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被一群士兵手持利刃圍在中間,又見那蔡瑁和張允對姐姐動手動腳,正要拔劍和他們拼了,忽見姐姐跳入湘水之中,不見了蹤影。
登時勇氣貫身,不理刀劍相加,猛地向蔡瑁竄去,大聲喝道:“我殺了你!”
蔡瑁大驚,慌忙後退,連聲叫道:“來人,來人!”
領頭兵士斷喝一聲:“呔,休傷都督!”指揮衆兵士一起,揮刀砍向阿虎後背,攻其之必救。
誰知幾把刀砍在阿虎背上,竟彈起老高,反令阿虎去勢一快,瞬間抵達蔡瑁跟前。
衆人一愣神的功夫,見阿虎已經舉劍架在蔡瑁脖頸間。頓時投鼠忌器,不敢再輕舉妄動。
另一邊,水下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追逐戰,阿月似美人魚般在前面快速飛馳。後面一群士兵奮力追趕,不一會便遊出去半裏地。
看方向,阿月分明是向着來路回遊,往步兵大營而去。
這邊,阿虎制住蔡瑁後,一想到姐姐平白無故被調戲,險些受辱,被逼到跳水求生,已是怒不可遏,本想一劍結果了蔡瑁,又恐此舉會令姐夫難做,一時間猶豫萬分,倒也不敢痛下殺手。
他可是聽說了邺城那些傳言,知道姐夫此刻需要各地将領的支持。
原本,一開始他本想說出自己的身份,震懾蔡瑁,卻又想到自己隻是個随軍護衛,哪來的身份?
等到想搬出姐姐的身份時,已經晚了。
現在事情進行到這一步,情勢危急,阿虎也顧不得許多,怒目兇視蔡瑁,冷聲道:“蔡瑁,你好大膽子!竟敢亵渎魏王夫人!”
蔡瑁見阿虎不敢動手殺他,哼了一聲道:“她若是魏王夫人,那我就是魏王!”
很顯然,喝高了的蔡瑁根本不相信這個蹩腳的借口。
魏王的确是有一位蠻女夫人,不過此時已經五十歲上下,斷然沒有阿月這般年輕。
況且,若阿月真是魏王夫人,爲何獨自一人出行,不帶侍衛兵卒?
張允在一旁也附和道:“對的,若她是魏王夫人,那我便是大漢天子!”
好家夥……阿虎氣的腦袋有點發懵,将劍架在了蔡瑁的脖頸間,對四周圍過來衆兵士大喝道:“不想蔡瑁死的話,把手中武器統統都扔到地下!”
說着,阿虎緊了緊手中劍,在蔡瑁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變起倉促,衆兵士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蔡瑁眼見阿虎來真的,頓時心裏一慌,酒醒大半,忙道:“爾等快放下武器,不可妄動!”
衆兵士聞言,紛紛撒手棄刀。
場面僵住。
阿虎冷聲道:“蔡瑁,那是不是魏王夫人,一問便知,你既不信,何不差人上船詢問?”
其時蔡瑁已經酒醒了不少,隐隐感覺到不妙,不過心下仍存僥幸,梗着脖子道:“區區小事,何須禀報魏王,你再不放開我,我讓你吃不了也兜不走!”
阿虎怒極,揚了揚手中劍,喝道:“你若不差人去問,我這就殺了你!”
恰在這時,一道洪亮聲音從船上傳來:“何人在此喧嘩?”
阿虎望見來人,仿佛抓住了救星,連忙高聲叫道:“趙雲将軍,快救人,大王夫人落水了!”
趙雲一怔,探頭一望水中,哪裏還有人影,分明是去的遠了,當即蹙眉喝道:“蔡瑁,你大膽!”
見阿虎與趙雲相識,蔡瑁大驚,額頭冷汗沁沁,已是亂了方寸。聽此斷喝,心下更慌,連忙吩咐道:“快快快,快去救人!”
趙雲凝視着蔡瑁,對阿虎說道:“你先放開他。”而後瞥了蔡瑁一眼:
“若是夫人有個三長兩短,你全家性命難保!”
阿虎冷哼一聲,撤去長劍。
蔡瑁忙不疊應道:“末将知罪,末将知罪。”
趙雲不再理他,遂令兵士掉轉船頭,到上遊找尋阿月。
大船掉頭往上遊駛去,沿着江畔波浪行來,隻見碧波蕩漾,白浪滔滔,哪裏還有阿月身影?
趙雲立于船頭,凝神細巡江面,卻毫無所獲,一時間心下也頗爲焦急。
正彷徨間,忽見遠處水面上冒出一堆人頭,其中一人大聲叫道:“她上岸去了,快追!瑪德,這女人跑的真快,老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都追不上!”
趙雲聞言,心下一喜。擡手到:“衆兵士聽令,放箭!”
水下那人連連揮手,拼命喊道:“喂,别放箭,是自己人……”
話音未落,一群人便被箭雨兜頭淹沒。
瞬間慘叫聲一片,水面泛起一團團殷紅色。
少頃,阿月領着一群陸軍兵士趕回岸邊。
趙雲急忙下船行禮道:“末将來遲,夫人受驚了,蔡瑁那厮已給我制住,那群下水兵士也已斬殺,請夫人移步帥船,好叫大王寬心。”
阿月渾身濕透,格外不得勁,聞言點了點頭,上了阿虎牽來的戰馬,一行人簇擁着往回走。
行不多遠,忽見一群兵士也簇擁着一人迎頭而來,當頭之人氣急敗壞道:“夫人,夫人!”
聲音漸近,是程遠志。
一見是自己的阿郎,阿月登時鼻子一酸,紅唇一撇,眼眶裏含着淚花,委屈似是找到出口,哽咽着叫了一聲“大王”,掩面而泣。
程遠志忙疾行兩步迎上去,緊緊握住她的手,激動地道:“夫人受驚了。”
阿月探着身子被抱下馬來,依偎在程遠志懷裏,嘤聲連連。
程遠志見她渾身濕透,大熱天的時不時打個寒顫,顯然是驚吓極了。忙撫其背柔聲安慰道:“莫哭,莫哭,阿郎在這的呢。”
說完環顧衆人,目光落在蔡瑁、張允二人身上,淡淡說道:“你二人何故如此?!”
“末将知罪,末将實不知此乃夫人,大王饒命啊。”
“大王饒命啊!”
蔡瑁、張允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此時兩人酒意全醒,已經意識到接下來的處境難以善了,唯有期望大王手下留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趙雲湊過來,低聲對程遠志道:“大王此次北歸尚有要事,不宜在此橫生枝節,這蔡瑁掌控荊襄水軍二十餘年,深得兵士擁戴,若将他殺了,恐會引起軍中變故……遷延日月,反爲不美。”
程遠志微微點頭,目視蔡瑁,冷聲道:“蔡瑁,我知你一向忠肝義膽,行事謹慎,今日之事,可是有人慫恿?”
說着,目光微不可查的瞥了張允一眼。
蔡瑁瞬間會意,連忙側身指着張允,大聲道:“都是此人在旁慫恿,說大王喜愛蠻女,欲将夫人捉了獻上,末将當時酒醉不查,誤受蒙蔽,方才行此大錯……還請大王明鑒!”
張允登時急了,起身怒道:“蔡瑁,你這小人,分明是你……啊――”
話未說完,便被趙雲一劍枭首,血花濺射起一丈多遠。
場面血腥震撼。
而後趙雲環顧四下,冷冷地道:“張允驚擾夫人,罪大惡極,今已伏誅,望諸位引以爲戒!”
“是!”衆将士轟然應命。
阿虎在一旁氣道:“姐夫,這蔡瑁也應該殺……”
話未說完,腰間一疼,阿虎忙低頭看去,見是姐姐阿月掐了自己一道。頓時怔住,閉口不言。
程遠志狠狠瞪了蔡瑁一眼,攬住小夫人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