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能做到獨當一面的大将,智商一定是夠用的。
麴義很快就領悟到賈诩所傳達的意思,良久,回過神來,聲音低沉說道:“多謝先生指點,義知道該怎麽做了。”
賈诩微微颌首,起身告退,将此結果禀于程遠志知曉。
程遠志點頭道:“如此,我便再無後顧之憂,可以放心與周瑜一戰了。”
“正所謂,狹道相逢勇者勝,我這次帶來了五萬精銳士兵,正面交鋒,周瑜必然不是對手。這一戰,定要讓周瑜輸得心服口服!”
頓了頓又道:“傳我将令,明日五更造飯,卯時點齊兵馬,列陣出戰!”
賈诩領命而去。
是日五更,殘月微明,繁星漸隐。天上雲冷,地上萬籁俱靜,三軍将士吃飽喝足,擦槍秣馬,以待決戰。
周瑜探得北軍動靜,急令兵士嚴陣以待。
及天破曉,山谷狹道中忽然喊殺聲大作,馬蹄聲密驟,地動山搖間,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至。
周瑜立足南野城頭,目睹北軍整齊有序的軍容,心下凜然。
雖然之前他反複挑戰麴義,但那是因爲後者隻有五萬人馬,軍中還得了瘟疫,戰鬥力大打折扣。
現在,面對新增援過來的五萬生力軍,周瑜忽然不想打了,覺得守在城裏其實也不失爲一個好法子。
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彼一時,此一時。身爲一個優秀的将領,周瑜深知“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用兵之道,避實而就虛”的要義。
不過,放眼望去,北軍似乎并沒有虛弱的地方,整個軍陣嚴絲合縫,甚至江東四郡都有重兵把守,急切難圖。
如此,便隻能用笨辦法――據守城池,以待時變。
周瑜深知,在戰場上,強弱并非絕對,而是會随着時間推移而轉換,弱勢的一方,也會在某個時間點轉換爲強勢的一方。
世間沒有毫無破綻的國家和軍隊。
可是,北軍的破綻在哪裏呢?
周瑜望着城下殺氣騰騰的北軍,神遊天外,思索着破局之策。
半晌,心頭忽然劃過一道亮光,喜出望外道:“有了!”
一旁的程普連忙問道:“大都督,何事大喜?”
周瑜伸手指着城下的北軍兵馬,微微笑道:“兵法雲:爲将者,當避實而就虛。程老将軍覺得,北軍何處最虛?”
程普搖搖頭:“末将智淺,看不出來,”
周瑜轉向黃蓋,“黃老将軍覺得呢?”
黃蓋也擺手道:“大都督,别賣關子了。”
周瑜并未當場說出北軍弱點,而是反問道:“後續糧草可曾運到?”
黃蓋點了點頭,回道:“已經運來,足夠三個月之需。”
周瑜引二人下來城牆,目視西方,言簡意赅說道:“荊州。”
黃蓋與程普對望一眼,後者疑惑道:“莫非都督說的是荊南四郡?”
周瑜大笑道:“不錯!”
“今袁射領兵在此,荊州方面必然空虛,劉備正與北軍隔江相峙。而荊南四郡地處江南,一來無重兵把守;二來仍是原班太守就任。”
“零陵太守劉度、桂陽太守趙範、長沙太守韓玄、三者皆爲碌碌之輩,若我乘此機會奪取三郡,與劉備攜手共抗北軍,豈不妙哉!”
說到這裏,周瑜頓覺豁然開朗,立即意識到,之前自己的思維進入了一個誤區。
他心心念着收複江東故土,可北軍也在江東安置了重兵,想要收複江東談何容易?
既然不易,何不換個目标,去攻荊州!
思及此,周瑜蹙眉的:“不過,我需在此牽制北軍,當派何人前往攻伐荊南三郡?”
他也是偶然間想起了這個策略,心想此計一出、北軍必然不備,荊南三郡定然轉瞬易手。
屆時,他進可攻,退可守,局勢一下子就有了起色。
策略是有了,但還不成熟。
主将人選還沒有。
應該派誰去比較好呢?
這個問題一下子難住了周瑜。
之前,江東失陷時,如陸遜等許多優秀的年輕将領,都投奔了北軍,他麾下隻剩一幫老将。年輕一輩中,可堪一用的将領,也隻有大字不識的呂蒙和太史慈。
眼下,也隻能靠這兩人了!
打定主意,周瑜立即修書一封,八百裏加急送往交州,提議孫權派呂蒙攻伐荊南三郡。
信上的内容一共就十二個字,“明攻南野,實圖荊南,聯劉抗袁。”
……
南野城下。
預料之中的決戰并未上演,周瑜拒而不戰。
是我太強了嗎?竟然吓得周瑜不敢來戰?程遠志一腦袋問号,看向城樓上嚴陣以待的兵士,并不知道周瑜的戰略重心已經變了。
因爲此時的局勢已經不同,沒有原時空的曆史可供參考。是以,在得知周瑜攻下南野後,程遠志便急急忙忙撇下荊州戰局,來戰周瑜。
所有北軍謀士也都以爲:周瑜的目标一定是江東四郡,隻有攻取江東,周瑜麾下的五萬水軍才能沿海而上,派上用場。
時間一天天過去。
南野城的局勢調了個個。
之前是麴義紮營當道,據守不戰,把周瑜急得夠嗆,天天來挑戰;現在變成周瑜拒而不戰,程遠志急得冒煙上火。
轉眼,兩個月過去,時間已是建安十四年二月(209年)。
程遠志每日裏都派人去挑戰,周瑜一直拒而不戰。
期間也有試探性的攻了幾次城,折損了一萬多士兵,周瑜方面的傷亡約莫有兩三千人。
對峙的時間一長,程遠志便隐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左思右想,卻想不出哪裏不對勁。
江東其他幾郡并沒有異常,周瑜的水軍也一直沒有出現。
大小會議開了無數次,除徐庶整日裏挂着标志性且欠揍的微笑外,所有謀士都有發言和建議。卻議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這一日,程遠志實在忍不住了,單獨召徐庶來見。
徐庶進了軍營,仍挂在标志性的微笑。
之前,不管程遠志問什麽,他都一推六二五,用“庶無謀”,“庶計窮”來應付。
這次,程遠志決定給他上一堂思想品德課,讓他明白何謂“主憂臣勞”;讓他明白,高薪摸魚,曆來都是自己所不能容忍的行爲!
在徐庶到來之前,程遠志心下已經盤算好了,如果徐庶仍是不改……
那就扣全年薪俸,沒的商量!
不過,這次還沒等到程遠志開口,徐庶一改常态,率先拱手說道:
“丞相,大事不好了!”
程遠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問道:“壞在何處?”
“荊南三郡!”
“荊南三郡?”
程遠志一冽嘴,瞬間意識到問題所在,失聲叫道:“糟糕!”
話音剛落,自帳外沖進來一個信使,躬身禀道:“半月前,呂蒙奪了零陵,太守劉度被斬!太史慈奪了桂陽,太守趙範被斬;關羽奪了長沙,太守韓玄被斬,餘者皆降。”
程遠志連忙接過戰報,仔細閱讀一遍。
瞬間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時,賈诩也着急忙慌從帳外沖進來,拱手說道:“丞相,我想到了,荊南危矣!”
我已經知道了......程遠志平淡的“哦”了一聲,默默的将手中戰報遞給賈诩。
賈诩一臉懵逼接過戰報。
少頃,神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