘴角緩緩溢出鮮血。大清中的龍魚意識到危機将近,匆忙向它瘋狂襲殺。
忽然,湖中兩條龍魚跳?到龍駒背上,鋸齒直刺入它的丹田。
龍駒仰天大吼,魔氣猛然爆發,身上的龍魚瞬間分裂成朵朵血雨。然而,它的靈魂已然破碎,澎湃的魔氣攻擊不過是回光返照。
一擊之後,龍駒即氣息奄奄。大清池裏的妖獸聞到血腥氣味,兇性大發,奮不顧身地撲到龍駒身上。
青年催動丹田真氣,大聲呐喊:“《鶴鳴功》——玉鶴芙蓉!”
“啊!”半空傳來尖利的鶴鳴,灰色玉鶴的翅膀間飄落一朵淡紅色的芙蓉花。
芙蓉花鑽進妖獸的腦海,令其靈魂重創。那隻妖獸随之松開龍駒的腦袋,退到水裏痛苦地翻身掙紮。
水花飛濺,怪魚的屍體很快浮到水面上。
康英俊還想救出龍駒,它早已斷氣,屍體的血腥味彌漫湖邊,兩條怪魚正分食血肉。
青年憤怒中想沖上去殺死怪魚,爲龍駒報仇。此時,米薩寶聲音突然傳來:“英俊,快讓開,妖獸又出現了。”
康英俊下意識地望向大清池。數以千計的金色怪魚正在水中瘋狂打鬥,它們的目标即是大清池的怪魚屍體。
因龍魚太多,不少妖獸搶不到屍體,煩躁之下開始互相厮殺,吞吃同伴的血肉。當然,還有不少妖獸顯出貪婪的目光,盯住龍駒的屍體和站于湖邊的康英俊。
童姣和三寶冷眼旁觀。采月見到這群嗜血的妖獸,問:“童姣,這群妖獸竟然自相殘殺?”
紅衣女子解釋道:“據傳是龍的後裔,性情暴躁。它們剛聞到龍駒屍體的血腥味,所以陷入瘋狂。
唉!華清池的龍魚數量太多,它們的糞便把清冽的湖水玷污得又苦又澀。”
“什麽!童姣,你是說——康英俊喝的湖水之所以又哭又鹹,是因爲摻雜了妖獸的糞便。”采月大笑道。
紅衣女子無奈地得點點頭。
大清池中,飽受饑餓之苦的龍魚爬上湖岸,慢慢逼近康英俊,還有幾十條妖獸迂回繞到青年的身後。
康英俊如果陷入龍魚的包圍,絕對有死無生。他正考慮如何應付這群畜生,頭頂的樹葉傳出急促晃動的聲音。康英俊擡頭看見,有條龍魚從樹頂跳下來了。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四頭龍魚也向青年發動襲擊。
康英俊催動真氣,縱身跳到十丈高的半空,他的腳下出現一頭巨大的玉鶴。
“《鶴鳴功》——鶴翔九霄!”玉鶴鳴于九霄,化作擎天長劍刺向湖邊的一頭妖獸。真氣巨劍刺穿了妖獸的鱗甲,将它死死得釘到地上。
數十條龍魚聞見同伴的血腥味,更加瘋狂地朝康英俊和妖獸屍體撲來。青年不敢力敵,連忙逃進樹林。
此時,妖獸屍體和白馬屍體旁聚滿了龍魚,後來者更源源不斷。最後面的龍魚沒法擠到岸上,開始咬殺前方的同伴。
大清池裏混亂而血腥,數千條龍魚依然互相厮殺、糾纏,死掉的龍魚立刻讓數個同伴分食幹淨。
康英俊恨恨道:“這幫畜生同類相殘,簡直該死。不知道法世界爲何出現這種怪物,簡直有傷天合。”
三寶看了青年一眼,喃喃道:“同類相殘的事情,處處都有發生。即使人族,不也經常做這種事嗎?”
離開大清池後,幾人沿林中山路繼續奔向西北方。
由于康英俊的龍駒葬身魚腹,他隻好和鐵牛共騎一匹妖獸。衆人一路上快馬加鞭,眼看即要抵達小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