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車裏，李秀成放倒副座躺着思索起來。
原以爲能快速的談成合作，卻不想興沖沖的過來，居然連人都沒有見到，真是晦氣。
呂平南也因爲剛才的事氣憤不已，說道：“秀成，我覺得那人的态度不對。”
“是不對勁。”趙強也附和道：“開始聽見我們是想要尋求合作，姓王的是有點不高興但情緒也沒有那麽強烈，直到聽到我們是去推銷儀表才變成那樣，就像...”
呂平南一拍手：“就像我們跟他是仇人似的。”
“對！就是這樣。”趙強點頭，覺得這個形容太貼切了，但又馬上覺得很疑惑：“可我們根本就沒有見過啊，他爲什麽那麽讨厭我們？”
這一點呂平南也沒想到，就在這時，李秀成的聲音幽幽響起。
“因爲他恨的根本不是我們的人，而是我們的行爲，推銷儀表。。。。動了他的蛋糕。”
“對，李總說的有道理。”
“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
呂平南和趙強同時恍然，然後又看向閉着眼的李秀成：“那李總，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呢？”
在兩人期待的注視下，李秀成霍然睜眼：“深挖再說！”
....
下班時間到了，廠區裏一群群工人結伴離開廠區，劉志國抻了抻老腰，也沒換衣服，就穿着油膩的工服匆匆向外走去。
剛到門口，門衛一把抓住了他。
“劉叔，等等！”
劉志國瞥了趙學一眼，不耐道：“幹什麽？”
“找您有點兒事兒。”趙學有些不舍的把左耳上的散煙拿下送到劉志國嘴裏。
醇香的煙絲香味兒竄入鼻腔，劉志國看到牌子不由愣了愣，他已經好久沒抽煙了，更不用說這麽高檔的中華。
他摘下煙，舔了舔幹涸的嘴唇。
“你小子發财了？整起中華了。”
“發财了我還當這破門衛？”趙學撇撇嘴：“給你介紹個賺點煙錢的活兒幹不幹？”
“什麽活？你知道我沒時間的。”
“知道！不耽誤你時間，就幾句話的功夫。”趙學說着指了指右前方的馬路伢子：“那邊有輛車，有幾個外地人想了解廠子裏的情況，我推薦了你。”
“外地人？想幹什麽？”劉志國皺眉。
“放心，就是想找點訂單合作，估計就是供貨什麽的，不過被王狗才給攔了。想找人打聽打聽。”
聽到王狗才，劉志國嘴角一抽，伸手把桌上的火柴抓了起來搖了搖。
很滿！
他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向外走去：“我懂了。”
“嘿！雁過拔毛啊！”看着火柴離自己遠去，趙學好笑的搖搖頭，然後又不禁一歎：“老劉這家夥也不容易啊。”
車裏沒人說話，李秀成迷迷糊糊的在半夢半醒之間。突然車門被敲響，他猛的一驚，坐起看向窗外，正好對上一張沾着油污的老臉。
打開車門，李秀成下車，清了清發幹的嗓子問道：“請問您是...”
“我叫劉志國，趙小子說有個賺煙錢的活計，就是你們吧？”劉志國開門見山的說道。
這麽直接提錢的還真少見，李秀成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劉志國，這家夥看起來五六十歲，一身髒兮兮的破爛工裝已經失了原來的顔色，肯定很久沒洗了。
因爲很瘦，讓他一米七左右的個子看起來格外顯高，頭發很短且參差不齊應該是自己弄的，臉上有很深刻的皺紋。
看起來極爲落魄的一個老工人。
見眼前的年青人不說話，劉志國有些不耐道：“怎麽？不是你們？那我走了。”
李秀成收回視線，忙道：“是我們，劉師傅我們進車裏說。”
說着，他上前一步主動幫着拉開後車門。
劉志國卻被他突然的動作給弄得一愣，剛才年青人打量的眼神怎麽可能瞞過他，以爲這年青人是瞧不起自己呢。
卻沒有想到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對方不但沒有看不起自己反而還親自給自己開車門。
這下他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局促道：“不用了，我這一身油的，髒了車就不好洗了。”
李秀成拍了拍車門，笑道：“沒事的，上車再說。看您衣服都沒換是急着趕回家吧。您家在哪個方向，正好我們邊走邊說。”
一聽能邊走邊說，這下劉志國沒在猶豫了，鑽進車裏他挺直腰杆，屁股前移盡量少挨着坐墊。
李秀成幫着給關上門，然後自己才上車，“劉師傅指下路，我們邊走邊說。”
“謝謝。”劉志國輕聲道了謝然後道：“調頭往前一直走，到第二個路口右拐...”說完，他又憋出了一句：“不着急。”
“好勒！”
車子啓動，劉志國感受着輕微的晃動，這才問道：“你們想問什麽盡管問，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我叫李秀成，我們是興蓉市機械廠的。”
李秀成先自我介紹了一句，剛說完就聽劉志國說道：“你們的DS43試壓泵有些落後，如果沒有改進型我們廠是不會采用的。”
“咦？”李秀成意外道：“劉師傅知道我們廠的産品？”
劉志國嘴角微微揚了揚，有些自得道；“當然，凡是與空調和壓力設備沾邊兒的設備，就沒有我不清楚參數與設計原理的。”
嘶~
李秀成這次不隻是意外，而是吃驚了，空調和壓力設備，有高端的也有普通的，但包涵的範圍都極爲廣闊，如果劉志國沒有撒謊，這家夥就是個技術大牛了。
可一個技術大牛怎麽混得這樣落魄？
他有些不明白，試探着問道：“那劉師傅在華寶是....哪個職位的？”
聽到這個問題，劉志國有些失落，淡淡道：“哪有什麽職位，就一普通的機修工。”
普通機修工能有那樣的技術知識儲備？鬧呢？
要麽是他吹牛了，要麽是這裏面有故事。
不過，這剛認識也不好太刨根問底，李秀成轉回話題：“好吧，其實是這樣的，我們廠已經開始了改革，現在我們研發了新産品，壓力儀表，普通的便攜式測壓儀。
因爲華寶的分體式空調生産和安裝對壓力儀表需求挺大的，所以我們才不遠千裏的趕過來尋求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