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時分,草螢的身體稍微好轉,六人便準備出發趕路。
此地四面全是綿延的群山,浩渺空寂。草螢跟在大家身後,剛開始不怎麽說話,沉默寡言。後來漸漸熟悉,才主動談天說地。
少女單純、善良的天性,很快讨得童姣的喜歡,兩人居然成爲了親密要好的姐妹。
除童姣外,草螢最熟悉的自然即是對她照顧周全的青衣少年。
三天後,六人走出盤桓曲折的山路,伫立于一座大山腳下。整座大山共七個山頭,每座山頭形狀都宛如七個巨大的金元寶。
康英俊對大家說:“諸位,此地叫七金山。假如從七金山回靈濟宮,可以省去二十天的路程。不如我們走哪條路?”
“既然康師弟對七金山很熟悉,我們沒有急事,不如跟他看看去。再說七金山位置偏僻,還能躲過聽風樓的耳目。”
童姣和少年飽受旅途之苦,聽到有近路可走,當然想闖一下。即使路途危險,也不足畏懼。畢竟對于修道者來講,危險乃常有之事。
二黑嗅到遠處危險的氣息,提醒道:“七金山确實是條近路,可四面荒無煙然,即使遭人暗算,死在這裏,怕都難有人發現。”
“二黑,你這死狗隻知道胡言亂語。憑咱們的實力,哪有人敢來招惹。”康英俊辯解道。
黑狗撇撇嘴,右爪朝前一指:“既然如此,前面帶路吧。閣下神功蓋世,正好幫我們降妖除魔。”
康英俊懶得和它糾纏,帶領五人很快來到了七金山山腳。大山高約三千丈,上山的路也很是平緩。
他們沿山路走了一個時辰,天色漸漸昏暗,一縷微風吹拂到行人的臉龐。
康英俊建議道:“大家全累了,今晚暫且到山洞裏歇息,明早再趕路吧。”
七金山半山腰處有個寬敞、舒适的石洞,裏面足以容納數十人。大家走進山洞,從包裹符裏取出帳篷吃飯休息。
此時,草螢的身體已經基本康複,卻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似乎滿懷心事。
忽然身後有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少女回頭一看,不由大驚失色:“啊!三寶,快看,那裏有隻猴子。”
少女聲音清脆悅耳,假如沒見過布滿毒瘡的臉蛋,肯定以爲是位絕世美人。
“猴子!”衆人都讓少女的話吸引過來,順着草螢玉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真有隻猴子。
小猴渾身黝黑,隻有手掌大小,正旁若無人地趴到岩壁上啃食黑色岩石。
黑猴同岩石顔色相近,若非啃咬石頭時發出聲響,一般人絕難以發現。
見三寶老盯着它,小猴便擡起頭來,把手裏石塊遞給少年,仿佛要請他一起品嘗。
少年啞然失笑,連連搖手,小猴搔搔腦袋,又自顧自地吃起來。
“這猴子怎麽長得像個老鼠。”康英俊對小猴好奇亦是好奇。
米薩寶走過來,說:“如果我沒說錯。這是天地靈獸——墨猴。據說墨猴聰明伶俐,喜吃墨石。”
三寶盯住黑猴手中的黑色石塊,恍然明悟:“山洞的黑色岩壁都是墨石?”他伸手撫摸岩壁,果然手上蹭了不少墨迹。
康英俊聽說是墨猴,兩眼露出精光,笑道:“今天運氣不錯。傳說墨猴得天地造化,喜歡吃各種靈石,其體内真氣最爲純潔,可解百毒。假如能抓住這猴子,以後遇到萬象神宮的用毒高手,便不用害怕了。”
說罷,康英俊悄悄逼近靈獸,墨猴見他眼光充滿敵意,一個閃身溜到了岩石縫,康英俊頓時撲了個空。
小猴從石縫中竄出頭,扮了個鬼臉,再次消失到岩壁中。
青年氣得大叫:“臭猴子!老子一定逮到你。”
童姣看得好氣又好笑,搖頭道:“康師弟,還是别白費功夫了。墨猴乃萬石之靈,能自由穿梭于群山絕壁中,你是抓不住它的。”
“這……好吧。”康英俊知道童姣所言不假,想必墨猴早不知竄到哪座大山裏了,根本尋覓不到。
見小猴子讓吓跑,草螢暗自可惜:“哎!墨猴真可愛,就太膽小了。”
三寶安慰她說:“草螢,如果你喜歡的話,在下一定想辦法抓住墨猴。”
草螢搖搖頭,微笑道:“算了,讓它自由自在得離開吧。我可不想把小猴關到身邊。”
半夜時分,山洞裏的六人熟睡正酣。康英俊忽然睜開眼睛,見大家依然在夢中安睡。明白機不可失,輕手輕腳地走出洞穴,來到洞口外。
洞外山風呼嘯,月光皎潔。康英俊輕手輕腳地走到一處岩縫便,伸手摘下一朵紫色小花。他嘴角淡笑,輕手輕腳地回到洞内,并把這朵紫花放到洞口一株粉色花朵旁。
見兩朵小花湊在一起,青年滿意地笑了笑。突然有縷白光照亮了青年的臉龐。康英俊大驚,轉身見童姣五人正舉着夜明珠站到自己身前。
紅衣女子冷聲問:“康師弟,你要做什麽?”
青年臉色驚慌,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啊!師姐,師弟夜裏睡不着,便想到洞外透透風。恰巧看有朵漂亮的小花,随手采了一朵。師姐,是不是打擾到各位休息了?”
“小花?康師弟,這紫花可不一般啊?”童姣臉色陰沉,喝道,“假如我沒看錯,它叫歡喜花吧。康英俊,你竟然企圖殘害同門。”
康英俊讪讪得笑了,解釋道:“師姐,誤會了,我……”話還沒說完,青年即逃向了遠處。
鐵牛大吼一聲:“康英俊,你小子逃不掉的。”他剛要追趕,卻見紅衣女子擋到身前。
她舉目遠望,歎了口氣,:“多行不義必自斃。讓他走吧,自有人會懲罰的。”
三寶沒有異議,問道:“童姣,歡喜花是什麽奇物?康英俊到底有何企圖?”
童姣很恨地解釋說:“歡喜花乃一種可使人昏迷、并催生情欲的春藥。此花分爲雌雄兩種。雌花和雄花放到一起,兩種花的香味混合,才能變成劇烈的春藥。”
米薩寶聽過,臉色愈加難看:“康英俊這混蛋居然使用此下流之物。簡直師門不幸,靈濟宮竟然有如此卑鄙小人。
回宮之後,在下一定禀報虛羽師叔,好好教訓這小子。他暗下春藥,很可能想對阿姣圖謀不軌!”
此話一出,衆人更加惱怒。洞中隻有兩個女人,草螢乃百年難見的醜女,康英俊打死都不會動她,他的目标隻能是童姣。
紅衣女子明白了此中道理,頗爲惱恨:“好色之徒!然而怕他以後不敢再回靈濟宮了。虛羽師伯知道此事,絕不會輕饒他,很可能痛下殺手。康英俊狡猾多端,不會拿個人性命開玩笑的。”
米薩寶颔首同意:“阿姣所言有理。隻是本人一件事不明白,爲何兩朵歡喜花放到一起,沒變成春藥呢?”
童姣狡黠地笑了笑:“我進山洞之前,就注意到洞外的歡喜雌花。爲防止有人搞鬼,特意撒了些藥粉,令雌花失去香氣。如此,歡喜花自然失去了功效。”
衆人會心一笑。米薩寶則心頭懊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連雌花失去藥效都沒察覺,簡直是蠢貨。”
五人經曆了這番波折,再沒有心思如睡,索性聊起天來。二黑坐在少年旁邊,狗耳朵猛地豎起,飛身撲到石壁。隻聽一聲“吱吱”的尖叫,黑狗嘴裏便多出一隻活蹦亂跳的墨猴。
墨猴正痛苦地掙紮,眼神驚恐而慌亂。
草螢以爲黑狗想吃掉小猴子,趕忙勸道:“二黑,不要亂來,快放了它。”
三寶對二黑揮揮手。黑狗眼露精光,松開狗嘴。墨猴一溜煙跳了下來。
奇怪的是,靈獸沒跑回岩縫,反而順着草螢的白裙子爬到了肩頭。
墨猴知道草螢救了自己,它心有餘悸,害怕黑狗再次逞兇。假如不想被黑狗吃掉,隻能暫時依靠白衣女子的庇護。
黑狗跑到少年跟前,蹭蹭他的小腿,靈念波動:“小子,怎樣?夠朋友吧。老子一下就幫你得到了那醜八怪的芳心。”
三寶打了下它的狗頭,回道:“就知道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