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肆辰沒有及時回話,而他的沉默,卻讓林路路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是她知道,他心裏有事,而且,跟她有關。
會是什麽大事?
竟然他露出這麽悲傷的表情,甚至選擇了假死。
“别多想。”他擡手,撫住她柔嫩的臉頰,“路兒,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像今天這種事,你一定不可以再做。很危險,知道嗎?就算你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也不希望你以自身涉險來布局。”
“隻有你能讓我這麽瘋狂。”她的神情無比認真,“如果你希望我安安分分的養胎,你就别再做這種吓唬人的事情。”
“我不可能保護你一輩子,總有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他的黑眸深處閃着熠熠的什麽,“你需要冷靜。”
“你爲什麽不會在我身邊?”她忽然就急了,“你是不是還有什麽重大的事情要做?對了!你說過,要爲你的養父母報仇!仇家很大嗎?能比京家的勢力還大嗎?是誰?我可以幫忙的!你告訴我!”
她急得身子都在輕輕地顫抖,臉色也早已變得煞白無比,緊緊抓着他的手,眼睛裏透露着濃烈的悲傷,仿佛隻要他回答錯誤一個字,她就會哭給他看。
他終于忍受不住兩人之間的天意,将她摟住,狂吻席卷着她,深深索取着她的香馥。
爲什麽?
他不惜毀掉京肆辰的身份,就是想麻痹自己,求一個黑暗的身份與她相守。
仿佛,隻要他是祈夜,他和她之間就不會隔有殺害父母之仇。
他就可以貪戀着和她之間的相守。
可是,她那麽執着,那麽執念,那麽強烈。
一定一定要證明祈夜就是京肆辰。
他讓她沒有辦法。
沒有任何辦法。
呵!
如果他跟她兩個人注定不能在一起,那爲什麽要讓他愛上她?
那是第一眼起的淪陷,讓他如何抗拒?
“我愛你。”他瘋了般的将她抱緊,“路兒,我愛你!”
……
林路路不知道京肆辰究竟隐瞞了她什麽,他不說,她也沒辦法一直追問。
總之,他還活着,這就是她最大的期盼了。
從京肆辰的懷中醒來,看了看溫暖的陽光,再看了看小腹,接着再看向身邊她愛慘了的男人,将頭埋進他的胸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吸取着他身上的味道,覺得生活如果就停在這一刻,那也挺好的!
“醒這麽早?”他的聲音慵懶,抱住她,連眼睛都沒睜開,“怎麽不再多睡會兒?”
聽着他聲音裏的惺忪,那是吃飽喝足睡爽了之後的懶散,讓她格外心滿意足。
“我要去公司上班呢!”她輕道,“我現在可不是個無業遊民了。”
“我并不贊成。”京肆辰的眉頭輕擰,“你的學業呢?就這麽荒廢了?”
“我每天晚上都有在自學啊!”林路路笑道,“有同學借筆記給我抄。”
京肆辰:“誰?”
林路路:“你猜!”
京肆辰:“林傲傲?”
“哈哈哈哈——”林路路大笑出聲,“她肯定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要爲我做這種事吧!她現在都不敢曠課,因爲我每天都要筆記。”
“你信任林傲傲?”京肆辰問,“她給你的筆記,你也敢看?”
“我是做給京柔看的。”林路路說,“林傲傲現在肯定是京柔的人,讓京柔知道我有多努力,有多熱愛學習,不是挺好?更何況,我才不需要林傲傲的筆記呢!她想方設法怎麽算計我,給的筆記我才不敢看,我找了别的同學筆記看。”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問:“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對京柔……”
“沒關系。”他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對她早已仁至義盡。”
林路路點頭,“那你……絕對不會爲她殉葬,對嗎?”
“我答應過,會陪着你。”他道,“我不會食言。”
林路路這才安心,跟京肆辰膩歪了一會兒之後,便向公司趕去。
此時,京柔已經在林路路的辦公室等着了。
一看就林路路,就氣急敗壞的怒吼:“林路路,你臭不要臉!竟敢利用我!”
“京柔。”林路路眼眶通紅,“利用你又如何,我,現在的目的是讓你生不如死!”
“你……”京柔的雙腿莫名有些發軟,“你看到了面具下的祈夜對不對?他……他是我哥嗎?他……”
這一刻,她竟不知道該期待是還是不是。
她後悔了。
其實,當京肆辰死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
但她不肯表現出來。
她在這裏等了林路路很久,就是想要知道祈夜究竟是不是京肆辰。
可林路路此刻的态度讓她一點兒都看不明白。
“你希望他死,不是麽?”林路路瞪住京柔,就像是一隻索命的厲鬼,“他在你和我之間難以兩全,他還能做什麽?”
“你的意思是?”京柔搖頭,“他……”
“他是!”林路路眼眸微眯,“我說他是,他就是!”
然後,坐在辦公椅上,指着那一疊文件,道:“京柔,京氏集團雖然是董事長說了算,但在命定繼承者的時候,他也不是掌握絕對的控制權。各大股東都是唯利是圖的,如果你達不到他們的要求,他們就不會讓你坐那個位子。”
“之前,有京肆辰爲你撐腰,他将京氏集團撐着,讓那些股東無話可說。但如今,你隻能靠你自己。”哼笑了聲,她再道:“你應該沒有想到吧!有朝一日,你會被京氏集團逐出去!”
“你做夢!”京柔捏緊拳頭,“我,名牌大學高材生,碩士,世界首富是我老師,輔導我的全是超厲害的老師,我會輸給你這麽一個連書都沒讀幾天的人?”
“現在做生意,已經不是誰家獨大的局面了。”林路路沉聲,“你在做人方面太失敗,日積月累,總會與一樁樁、一件件生意失之交臂,到時候,吃虧的隻有你。不信,咱們走着瞧!”
京柔氣急敗壞的離開,哭唧唧地跑去找京有雄,将林路路對她說的話都複述了一遍。
“爺爺!你說,那祈夜真的會是我哥嗎?林路路竟然就這樣承認了,這其中會不會有詐?”京柔問。
京有雄擰緊眉頭,看京柔的眼神漸漸變得不耐。
“你就沒有思考過公司的事?”京有雄問,“柔柔,我不止一次的告訴過你,想要接手公司,你得拿出真本事。路我已經替你鋪好,你隻管走上去便是,可你卻還在計較這種問題?你知不知道,林路路說得沒錯,随着你的名聲越來越差,你離京氏集團隻會越來越遠!我們京家,就隻得拱手讓人!”
“我學了那麽久的知識,想要接管公司就是分分鍾的事。”京柔說,“爺爺,你快幫我分析分析,祈夜他究竟是不是京肆辰?”
“我不要再從你嘴裏聽見這個名字!”京有雄氣得拿起水杯就向京柔砸去,“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林路路都把火燒到你眉毛上了,你還在想别的?”
京柔吓了好大一跳,趕緊乖巧地站好,“對不起,爺爺,是我不懂事了。”
京有雄沉沉地歎息了聲,再道:“讓京肆辰陪葬,是你做的決定。決定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你懷疑他沒死,你根本什麽都不需要做。他體内還中着毒,沒有我的血,無論是誰都解不了。他想活,就必須現身到我面前。你安靜等着便是。但公司不一樣,公司不是你可以等來的。你明不明白?”
“我懂了。”京柔點頭,“爺爺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将重心放在事業上。我要讓林路路步步潰敗,要讓她知道,我有多不好惹!”
就算京肆辰還活着,她也要逼得他不得不現身來求她放過林路路。
到時候,還有什麽好愁的?
想着,京柔的眼裏閃過抹毒光。
京有雄揮了揮手,示意京柔先出去。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他的身體大不如前,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多的精力去參與這些事了。
“還沒有念念的消息嗎?”京有雄問,“她……可還活着?”
“董事長,要找到念念小姐就必須要找到柔柔小姐的親生母親,而且,這個姜餘宇,恐怕得吃點兒苦頭才會将實話說出來。但礙于柔柔小姐……還請您定奪。”管家回複道。
“柔柔……”京有雄的眼裏流露出一抹蒼涼。
到底是自己寵愛了這麽多年的孫女,就算她母親有再大的錯,也不能禍及她。
“這個林路路三番兩次借力打力,敢算計到我頭上來,也該讓她爲我做做事了。”京有雄說,“姜餘宇就交給她吧!我想,隻要不幹預,她肯定能查出什麽來。讓我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管家:“是!”
而林路路這邊,正在處理公事時,林寶兒推門而進,怒氣沖沖的模樣,像是要來打架的。
“你是爲秦牧野而來?”林路路問。
林寶兒詫異了下,沒想到自己的來意已經被看得這麽清清楚楚。
瞬間,怒意也消減了大半。
“我不明白!”林寶兒揚起聲音,“就算你不喜歡秦牧野,爲什麽要這樣傷害他?在你看來是根草的人,别人可能當寶貝呢?”
“你就這麽喜歡他?”林路路問。
“是!”林寶兒點頭,“我很喜歡很喜歡他!而且,我已經是他的女人了!”
林路路眸光一暗,雙手握成拳頭,很克制地才忍住給她一巴掌的沖動。
“反正,我們姐妹之間的情分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你想幹什麽,跟我無關。”林路路冷聲。
“姐姐。”林寶兒哭了出來,“你當真不認我這個妹妹了?”
“你已經長大了。”林路路說,“我管不了你。而且,在面臨京、林兩家的威脅時,你也依舊能過得很好。我可以不用擔心你。”
“你……”林寶兒有些詫異,“你都知道了什麽?”
“你被京柔威脅了,是吧?”林路路問,“所以才會做出那麽多讓我想不通的事。”
林寶兒:“你怎麽知道!”
“當你在我面前提秦牧野的時候,流露出了真情,讓我知道你對京肆辰并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林路路說,“所以,你之前那些奇怪的舉止,肯定是被威脅了。”
“京柔拿你的性命威脅我,讓我拆散你和京肆辰。”林寶兒哭道,“如果我不照做,她就會動用京家的力量殺了你。我……我想保護你。”
林路路深吸一口氣,看着林寶兒通紅的眸子,心裏湧起些憐惜。
原來,都是爲了保護她。
“你大可以跟我說。”林路路說。
“我太了解你了,你不會放手的。”林寶兒哽咽道,“你看看你現在,不就是在抗争嗎?”
“所以,你也想學我,跟命運抗争?”林路路問,“寶兒,抗争得看對象。秦牧野不是值得你托付的人。你如果還想要我這個姐姐,就聽我的話,我送你出國留學,讓你滿世界遊玩,時間一長,你必然能忘記他,畢竟,你們還沒有很深的感情。更何況,他并不喜歡你!”
“你怎麽就能斷定他不是值得我托付的人?”林寶兒反問,“我喜歡他。除了他誰也不要!甚至可以義無反顧!”
林路路:“如果有天,他要你做出傷害我和我孩子的事,你也義無反顧?”
“他不會的!”林寶兒受驚的尖叫,“他那麽愛你,他不會的!”
“他會。”林路路很肯定的出聲,“寶兒,你從小就沒有見識過人心的險惡,對秦牧野那樣的男人沒有招架之力,我能理解。但是,你聽姐的話,如果這個男人喜歡你,我絕對會支持你。但他不行,他對你,隻是利用而已。”
“我可以等。”林寶兒說,“等她回心轉意!我可以用愛感化他!”
“你怎麽就不明白!”林路路提高音量,“你隻是在消耗你自己!我那麽那麽辛苦的救你一命,爲了你差點兒連餘生都搭進去,不是讓你這樣糟踐自己的!”
“你說什麽我都可以聽你的,但是,這件事不行。”林寶兒固執道,“姐,既然我們之間的誤會解除了,那我說一件讓你對京肆辰死心的事,你看看你能不能放下執念?”
林路路:“什麽?”
“當初,我并不全是被京柔威脅才要拆散你跟京肆辰的,還因爲我們的爸媽。”林寶兒說。
頓了頓,又道:“他們倆,不像表面那樣膽小懦弱,甚至其實一直在謀劃什麽。尤其是爸,他是想殺了京肆辰的!他的目标不僅僅是林家,還有京家!因爲,京家的人殺了奶奶!”
“我們家和京家是有仇的!京肆辰是我們的仇人!難道你要跟仇人在一起嗎?甚至爲了個不知道究竟有沒有死的仇人,而搭上你自己?你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仇人的。知道這些之後,你能放棄愛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