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北岸,中軍大帳之中。
程遠志居中高坐,差人渡江到襄陽召劉琮來見。
劉琮心懼,不敢前來,隻派蔡瑁、張允代行。
兩人之前就已經暗中投靠朝廷,故而言語間多有谄媚,引得程遠志麾下文武頻頻側目,面露不屑神态。
對待自己人,程遠志是一向不吝好臉色的,面帶微笑問道:“荊州軍馬錢糧,現有多少?”
蔡瑁如實回道:“騎兵三萬,步兵七萬,水軍十萬,共計二十萬。錢糧半在襄陽、半在江陵,其餘各處,亦有不少。足夠荊州軍馬三載之需。”
程遠志又問:“戰船多少?水陸軍馬由何人統領?”
蔡瑁回道:“大小戰船共三千餘隻,水軍原是我與張允二人統領,騎兵步兵由我弟蔡中、蔡和統領。”
簡而言之就是,整個荊州的軍權,全在蔡家掌控之中。
程遠志目視蔡瑁道:“劉琮既已投順,我自當表奏天子,使其永爲荊州之主。另封你爲鎮南侯、水軍大都督,張允爲順南侯、水軍副都督。”
“謝丞相!”
二人聞言大喜,連忙大禮拜謝,躬身告退。
賈诩自從上次被程遠志點撥之後,活躍了許多,不再是整日閉口不言,一副明哲保身姿态。
二人走後,他出列進言道:“似蔡瑁,張允這等谄媚之徒,丞相爲何如此厚賜,更托以水軍都督重職?”
程遠志笑道:“文和勿憂,今新收荊州,暫用二人,待掌控完全,我自有安排。”
賈诩釋然,退回列班。
荀攸出列道:“蔡瑁所掌軍隊,并不包括荊南四郡,今劉備雖逃,尚有劉琦在武陵,此兩人絕非傳檄可定之人,丞相宜鼓足餘勇,蕩而平之。”
程遠志深以爲然,不過考慮到江東已在自己掌控,孫權遠在交州,劉備光靠武陵一郡,斷不可能翻天,便笑道:“此言極是。”
遂驅兵過漢水,一邊進屯襄陽,接收城池;一邊命人去荊南宣讀聖旨,召喚各地太守、守将來見。
待張榜安民完畢,入城進府中坐定,程遠志遂封劉琮爲兖州刺史,叫他即刻起程。
劉琮聞令大驚,拜辭道:“琮不願爲官,願守父母鄉土。”
程遠志正色道:“天子在兖州,你乃帝室之胄,應當随朝爲官,常伴陛下左右,免在荊襄被人圖害。”
劉琮本不想去,奈何程遠志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根本無法推辭。無奈之下,劉琮隻得與母蔡氏同赴許都。
次日起行,荊州衆文武中,隻有舊将王威跟随,其餘官員隻送到漢江口便回。
時賈诩在旁,悄聲進言道:“丞相,可派輕騎于途中,除掉劉琮母子,以絕後患。”
程遠志立足城樓之上,遙望江面,擺手道:“今劉琮獻州有功,此舉不妥!況且荊州文武除王威外,其餘人等皆與其情斷義絕,此人已不足爲患,不必多此一舉。”
賈诩贊道:“丞相真乃仁慈之主。”
程遠志回身環顧衆人,道:“襄陽已定,尚有荊南四郡需平,不知諸位有何高見?”
荀攸進言道:“江陵與武陵相近,乃荊襄屯糧重地。劉備若據此地,将爲大患,應先圖此地,再依次收複南四郡。”
程遠志深以爲然,問道:“文聘何在?”
蔡瑁回道:“自丞相到後,文聘便自囚于家中,閉門謝客。末将這就派人去請。”
少頃,文聘來見,拱手躬身于堂下。
程遠志望着他,問道:“自我到荊州後,衆文武皆來參見,你爲何不來?”
文聘回道:“聘爲人臣,卻不能使主保全境土,心中甚慚,無顔拜見丞相。”
程遠志道:“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劉表之荊州牧,乃是當今陛下于十八年前授予,你的主公應爲當今天子,而非劉琮,何來失境丢土一說?”
文聘拱手道:“聽丞相一言,聘茅塞頓開。”
程遠志“嗯”了一聲,“我命你駐守江陵,你可願往?”
文聘連忙應道:“末将願往。”
程遠志轉頭,目視黃祖道:“你爲何不随劉琮入京?”
黃祖似已早就想好說詞,不慌不忙道:“我之主公乃是丞相,乃是天子,非劉琮也。”
程遠志贊許的望了黃祖一眼,遂命韓嵩爲江夏太守、李典爲南郡太守,樂進爲襄陽太守,除水軍都督蔡瑁、張允的職務不變,其餘各軍統領全部替換。
原有太守,将領,皆調回邺城聽用。
諸事方安排完畢,便有探馬來報:“劉備帶着萬餘百姓,日行數十裏,望武陵而去。”
衆文武聞言,都提議興兵去追趕。
程遠志卻不想追,不同于這個時代的人都覺得劉備是個人物,早晚必成大事。程遠志從來都不覺得劉備難對付。
是以,并不想派人去追。
即使劉備占據了武陵,又能怎樣?
此時天下的局勢對劉備來說,着實太不友好了。江東、江北,全在北軍掌控。接下來,程遠志要做的是一點點将荊南四郡牢牢掌控,逼迫劉備向西逃竄,進入益州。
而不是停留在武陵,爲害荊南。
不幾日,傳檄所到之處,諸郡望風而降。
長沙太守韓玄、桂陽太守趙範、零陵太守劉度皆明确表态:生是大漢的太守,死是大漢的官吏。
三人幾乎沒有猶豫,見到程遠志派去的使者,立即開城獻上官印。
不投降也沒辦法,一來程遠志的勢力太吓人,天下十四州有其十一,擁兵百萬以上,更是新得荊州二十萬兵馬。
而他們三郡,除了城池内有千餘郡兵以外,幾乎沒有任何防禦力量。
勢力相差之懸殊,令他們根本不敢有抵抗的念頭。
二來,劉表死後,劉琮在荊州威望未立,衆皆不服。
三郡太守不光是不服劉琮,也不服劉琦。
是以,聽聞朝廷使者前來,三人沒有猶豫就投降了,即使是還忠心于劉表的部分官員,也在大勢所趨之下,明确表态投靠朝廷。
消息傳回,衆文武大喜過望,均認爲,朝廷就此擁有了四個郡的控制權,遂不再另做計議,都将注意力放在武陵郡上,因爲武陵太守劉琦沒有降。
而且武陵不光有劉琦,還有劉備。
但程遠志知道,這個觀點是不對的。
實際上,荊南并不止四個郡,加上江夏郡,一共有五個郡。
在大漢,檢驗一個軍閥是否對某郡有控制權的考量,主要是看該郡太守由誰委任。
郡太守在漢代,級别待遇很高(二千石)、實際權力比原來的刺史還大,隻比州牧略低。
由于各郡都有郡兵等武裝力量,太守實際上就是統管文武的封疆大吏。
因此,每當打下一塊地盤,程遠志首先要做的就要安排自己信得過、最得力的幹将來擔任太守,以保證對地盤的絕對控制、掌握。
這場會議,從上午申時三刻開始,一直開到下午未時一刻。
期間,程遠志就一直在安排諸郡人事調動。
文聘爲江陵太守、韓嵩爲江夏太守、李典爲南郡太守,樂進爲襄陽太守……
原有太守,皆調往他處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