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陳宇軒,已經完全沒了往日的傲氣。
現在的他,就像所有受重創後逃命的獵魔人一樣,狼狽不堪,醜态畢現。
像陳宇軒這種,背後靠着陳家,腦袋上頂着天才光環的家夥,平日裏看着很風光,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但如果放在禁區裏,他其實還不如一個普通的獵魔人。
畢竟,就算是最普通的,連高中都沒上過的獵魔人,都知道不能舍棄同伴這個道理。
反觀陳宇軒,身爲育武學院的學子,受過正兒八經的學院教育,更是出身豪門。
按理來說,應當比普通獵魔人更清楚這個道理。
但是,他卻毫不猶豫選擇了抛棄隊友,以求一絲生機。
對于這種行徑,李銘向來不齒。
在新月的經曆,讓他明白了同伴的重要。
如果他身處必須靠出賣同伴,才能得以苟活的險境,那麽,就算是死,他也絕不會出賣同伴!
在李銘眼中,陳宇軒已經與垃圾無異。
面對陳宇軒的交易,幹脆說陳宇軒根本就是在求保護,李銘沒有表态,隻是淡淡俯瞰着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若是在外面,李銘敢用這種眼神看陳宇軒,陳宇軒定會勃然大怒。
但此時,面對生死危機,陳宇軒毫不猶豫,直接将尊嚴出賣:“李銘!我們雖然有過不愉快,但好歹是同學,你不能見死不救!”
“求人都不會求?”李銘冷笑。
陳宇軒此時的嘴臉,讓李銘不禁聯想起自家那群親戚來。
他家那群親戚,天天打着親戚的名義,說着諸如“這都是爲你們家好”的名義,實則是占他家便宜,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李銘最讨厭别人對自己道德綁架了!
需要他的時候,才記得他是同學。
不需要他的時候,就對他諸般厭惡,甚至還幹出背後捅刀子的事!
想到這,李銘擺擺手,不近人情道:“就事論事,這次在禁區,你得罪的又不是我!要是态度好點向我同伴認錯,我可以考慮救你!”
說着,李銘看了王浩幾人一眼。
王浩幾人一愣,顯然沒想到,李銘居然将這個燙手山芋丢給他們。
對此,他們顯得不知所措,有些揣摩不明白李銘的意思。
老大,難不成是想借他們之手鏟除陳宇軒?
陳宇軒聽到李銘的話,身子下意識就是一哆嗦。
李銘應該知道,他曾坑過王浩等人。
然而此時,卻将自己的生命交給王浩等人?
李銘什麽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這裏,陳宇軒欲哭無淚。
李銘的這種回答,既不算答應,也不算拒絕,始終吊着他胃口,令他難受到了極點!
他後悔了,腸子都悔青了。
這時,身後的骸骨獸群,已經将陳宇軒兩名追随者啃食殆盡,将目光朝他這邊投來。
感受到身後那一道道兇狠嗜血的目光,陳宇軒無奈之下,隻好朝王浩幾人投去懇求的目光。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陳宇軒平日裏,根本就瞧不上王浩。
甚至鄙夷王浩,覺得他是個廢物。
而現在,讓他跟王浩求情?這讓他情何以堪?
半晌,在死亡的壓迫下,他還是開口道:
“浩哥……”
話剛出口,就被王浩伸手打住。
“誰是你哥呢?少跟我在這裏套近乎!”
誰知,王浩根本就不給他絲毫面子,直接出口打斷。
這下,陳宇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但他還是強忍住這份屈辱,面色憋得漲紅,強裝出一臉谄笑,盡顯卑微姿态,看向歐陽青。
“青哥……”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
歐陽青滿臉不耐煩,直接罵道:“哥?那是你能叫的嗎?來,叫兩聲爹,爹說不定能考慮救你一命!”
歐陽青一臉桀骜不馴的模樣,雙臂環抱,鼻孔朝天。
老實說,被陳宇軒這樣跪舔,他心裏還是蠻爽的。
在以往,陳宇軒是“别人家的孩子”,山城第一天才,他的仰望的存在。
可自從跟李銘對上後,陳宇軒身上這些光環,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更是對幾人搖尾乞憐,宛如一條狗!
盡管現在很卑微,但畢竟曾輝煌過,踩他臉上的感覺還是很爽的。
這時,遠處的骸骨獸已經沖了過來。
陳宇軒看着歐陽青一臉戲谑的模樣,已經猜到,歐陽青很有可能是在逗他玩,對他的請求根本沒當回事。
這時還是蘇小雨心地善良,面對陳宇軒這個曾坑過她的惡人,居然動了恻隐之心,用請求目光看向李銘。
“李銘,别鬧了,救人要緊……”
這話出口,王浩等人頓時不樂意了。
陳宇軒先前可是坑過他們,這麽輕松就将他放過?
未免太簡單了吧!
“小雨姐,不能心軟!你忘了這家夥是怎麽坑我們的嗎!”
“就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們!”
“老大說過,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絕不能放過他!”
三人頓時不滿地嚷嚷起來。
見狀,蘇小雨還沒表态,李銘直接沖三人一個眼神警告。
三人見自家老大表态,縱然心中有一千個不情願,也隻能将嘴巴閉上。
聽到蘇小雨的話,陳宇軒如獲大赦,激動得難以言喻:“隻要能救我一命,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蘇小雨将目光投向李銘,等待他的答複。
“行吧,給你個面子!”
其實,哪怕蘇小雨不表态,李銘最後也會留陳宇軒一命。
倒不是說,李銘爲人多麽聖母。
隻是留着陳宇軒,利大于弊。
要知道,陳家雖然爲人很垃圾,但其勢力卻是極爲龐大。
偌大山城,上至獵魔協會、軍部、各大部門,下至地下城,幾乎都有陳家的勢力。
可以說,陳家能調動的人脈資源,堪稱恐怖。
如今,埋骨深淵所發生的,對陳宇軒來說,堪稱醜聞。
他的醜聞,自然就是陳家的醜聞。
李銘有自信,可以通過這一點,制衡、約束陳家。
甚至必要時,能以此威脅陳家,動用陳家的力量,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李銘深知,山城現在,表面上雖然依舊平淡,實則暗流湧動,波濤洶湧。
而他,更是站在風口浪尖的絕峰之上。
雖然看似風光無限,未來可期,但實則如履薄冰,時刻處在危險之下。
暴風團是鐵了心,欲将他扼殺在搖籃之下。
不少魔化人,對他恨之入骨。
陳家雖然沒有表态,但對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天才,也絕對談不上待見。
自從李銘的父母,被有關部門請去喝茶後,他雖表面一如既往,但心中卻早就焦急起來。
有關部門,之所以敢随随便便動他父母,歸根結底,是因爲他的權勢不夠。
如果是于榮光父母,有關部門敢随便動嗎?
如果是陳宇軒父母,有關部門敢随便動嗎?
肯定不敢!
自那以後,李銘就在心中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不斷變強,直到沒人敢對他的親人下手!
故而,對于暴風團、陳家、魔化人,這三方大敵,他沒有絲毫好感!欲除之而後快!
而眼下,正有一個機會擺在他面前。
一個“解決”陳家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