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甯宮内。

太後面上還帶着明顯的怒意，鳳驚華和楊道蘊站在一旁，靜靜的等着黛貴妃的到來。

很快，福姑姑面色難看的走了進來:“太後娘娘，皇上和黛貴妃到了，皇上臉色很難看。”

太後微愣，然後眉頭蹙起，她想了片刻，指了指鳳驚華和楊道蘊:“你先帶他們下去。”

福姑姑福了福身子，将鳳驚華和楊道蘊帶到了太後午休的小房間，她放下帷幔，遮擋住外界的視線，小聲道:“你們先呆在這，不要發出聲音，陛下方才的臉色很不好看，奴婢有些擔心。”

鳳驚華和楊道蘊颔首，福姑姑這才急匆匆的出去。

鳳驚華和楊道蘊對視一眼，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啓帝臉色很不好看？

事情哪裏出了問題嗎？

楊道蘊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伸手安撫的輕拍她的肩膀，以口型道:“别怕。”

鳳驚華點了點頭，心頭一陣安心，現在她身後有家人、有蕭嘉珏，她什麽都不怕。

鳳驚華的神情柔軟下來。

正殿内，太後沉聲道:“讓他們進來吧。”

鳳驚華和楊道蘊都能聽到正殿的聲音，當下不由得豎起耳朵認真聽了起來。

可是隻有啓帝一個人走進來。

啓帝走進正殿，沉聲道:“所有奴才都下去！”

他的聲音威嚴無限又帶着深沉怒意。

福姑姑看了太後一眼，太後神色不變，微微颔首，示意他們出去。

福姑姑帶着所有奴才都走了出去。

啓帝又道:“關閉殿門，任何人不許靠近。”

福姑姑腳步一頓，最後還是照做了。

殿門嘎吱一聲緩緩關閉，随着殿門的關閉，殿外暖洋洋的日光也緩緩消失在殿内。

太後看着最後一縷日光消失，臉上也失去了所有的情緒，木然僵硬。

她嘴角嘲諷一撇，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意:“皇帝好大的威風，怎麽，要和你父皇一樣把哀家囚禁起來嗎？”

啓帝一愣，立馬道:“母後，您說的是哪裏話？兒臣讓宮人退下，是爲了保全曜淑的臉面！她性情大變，完全是她自己自作自受，這是孽力回饋！她做的那些事，若是被宮人們知道傳了出去，她還怎麽有臉活下去？皇室的臉面都被她丢盡了！”

啓帝很憤怒，說的話也很重。

太後聞言詫異的看了啓帝一眼，然後嗤笑一聲，朝啓帝道:“皇帝，你過來。”

啓帝站起身走到了太後面前。

太後身子未動，卻揚起手，狠狠的給了啓帝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啓帝瞬間愣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後，他爲帝數載，母後已經很久沒打過他了。

太後的神色卻很淡然。

“皇帝，曜淑性情大變，是因爲哀家那幾年疏忽了她。

若是哀家一直好好看顧曜淑，必然不會讓她莫名其妙的性情大變。

而哀家疏忽她的原因，是因爲哀家在幫你穩固帝位！

你說曜淑自作自受？呵！她作了什麽？又要受着什麽？

你說曜淑孽力反饋？從哪來的孽力，要反饋在曜淑身上？

皇帝，爲了幫你穩固帝位，哀家手染鮮血，殺了無數的人，而你，也一樣。

曜淑無論做了什麽，也沒你我的孽力重！

你還好好活着，哀家還好好活着，有哀家在，就算孽力反饋，也輪不到曜淑！

所以，你剛剛說的話，有沒有經過你的腦子？！”

太後的聲音并沒有多麽重，甚至沒有摻雜什麽情緒，可她的每一個字，卻仿佛帶着千鈞壓力，壓垮了啓帝的脊背。

啓帝彎着腰，無聲的跪了下去:“母後息怒。”

太後沉默數息，含笑注視着他，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淡淡的開口:“皇帝，你現在冷靜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