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欠他們的！”

廖老闆把手機收起來歎息了一聲。

“怎麽，他們兩個你還不滿意？”

南柯在前面道。

“怎麽說吧，倒也不是那方面，而是......”廖老闆停頓了一會兒，“曹老頭竟然說自己碰到了碰瓷的，你敢信？”

曹老頭，也就是草帽老頭。

作爲一個七十多的小老頭兒，要是放在正常劇本裏面，那就是在馬路上能橫着走的主兒。

但偏偏，草帽老頭在披上那身‘西裝’時，和脫下那身‘西裝’後，所呈現出來的性格和狀态，完全是兩個人。

前者，心狠手辣，殺伐果斷；

後者，磨磨唧唧，婆婆媽媽。

“不敢信。”

連開車的傻七忍不住搶話道，實在是在另一個地界，大爺大媽的名聲太響亮，幾乎都到了神鬼退避的程度。

“是吧，阿sir都不敢信，但你們信不信，就算我剛剛千叮咛萬囑咐要他别管，我回頭去請最好的律師幫他擺平，但他挂斷電話後，保證會把人給領回去！”

廖老闆似乎是越說越氣，又歎息了一聲，繼續道：

“要是他年輕個幾十歲，随他怎麽折騰我都不管，但現在一大把年紀，很多時候我自己有事情都懶得去麻煩他，結果他倒好，時不時去幫幫這個，幫幫那個。

隔壁街區那幾個老姐們，他有能力幫，也就幫了，但那些個老大爺，那些個年輕人他也要去管，你說說，這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給我添麻煩？”

說到底，廖老闆還是‘怒其不争’。

這思路，南柯也懂，畢竟像是自己這種人，習慣了‘自私自利’後，其實很難去無私地爲他人奉獻。

甚至于，在面對自己親近的人去無私奉獻時，反倒是會生出那種，肉，要爛也得爛在自家鍋裏，憑什麽去給其他人吃的心态。

“做人嘛，有舍才有得，吃虧是福！”

南柯對廖老闆說，同時，也是在對自己說。

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爲，其實從某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一種‘舍’，至于到底有沒有‘得’，就得看那位老爺子夠不夠大氣了。

廖老闆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随即，似乎是憋不住了，拍了拍南柯的座椅。

“老弟啊，我知道你是想安慰人，但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沒說服力啊！”

他和南柯認識時間最久，算是見證了這位的成長和轉變。

或許，南柯的心态和實力這段時間都有變化，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其實單論性格的變化，并不多。

有些特殊情況，南柯可能會良心發現，在不傷害自己核心利益的情況下，放出去一些，比如當初廖老闆在面對巨大損失時，南柯選擇舍棄自己的一部分酬勞。

但其核心屬性，還是屬于那種無利不起早的類型，這一點，廖老闆看得很清晰，畢竟，他看人很準，且這種性格在當前這種大環境下，才是絕大多數。

南柯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一道氣息流露了出來，後面的廖老闆忽然感覺背脊一陣發涼。

下一刻，南柯輕咳了一聲，“你再好好看看。”

............

............

“看仔細了嗎？他們真去了地獄廚房？”

某一處高樓内，一位獨眼秃頭的黑人站在落地窗前道。

在其前方，那扇剔透的落地窗外，是紐約最爲繁華的核心區域，林立的高樓大廈宛若亞馬遜原始叢林中繁茂的枝幹，幾乎可以遮天蔽日。

可以說他視野中這一片區域，是整個人類發展成果中最精華的産物之一。

但作爲這個世界的特工之王，作爲一個掌管了一個世界級組織十幾年之久的掌權者而言，他僅剩的獨眼裏，看見的更多的，反倒是繁華下的陰影。

它們，就如同附骨之蛆，無所不在，無孔不入；

偏偏，你還對它沒有任何辦法，短暫的壓制和管控，似乎都隻是爲它的下一回爆發在做鋪墊。

格蘭特·沃德此時站在後面，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胳膊上打着石膏，“是的，局長，一共三個人。”

“哪三個？”

“那位情報老闆，一個警察，一個......酒館老闆。”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爲這個‘酒館老闆’，可能沃德現在會在另一個地方執行外勤。

但因爲上回任務的失利，導緻他的等級直接被拉了下來，暫時隻能夠在紐約扮演一個助理角色。

好在，他運氣不錯，當了助理沒多久，正巧碰上了這位頂頭上司來紐約辦事，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因禍得福’，得以以助理身份繼續參與到高層抉擇中。

“我記得，科爾森好像約了他們要今天見面。”尼克皺起了眉頭。

“是的，局長。”沃德重複道，“但他們那邊臨時通知換了一個人跟科爾森特工見面。”

“臨時換人？”尼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是什麽給了他們底氣？”

沃德沉默了一會兒，“或許，是我們前段時間給了他們太多空間，我覺得我們應該用更嚴厲的手段來對付他們。”

先是托尼·斯塔克，後是軍方那邊鼓搗出來的那隻綠皮怪物；

可以說整個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近段時間的精力都被這兩件事完全給牽扯住了，以至于在其他方面的管控上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漏洞。

就比如前幾日的紐約混亂，雖說最後尼克依舊掌握了主動權，但要是放在之前，他顯然會在事前就開始操控局勢，而不是在事後再去‘添磚加瓦’。

這麽做雖說也能夠達成一些目的，但總歸是有隐患的。

“要是希爾在這裏，她不會這麽說。”

尼克轉過身，那張漆黑的臉似乎能把所有情緒都揉雜在一起隐瞞起來。

沃德聞言又沉默了一下。

“我們對任何地方的掌控力度，一直都維持在一個固定的程度，現在出現這些問題，隻能說明，我們的力量不夠，而在這種情況下......”

尼克瞥了沃德一眼，“約翰是你的引路人吧？有時間多跟他學學。”

“是。”沃德低下了頭。

他在這位特工之王的面前，一直保持着一種沉默，畢竟，誰知道這位到底能夠從他的行爲和話語裏分析出什麽來？

“那個渠道販子的消息渠道，以及那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超能力者，對我們現階段的發展，很重要。”

尼克在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款式有些古老的傳呼機，在手中無意識地轉動。

随即，他像是在告訴沃德，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道：

“世界已經變了，而我們，需要抓緊時間改變。”

沃德低下的腦袋上，臉色變幻了一下，顯然，對于他，以及他背後的人來說，任何的變化，都意味着風險。

而在這時，尼克又道：

“告訴科爾森，下午别去了，既然他們有事兒，那就等他們辦完了事情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