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了，對雲挽月的婚配嫁娶，會有很大的影響。

對未知的，還可能對雲挽月身體健康以及名聲有影響的事情，雲肅自然不讓雲府的人提起。更是不想讓外人知道，雲挽月失蹤了兩年的事情。

至于雲妩？

雲妩對外早就聲稱自己不記得那個時候發生什麽了，也從不對外人提起，所以雲肅等人，還真就是忘了雲妩這檔子事情。

雲挽月道：“我記得許多事情，也忘了一些事情，我和你一樣總是被噩夢侵擾，所以我想理理在那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雲妩有些腼腆：“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我被挾持進去的第三日，就見到了你，因爲早前的時候，就看到過你的畫像，所以我認出你是我的堂妹。”

“然後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就設計給我吃了一顆假死的藥，親自把我給埋了。”雲妩道。

“埋的時候，在我的身上扔了許多松散的樹枝，自然不會讓我閉氣，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就自己從裏面爬出來了。”雲妩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語氣之中還有幾分心有餘悸。

“那你可知道，我在萬鬼門和誰交好？”雲挽月問道。

雲妩雖然到現在，也沒理解雲挽月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明白雲挽月爲什麽要問這些。

但是她心性單純，雲挽月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雲挽月問了，她也就慢慢的回想了起來。

雲妩道：“我知道有個叫做容陵的，總是欺負你，但也是因爲容陵的存在，萬鬼門的人很尊重你。”

“不過……要說對你最重要的人，應該是那個叫做玄宸的吧。”雲妩繼續道。

從别人的口中聽到玄宸的名字，雲挽月的神色慎重了起來：“你有見過玄宸嗎？”

雲妩點了點頭：“見過。”

雲挽月有些激動地抓住了雲妩的手臂：“你可還記得他是什麽模樣？”

雲妩道：“隐約記得。”

“我不記得他了，你能不能……告訴他長成什麽樣子？或者是有什麽特征？”雲挽月問道。

雲妩道：“他被關押在地窟之中很久，眼睛幾乎壞掉了，看不清楚東西。”

“至于其他的？我覺得他應該是清貴人家的公子，他的一舉一動，都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孩子……不過也是，當初萬鬼門在夜都之中橫行肆虐，挾持的少年少女，多數都是富貴人家的。”

這富貴人家的孩子才白淨好看。

當初萬鬼門下手，就是挑這些白淨好看的孩子下手。

而且越是好看的孩子，活得就越是長久，那些模樣不好的……就算是被挾持去了，也活不了太久。

畢竟這模樣好看的孩子，馴化之後，用處很大。

所以她和父親去夜都探望叔父的時候，她也被挾持了。

“我可以嘗試着幫你把他的樣子畫下來，不過……時間過去太遠了，我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起那段時間的記憶，所以未必能畫出全部的樣子來，也許隻有五分像。”雲妩繼續道。

這已經讓一直尋找玄宸蹤迹的雲挽月，有幾分期待了。

“有勞了。”雲挽月感激的看着雲妩。

雲妩軟軟一笑，聲音也是輕柔細軟的：“挽月妹妹，你千萬别和我客氣，要是沒有你，也就沒有今天的我。”

雲妩把雲挽月送回來之後，就道：“我畫好之後，會差人給你送來。”

雲妩是答應了這件事，對這件事也頗爲上心，但是一時半會兒的，畫出了兩幅畫像，她自己都覺得不像。

所以也就沒有拿出來給雲挽月。

一直到了雲妩出嫁的前一日。

雲挽月拿着自己早前準備好的，汪氏代爲轉交的添妝，找到了雲妩。

雲妩要成親了，神态之中有幾分緊張。

旁邊的丫鬟，一直在安慰雲妩：“姑娘，你脾性這樣好，嫁到哪裏都會幸福的。”

雲妩點了點頭。

雲挽月拿出添妝來，知道自己和雲妩的舊事之後，雲挽月又做主往裏面添了一套紅珊瑚翡翠的頭面，和一對兒暖白玉的镯子。

都是貴重的東西。

雲妩打開一看，有些驚訝：“挽月妹妹，這太貴重了。”

“不用多說什麽，留下便是，咱們既然是一家的姐妹，就應該互相照應。”雲挽月溫聲說道。

雲妩有些不好意思：“我給你畫的畫像，其實已經畫了幾幅了，但都不太像，這幾日有些太忙，沒有繼續畫……想等着過幾日回門的時候，再重新畫過呢。”

“不過你若是着急的話，可以先看看。”雲妩說着，就差人去拿。

沒多大一會兒，幾卷畫卷就出現在雲挽月的面前。

雖然說雲妩沒有畫出滿意的畫稿來，但雲挽月還是很感激的，雲妩成親在即，還要分神給她作畫，就說明雲妩真的把這件事，當成一件要緊的事情來辦了。

雲挽月展開看了看。

雲妩在旁邊說道：“隻畫出了五六分像。”

她覺得自己沒有畫出玄宸真正的神韻。

還記得第一次見玄宸的時候，玄宸的眼睛上雖然敷着遮光的普通白布，可是卻給人一種，落仙在人間的感覺。

明明人已經在逆境之中，甚至在滿是髒污的地窟之中被關押了将近兩年的時間，可是他的脊柱還是挺得筆直。

和雲挽月站在一起。

一個如同出淤泥但又亭亭淨植的荷花，一個如同雪壓不垮的梅花。

她不知道後來出了什麽事情，竟讓雲挽月忘記了玄宸，要通過自己尋找關于玄宸的記憶，不過雲妩願意竭盡自己所能的幫雲挽月。

雲挽月看着畫像上那衣衫褴褛，但是卻氣質清俊的男子，有些恍神。

雲妩的畫工有限，并沒有完全把此人的面容展現出來，但是如今畫出的樣子，卻讓雲挽月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和這個人，認識很久很久一樣。

這種古怪的熟悉感，讓雲挽月的心中有一種怅然若失的感覺。

雲妩道：“我還要重新畫過，等着下次畫，就會更像一些。”

這隻是習作，若不是雲挽月今日來了，她也不會拿去送給雲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