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他遲疑着要如何解釋。
“寶貝,你身上的衣服哪來的?”甯浠卻驟然出聲,剛好蓋住了他的聲音。
戰宸夜猛地瞠大雙眸,高懸的心又倏忽墜落。
她是在懷疑衣服?
甯浠繞到小家夥身後,将他的外套領口往外稍稍翻出來,果然是Bonpoint,低調中透着豪華,是法國的兒童奢侈品牌。
戰宸夜暗道一句糟糕,就見甯浠緩緩俯下了身子,自顧自地詢問:“你的衣服是戰少晖帶你買的?”
戰少晖,應該就是和甯浠争執的那個男人了吧?
“嗯,就是他。”
“奇怪,他剛才還對你頤指氣使,這會怎麽舍得給你買衣服了?”而且剛巧是在她去拿模型這麽短的時間内,甯浠百思不得其解。
戰宸夜眸子微閃:“……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算了,難得他肯盡一個父親的義務。”甯浠左看看右看看,是她家兒子沒錯,也不再糾結:“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還發生了什麽事?”
戰宸夜粉嫩的唇瓣輕啓:“沒什麽,我就是有點餓了。”
“外婆肯定做好晚餐了,那我們快回去吧,一會公交車要停了。”說罷,她單臂将寶貝抱起,快步去往附近的公交車。
突來的騰空感和親昵,讓戰宸夜眉峰微微擰了一下,但很快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溫暖讓他不自覺地放松。
原來這就是媽咪的懷抱?
和甯洋阿姨一樣的栀子花香。
卻又比甯洋阿姨的更好聞,更加自然,他也更喜歡。
向來沉穩的小男孩臉頰爬上兩抹淡淡的紅暈。
“怎麽不摟着我?”甯浠打趣道。
戰宸夜遲疑了一下:“可以麽?”
他學習的紳士禮儀,行爲舉止需端莊,再加上他天性冷漠,也鮮少主動和别人親近。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你平常不都喜歡摟着我麽?”甯浠汗顔,兒子是不是太餓了,都有些不正常了,好像變得寡言拘束了?
戰宸夜英俊的五官輪廓微斂,伸出雙臂,試探性地摟着甯浠的脖頸。
心潮湧動,從未想過會在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身上體會到暖暖的母愛,薄唇微勾,一抹滿足的笑意彌漫。
“媽咪……”他低低地喊。
“怎麽了?”
“沒什麽,忽然好想喊喊你。”戰宸夜腦袋一歪,靠在甯浠的肩頭,抱着她脖頸的力度慢慢收緊,忽然好羨慕那個叫做寶貝的小男孩。
如果能讓他永遠當自己留在戰公館……
戰宸夜想到這裏又擺了擺腦袋。
他身爲戰北爵的兒子,有他需要承擔的責任。
但現在,請允許他隻想做母親懷裏的小奶包。
這點時光是他偷來的。
……
夜色拉開帷幕。
一輛疾行的車沖着奢華氣派的戰公館駛來。
雕花大鐵門被拉開,在夜色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一排穿着統一制服的門衛矗立在鐵門口,恭敬地垂下腦袋,迎接着小主人的歸來。
車子停穩,桑伯拉開車門,溫柔地笑着。
“小少爺,到家了。”
甯寶貝一路上不停地觀察着附近的地形以及最适合逃跑的路線,然而誰知道車子越開越偏,如今竟然開到了半山腰。
這裏壓根不是那老男人的家……
肯定是人販子!
可這裏露天泳池、噴泉、巨型浮雕,甚至還有一望不見邊的運動場,一切都奢華得恍若宮殿。
甯寶貝端端坐着,心中更是懷疑他們綁架自己做什麽。
桑伯見甯寶貝不起身,彎腰将小家夥抱了起來,笑容慈祥和藹:“好啦,小少爺,别生氣了,桑爺爺親自抱你怎麽樣?”
“别以爲這樣我就會相信你!”綁架犯!
甯寶貝氣鼓鼓地瞪着大眼睛。
桑伯被甯寶貝這副生動的小表情逗樂。
“小少爺,我記得你出門時身上穿的不是這一套……”
甯寶貝才不聽桑伯套近乎的話,小腦袋一揚,冷不丁地瞥見了高高的拱門上幾個燙金大字——
戰公館。
筆走龍蛇,遒勁有力。
甯寶貝震驚地睜大眸子。
寶貝雖然從未戰家的人來往,但他知道自己是戰家人之後偷偷查過族譜。
戰公館是戰家大少住的地方。
按照輩分,他應該叫這裏的主人爺爺。
據傳,他爲人殺伐果決,冷酷無情,外号人稱商界活閻王……
“你爲什麽帶我來這裏?”甯寶貝小身闆顫了顫,腦海中閃過一個接着一個恐怖的畫面,該不會是戰少晖被他激怒,故意送他來這裏弄死他吧?
他好想大浠浠。
從小就是他和大浠浠相依爲命,他如果不在了,大浠浠一定會很難過的。
他該怎麽辦?
桑伯不可思議地望着甯寶貝,伸手撫上小家夥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還好,沒有發燒。
可是……
“小少爺你不記得了麽?這是你家啊。”
爵少到底對小少爺做了什麽,讓他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