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我來告訴你吧！”

應帝天的聲音帶着特殊的魅力，簡直能夠讓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江凡和淩雪曾經一起去過死亡世界，整個死亡世界的意志全都集中在死亡主宰的身上，也就是說那個時候一個人的意志，就已經淩駕于整個族群了。

你覺得群體的力量是不可戰勝的，無論在任何時候，個人的力量都不可能淩駕于集體。

沒錯，我也認同這個觀點。

但這個觀點成立的前提條件，是把整個集體的力量集中在一起才能做到的。

一群食人蟻團結在一起，可以吞噬巨大的野獸，但是分散開來的食人蟻，也就算是100萬隻，那也隻是蝼蟻而已，先有團結的信念才有團結。

并不是弱者，團結起來之後就能夠戰勝強者，而是因爲他們有了戰勝強者的信念，願意爲了這個信念燃燒自己，才能團結起來。

所以每一個神明，在成神道路上的時候都不可阻擋，最後的煉金文明，天道威名，哪怕面對10位神明阻擋，他們依然成就了神明之位。

可是在成爲神明之後，他們就弱小了下來。

因爲他們已經失去了最初的信念。

那些神明已經用他們的生命來警示我們，當一個個體的意志可以凝聚整個族群的意志的時候，這個意志就注定走向了滅亡，因爲整個族群的意志都是弱者啊。”

說完，應帝天用幾乎破碎的長槍指着穆興武。

“在你成爲人皇之前，确實是一個喚醒的奇迹，甚至是創造奇迹的人，沒有任何人能夠成爲你前進道路上的阻礙，但這并不代表，你在成功之後依然是這樣。

成爲人皇，然後爲整個人類而戰，這很光榮嗎？也許對别人來說是的。

可是，你不一樣。

你應該是代替整個人族做出決斷的人，是人族的話事人，人類意志的代言人。

而不是……被人族意志綁架的人。”

穆興武呆住了。

他的眼神出現了一些迷茫，但很快就被堅定取代。

“如果你要證明這些，那就來打敗我吧！

人皇可以代表和制裁人類，但是不可以動用人皇的權威去懲罰人類，因爲當人皇需要用權威而不是力量和聲望去對付我同族的人的時候，代表這個人皇已經衰弱到不被需要了。

所以，你們這些不服從于人皇的人，是唯一有機會擊殺人皇的存在。

至于能不能擊敗人皇，在擊敗人皇之後，你們願不願意繼承人皇的位置，那就交給你們自己去決定了。

但是，想要用言語來打動我是不可能的。

應帝天，你的信念讓我看到了可能性，如果真的要證明你說的是對的，那就來殺了我吧！”

話音落下，穆興武再一次出劍了。

這一劍，比他之前的兩劍更加強大。

在他出劍的一瞬間，整個人連帶着手中的劍都形成了一個節點，就連時間和空間都無法對其進行幹擾。

面對着勢在必得的一劍，應帝天依然沒有畏懼。

在他看來，穆興武之前就覺得自己能得手，但是事實證明他的判斷失敗了。

那就代表現在的穆興武，已經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雖然隻有一點點，但是千裏之堤潰于蟻穴，一點點破綻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就在他準備舉起長槍，再一次和這一劍硬碰硬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将穆興武手中的人皇劍緊緊抓住。

鮮血順着人皇劍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但這隻手，卻一直沒有松開。

穆興武驚訝的看着江凡的眼睛，江凡也毫不回避地和穆興武對視。

“你又變強了。”

穆興武開口道。

剛剛得江凡，即使動用了時間領域，也沒有辦法完全擋住他的攻擊。

可是現在江凡竟然單手握住了他的劍。

雖然同樣動用了時間的力量，但是僅僅這麽一小會兒，江凡的提升就這麽大嗎？

“我隻是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江凡的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平靜，“穆興武确實是一個非常強大的人，哪怕沒有力量，他也是絕世強者，擁有力量的穆興武，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

穆興武饒有興趣地問道：“那麽，爲什麽你能消除掉對我的恐懼呢？”

他能看得出來，江凡的突破主要來自于心靈。

之前的江凡對他确實有着無法抹去的恐懼，但那個恐懼并不是是對穆興武的。

現在，那股恐懼已經消失了。

“是他告訴我的。”江凡的眼神無比平靜，“如果你是穆興武，那麽不管多害怕你都是正常的。但你不是穆興武，而是人皇，那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他在重生之後，一直想走一條無敵之路。

原本這條無敵之路已經走通了，但是，後來又被他自己給廢棄掉了。

當他審視内心的時候，發現自己并不想要無敵。

他對無敵的力量沒有興趣。

他的實力和境界越來越高，在直面内心的時候，也就顯得越加的怯懦。

是的，怯懦。

誰也不會想到，長期做在地球第一強者寶座上的江凡，居然會有這樣的情緒。

這樣的人，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嗎？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樣的情緒非常正常。

江凡和應帝天不一樣，他從來沒有追求過什麽無敵的力量和信念，隻是背負在身上的壓力，無數人死在他身邊的遺憾，迫使着他一步一步的前進。

如果有的選擇，他其實并不在乎自己是否能成爲強者。

在明悟了自己的内心之後，他反而更加容易的駕馭了自己的力量，将自身無敵的力量掌握的得心應手。

那個時候，江凡忽然意識到了。

并不是無所畏懼的強者之心，才是成爲真正強者的唯一心境。

真正的強者，應該是能夠掌握自身力量的人，而不是被自己強大的力量所掌控的人。

隻要能夠達到目标，隻要能夠做到明心見性，什麽樣的心境其實都不重要。

正視内心深處的軟弱，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堅強。

面對強大的神明的恐懼，讓江凡把穆興武當成了同一層次的敵人。

可是現在，他意識到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