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節的城外。
一些草木遠遠看去,已經有了新綠。
積雪融化成的冰晶,反射着太陽的光,璀璨的如同琉璃珠一樣。
雲挽月掀開馬車側面的簾子,帶着料峭春寒的空氣,吹入馬車之中。
雲挽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涼意沁入心脾,再呼出的時候,帶着這段時間積攢的濁氣。
讓雲挽月覺得,整個人身心都輕松了起來。
賀宏禮就在馬車的側面,看着卷開車簾的女郎,墨緞一樣的發,被風微微吹起,也有一些微微失神。
等着賀宏禮還想仔細看看的時候。
雲挽月已經松開了卷着車簾的手,整個人都縮回了馬車裏面。
衣衫穿得不厚,她的臉被風吹得有些微微發紅。
雲寶玉此時正在揉着自己微微腫起來的手腕,委屈地說道:“那虞箴也傷了我呢!”
雲挽月瞥了雲寶玉一眼,涼涼地說道:“活該!”
也得給雲寶玉一點教訓,不然下次雲寶玉還這樣沖動行事,那吃虧的是雲寶玉。
她如今會護着雲寶玉,可也不代表,她支持雲寶玉莽撞的行爲。
比起雲寶玉給她出氣來說,她更希望雲寶玉能健康平安。
雲寶玉委屈地看了雲挽月一眼,不敢多說話。
馬車行了一日,離開了夜都的京郊的地界,雲挽月這才長松了一口氣,心中琢磨着,虞家人應該不會追上來了。
他們已經躲出去了,在某種程度上,就等于已經給了虞家面子。
虞家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那虞箴,而是面子。
想也是,如果雲寶玉打了人,還好好的在夜都之中,那其他人會怎麽看虞家?肯定會覺得虞家好欺負。
所以不管虞箴在餘家是什麽地位,他們都會反擊。
“前面有一處驿站,我們要休息一下嗎?”一直随行的孟儒,騎着馬過來對雲挽月說道。
雲挽月點了點頭道:“好。”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但因爲剛剛過完上元節沒多久,所以空中還是有大半個月亮,幽幽地亮,還是照亮了前行的路。
驿站的外面,從房檐上高懸着直到地面的兩串大紅燈籠。
燈籠是新換的,上面的圖案很是喜慶。
門口的馬廄處,零星停着幾匹馬。
雲挽月一行人過來,驿站的小厮當下就迎了上來:“幾位官人,你要歇腳?還是住夜?”
“住一晚。”女郎清冷的聲音從馬車上傳下。
小厮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隻見一個白衣女子,踏着碎月的光輝,從馬車上探出頭來,然後下了地。
即便是在這看人不太清楚,燈光和月光混合起來的夜晚。
小厮也能感覺到,女子的美貌。
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把清冷和豔麗兩種氣質,這樣好的融合在一個人的身上。
雲挽月的紅唇微啓:“準備一些菜,送過來。”
“好嘞,勞煩幾位先在這大堂之中用下飯,我這就去給幾位灑掃房間。”
小厮有些窘迫的解釋着:“剛走了一些趕夜路的人,這房間還沒來得及打掃呢。”
雲挽月微微颔首:“好。”
雲挽月進去的時候,裏面還有兩桌食客,一桌是一對兒老夫婦,另外一桌,是一個頭上帶着一塊疤的大漢。
那大漢生得五大三粗,桌子上還放了一把九孔大刀,身上的衣服還沾着一些血迹,腳上則是一雙芒鞋,已經很破舊了。
雲挽月找了個亮堂一點的地方坐下。
另外一個小厮很快就來了,先送上一碟醬牛肉和炒花生,然後道:“廚子正在做菜,稍安勿躁。”
飯菜上來之後。
那老對兒老夫婦就起身,往外走去,在他們要路過芒鞋大漢身邊的時候,大漢忽然間就伸出腳來,擋了老婦人一下。
老婦人踉跄了一下,就摔在了地上:“你……你這是做什麽?是欺負我們兩個人年老體衰嗎?”
大漢十分不悅的說道:“老子就是欺負你們,有意見?”
此時那老婦人擡起頭來,看着雲挽月說道:“這位姑娘,一看你就不是尋常人,你今日既然出現在這就是緣分,我求你給我主持個公道!”
雲挽月皺了皺眉。
雲寶玉有些心軟:“姐,這人看起來好可憐啊。”
這位纨绔子弟的纨绔,隻限于把雲府鬧的雞飛狗跳,以及和其他纨绔子弟打架鬥毆,或者是流連花樓賭坊。
但卻從來不會欺負弱者。
路上碰到個乞丐,雲寶玉都會扔一些銀子出去。
所以雲寶玉總是窮得叮當響。
“這位公子,你行行好,幫我們說句公道話。”老婦人開口道。
雲寶玉起身,就想去扶這老婦人。
可是那大漢卻一跺腳,厲聲呵斥道:“坐回去!我不喜歡這哭哭啼啼的老婦,更是見不上你這種不谙世事的公子哥!你别惹大爺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氣!”
小厮連忙走了過來,試圖勸道:“爺,你喝醉了,小的扶着你上樓休息。”
“把這兩人給我趕出去,不然我就把這驿站掀了,誰也别住!”芒鞋大漢一身醉氣,格外的不講理。
“姐,我們不管這件事嗎?”雲寶玉有些着急了。
雲挽月道:“再看看。”
此時賀宏禮卻開口了:“這位兄台,出門在外,你怎麽能欺負這樣的老婦呢?”
說着賀宏禮就要扶人。
芒鞋大漢一挑眉,譏諷了一句:“好心當驢肝肺!”
就在這個時候,那老婦人手中銀光一閃,賀宏禮一愣,接着就推來老婦人,退了回來。
老婦人也沒有想攔着的意思。
賀宏禮一伸手,就發現手上不知道被什麽紮了個小孔,整個手掌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青黑了起來。
雲寶玉這會兒也輕呼了一聲,雲挽月低頭一看,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條小蛇,咬到了雲寶玉的小腿兒,此時這小蛇正往雲挽月的身上爬來。
芒鞋大漢冷聲說道:“想活命就趕緊找人去報官!”
雲府的一位随從,剛想往外走去,老婦人旁邊的老者,手一動,一道飛镖激射而去,直接就射中了随從的胳膊。
一時間,沒人敢輕舉妄動了。
那老婦人冷笑了一聲:“識趣的話,誰也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