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冰冷的燈光照射下。
一道道的黑色煙霧像是幹冰,從南柯的每一處毛孔中洩漏出來,随即在陰影中逐漸演化成了類似蛇的形狀,一條條的從南柯的身上逐漸彌散出來。
在倉庫射燈的照耀下,這些濃度淡薄的黑蛇被很清晰和直觀地展現了出來,它們先是分批出現,而後逐漸在外部開始彙聚,最終,南柯的背後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身影的輪廓,大約跟一個成年人類似,模糊的五官讓人分不清它的性别和長相,但随着這道黑影的出現,整個倉庫内似乎湧動起了一道道的陰風。
格雷福斯距離南柯最近,當陰風擺動起他風衣的衣擺時,他手中的特制槍口已經轉移了方向。
南柯的情況,比他想象中要更加複雜,但偏偏,面對這種愈發複雜的情況,他根本沒有經驗,也沒有頭緒去處理。
也因此,這會兒格雷福斯的牙齒咬得很緊,沒有人會喜歡被困難和問題逼迫到角落,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也無力去抗拒的感覺。
但,這種感覺并不會因爲你的不喜,而識趣地退去,反而會愈發起勁地在你内心最爲敏感的位置奮力起舞。
這一刻,他對于強化藥劑的渴望,抵達了一種巅峰。
而在更遠處,廖老闆和兩個老頭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廖老闆回頭看了一下把守在門口的奧莉安娜,這位機器人小姐對于倉庫内發生的一切,都顯得很是平靜。
畢竟是新入夥的,單從情感濃度上來說,她甚至不如格雷福斯對南柯上心。
且大概率來講,她現在的心情可能還有些愉悅,因爲面前的‘風景’,是她從未見識過的‘精彩風景’。
廖老闆抿了抿嘴唇,轉過頭來拍了拍兩個老頭的肩膀,“你們就在這裏看着,要是等下情況不對,往奧莉安娜的身邊跑。”
他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奧莉安娜的實力,但從南柯以及格雷福斯對于奧莉安娜的态度,也能夠窺探出一二。
而且按照南柯的招人标準,既然奧莉安娜連浩克都能擠下去,就證明這位機器人絕對不簡單。
跟着她,就算她不準備出手保人,但生存的概率依舊會多一點點。
“老闆......”
禮帽老頭欲言又止。
他是猜出來了自家老闆的打算,準備勸解勸解這位不知道怎麽就上頭了的臃腫的中年男人。
“我得去。”
廖老闆打斷了他,略顯臃腫的手掌在腰間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把精緻的銀色手槍,“幫格雷福斯定制霰彈槍的時候,我整了點私貨。”
爲了幫格雷福斯打造出符合他要求的霰彈槍,他幾乎是動用了他所有的暗線和人情。
如此複雜的工作量和高标準的要求,讓他一個戰鬥白癡都能看出來這柄槍械的不尋常。
也因此,他悄咪咪的囑咐對方用額外的邊角料整了把小手槍,同時配備了幾十發镌刻了相同圖案的子彈。
至于槍械的運用,他說不上是神槍手,但絕對屬于熟練的那一批。
早些年,他們起家的時候,他除了砍刀使得溜,這手槍,也打得不錯。
“還是我去吧......”
草帽老頭探出手,準備從廖老闆的手中接過手槍。
這二十多年來,他們基本就是這麽一個工作分配。
禮帽老頭負責在後面算計,廖老闆負責最後的拍闆和規劃,而他,負責最終的執行。
但這回廖老闆卻把手往後縮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無論是從交情方面還是從利益方面來看,都該是我去,你們都一把年紀了還摻合什麽?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中露出一抹向往,“我馬上就要成什麽超級人類了,現在總得先去熟悉一下,否則,我要這超人的力量有什麽用?”
兩個老頭聞言沉默了起來,他們知道廖老闆的性格,也知道在這種時候,繼續勸下去,還不如多花點時間去想想怎麽給老闆準備葬禮。
畢竟,廖老闆在他們看來也是個體面人。
廖老闆說完,又深吸了一口氣,随即給了兩個老頭一個堅定的眼神,悄聲走到了格雷福斯的身邊。
“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格雷福斯面色嚴肅的盯着黑影,沉默了一會兒,“總之,不樂觀。”
他現在還沒看出個什麽門道來,那道黑影已經出現了有一會兒,但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完全成型。
“等它徹底成型意味着什麽?”廖老闆又問道。
“意味着,南柯會被取代?或者是,這黑影是南柯獲得得新技能?”
格雷福斯說了自己的猜測。
他在符文大陸時,也就是聽說過一些相關的傳聞而已,而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中怎麽可能有這種細節講解?
也就是這時,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經逐漸構建出了一張較爲模糊的臉孔,熟悉南柯的人都能夠依稀從這張臉孔中看出幾分南柯的樣貌。
黑影的目光帶着清晰的寒意,先是掃了一眼外圍的人群,然後往下挪了挪,牢牢地盯住了南柯的後背。
兩道逐漸凝實的手臂,緩緩地搭在了南柯的太陽穴兩側,随即一道道的黑霧湧動,開始遮蔽住南柯的雙眸和眉心位置。
南柯的算計,确實是出乎了它的意料;
但,它既然敢在這種時候選擇火中取栗,顯然也不是沒有絲毫的準備。
那一道道湧動的黑霧中,蘊含着的,是一種專門針對靈魂的力量。
在靈魂世界内部的它,隻能夠通過制造幻象的手段,來對南柯施加影響。
而當它出現在現實世界後,它可以用更加直接也是更加粗暴的手段,來對南柯的靈魂和意識造成重創。
但這種動作并沒有持續多久,大概也就是三兩分鍾後,黑影的臉部忽然開始了翻湧,像是發現了什麽令它極爲憤怒的事情。
下一刻,還在往外彌散的煙霧全部調轉了方向,開始順着黑影和南柯接觸的位置,重新湧入了南柯的體内。
而随着這種重新的融入,南柯的表情也出現了變化,像是陷入了某種夢魇。
“嘶......”廖老闆咬了咬牙,“這是鬼上身呐!”
他現在終于能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