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冬梅家裏,此時氣氛格外的陰沉,一家三口的腦袋上好似頂着大一塊陰霾,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老婆,要不我們還是報警吧,孩子不能沒有媽媽!”
趙冬梅的老公是一個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身材偏瘦,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趙冬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着自己丈夫懷裏的孩子,道:“老公,你放心吧,沈助理說一定會保護我的。其實有一件事情,我怕你擔心,所以并沒有告訴你。”
“上次你出差的時候,沈助理就已經來找過我,他也懷疑是我出賣了林氏集團實驗室的數據。也就是那次,沈東離開之後,那個組織的人強行從我身邊搶走了牛牛,想要用牛牛來威脅我。”
“可後來,沈助理卻将牛牛安全帶了回來,所以我相信他。”
說完這話,趙冬梅深情款款的拉着自己丈夫的手,道:“老公,如果我回不來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孩子。”
“媽媽,你要去哪兒啊,我不想媽媽離開...”
牛牛雖然還小,但也能聽得懂大人的話,他隐隐感覺,最愛自己的母親要離開自己。
趙冬梅滿臉不舍,伸手摸了摸牛牛的腦袋:“牛牛乖,媽媽隻是去加班的,你在家裏乖乖聽爸爸的話,明天睡醒後,你就能見到媽媽了。”
“真的嗎?媽媽,那我們拉鈎,你可不能騙我。”
牛牛伸出那隻稚嫩的小手,然後勾起了小指,一臉認真的看向自己的母親。
“好,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趙冬梅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強忍着淚水唱了出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短信鈴聲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沈東給她發來的:“别那麽煽情,放心吧,你會完完整整回來的。”
“老公,你看!”
看着沈東發來的短信,趙冬梅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下了一半。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組織究竟叫她去幹什麽,但她十分擔心自己有去無回。
可現在,當她知道沈東就在附近的時候,一股強烈的安全感瞬間占據了她那顆戰戰兢兢的心。
當她的老公看見短信内容時,也暗暗松了一口氣:“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趙冬梅重重的嗯了一聲,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再度将夫婦倆拉入恐懼和不安之中。
“快,删了!”
趙冬梅的老公雖然心頭十分的害怕,但他也不愧是知識分子,立即奪過趙冬梅的手機,将沈東剛剛發來的短信給删了。
随即,趙冬梅走到門口,兩名魁梧的漢子沖着她笑了笑:“趙女士,準備好了嗎?”
趙冬梅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轉頭不舍的看了丈夫和孩子一眼,走出了家門。
在來到小區門口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開了過來。
三人在上車後,其中一名魁梧男子遞過去一個眼罩:“趙女士,戴上吧,你不要擔心,我們老闆說過,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們會保證你的生命安全的。”
趙冬梅神色一怔,最終還是接過眼罩戴在了眼睛上。
随即,商務車發動後,緩緩駛去。
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内,沈東正坐在其中,看着商務車的動向後,他這才打燃汽車,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同時掏出手機,撥通了陳冬的電話:“他們行動了,你馬上派兩個有眼力勁兒的人去保護趙冬梅的丈夫和孩子,不,派三個吧,一定要确保他們父子倆的安全。”
“明白!”
陳冬應了一聲。
随即,以陳冬和鍾家三叔鍾開虎爲首的兩隊人馬,呈梯隊陸續跟蹤那輛載着趙冬梅的商務車。
而沈東身爲此次行動的負責人,自然是跟在最後面,以防止發生突發狀況。
“沈哥,他們已經出城了。”
對講機裏,陳冬喊了一嗓子,随即又招呼着鍾開虎:“虎叔,換你了,小心一點兒,對方很狡猾,好幾次想要甩開我們。”
“難道你們被發現了?”
鍾開虎詫異的問道。
這時,對講機裏傳來陳冬那支隊伍裏一個男人的聲音:“應該沒有,我很小心,但對方更加小心,好幾次險些被他甩開。”
陳冬雖然武力值很強,但卻并不具備偵查與反偵查的能力,不過他的手底下可是有不少的退伍老兵,這種跟蹤的技術已經是爐火純青。
剛剛在對講機裏說話的那位,就是陳冬隊伍裏的一名退伍老兵。
“那就行!”
鍾開虎他們隊伍裏,個個都是武者,警惕性自然是不低的。
而且多輛車呈梯形輪流跟蹤,對方應該也不會有所察覺。
可此刻,那輛黑色商務車内,那兩名魁梧男子面露嚴肅之色,其中一人正在查趙冬梅的手機。
開車的司機是一個身材偏瘦,尖耳猴腮的中年男子,他的面色也是十分的凝重,時不時的往後視鏡張望着。
“沒有任何可疑點!”
那名魁梧男子在查詢了趙冬梅的手機後,扭頭對另一名同伴說道。
那名同伴拖着下巴嘀咕道:“那會是誰呢?難道是那個組織的人?”
“對方人很多,至少有六輛車。”
那名開車的司機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什麽戰鬥力,但心思卻格外的細膩。
剛剛在城裏的時候,他還以爲是自己多慮了,不過爲了小心起見,他還是故意在城裏逗了好幾個圈。
結果印證了他的猜測,的确有人在暗中跟蹤他們。
倘若不是他機警過人,還真難以察覺。
“沒事,老闆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不管來人是誰,指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一名魁梧男子咬了咬牙,對司機吩咐道:“加速,快點兒,這裏是郊外,小心對方有埋伏。”
此時,趙冬梅戴着眼罩,完全不知道這輛車是開往何處。
不過她能聽見車上三人的議論,同時她的心也跟着懸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那三名男人在議論的,肯定是沈東。
難道沈東被發現了?
她心亂如麻,不過她卻極力的在心中克制着這種慌亂的情緒。
...
在來到郊區馬路上後,陳冬和鍾開虎兩隊人馬在保持一定距離的情況下,一直緊緊的咬在那輛商戶車的屁股後面。
“車隊跟上來,不要跟丢了,這裏很多岔路!”
鍾開虎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見郊區的道路有些複雜,拿着對講機對後面喊了一嗓子。
可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燈光在前面亮了起來,在那一瞬間,坐在副駕駛上的鍾開虎感覺自己好像是看見了太陽。
“怎麽回事?”
鍾開虎罵了一句,透過指縫,眯着眼的他看見前面的路口居然出現了一輛大貨車,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快,按喇叭,讓他倒車!”
鍾開虎心中一沉,伸手狂按着喇叭。
這條馬路雖然是雙車道的,但那輛大卡車就停在路中間,直接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三叔,好像不對勁兒啊!”
司機在适應了那刺眼的燈光後,竟發現大卡車上跳下來了五個人,渾身殺氣騰騰,戾氣十足!
鍾開虎凝神望去,面色也逐漸沉了下來。
難道自己是被發現了?
不過見對方來者不善,他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大手一揮,直接讓車上的其餘四人也下車。
這時,後面的車隊已經跟了上來,見有大卡車擋住了去路,同時兩夥人已經對峙上了,這讓陳冬他們心中暗道不妙,也跟着陸陸續續的下了車。
“兄弟,能稍微讓一下嗎?我們急着過去?”
一名鍾家人擋住了氣勢洶洶的鍾開虎,好言好語的對那五個人問道。
而那五個人在聽見那名鍾家人的話之後,竟然哈哈笑了起來,其中一個光頭男走上前,譏笑道:“兄弟,你着急個嘚兒啊?是急着回家奔喪嗎?”
“你...”
鍾開虎剛要發怒,再度被那名鍾家人給攔了下來。
畢竟此次他們的任務是跟蹤那輛商務車,不宜和這群人争鬥。
可下一秒,他的這個想法瞬間破滅了。
隻見那位光頭男吊兒郎當道:“實話告訴你們,這條路不通,趕緊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想要與我們爲敵,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小心我一個哈欠,把你們給連根拔除了。”
這句話就很明顯的透露出,他們五個和綁架趙冬梅的那個組織是一夥的,不過他們卻并不清楚鍾開虎衆人的身份,還以爲鍾開虎是另一個組織的人。
“如果我說不呢?”
鍾開虎見事情已經敗露,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随即,他對身後的幾名鍾家人,道:“速戰速決,來一個會開車的,去把那輛卡車開開!”
此時,十多名鍾家人已經站在了鍾開虎的身後,同時,陳冬等人也跟了上來。
他們這邊可是有二十多個人,面對區區五個人的阻攔,他們完全就沒有當成一回事。
可就在鍾家人即将準備動手之際,那輛大卡車的後背箱裏,突然沖下來十多名手持鐵棍的壯漢。
那名光頭男哂笑了一聲,目光灼灼的看向鍾開虎:“你們還打算動手嗎?趕緊滾,這一次如果不是上面有命令,我非要讓你們曝屍荒野不可。”
“你不敢上,我上!”
突然間,鍾開虎察覺到自己的身旁有一道勁風席卷而過,陳冬那魁梧的身軀已經沖到了那群人的面門之上。
緊接着,陳冬所率領的保镖團隊也不甘示弱,紛紛嚎叫着舉起手中的武器一擁而上。
鍾開虎剛剛正在心中盤算着自己這邊的勝率,但見陳冬冒冒失失的開戰,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立即帶領鍾家子弟加入了戰鬥。
光頭男那群人看着架勢挺大的,但整個隊伍所形成的戰鬥力,宛如即溶奶粉似的,被陳冬帶人一沖,就徹底散了,戰局瞬間成爲了單方面的碾壓。
鍾開虎的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因爲他已經猜到,這群人的目的并不是爲了打敗他們,而是爲了攔住他們,拖延時間而已。
就在他很輕易的解決掉兩個人之後,轉頭向沈東那輛黑色轎車看去,卻發現轎車的駕駛室内空無一人。
沈東不見了!
...
“老宋,看來還是你機警,那群人果然是跟蹤我們的,不過已經被老闆安排的人給攔了下來。”
那兩名壯漢在接到一個電話後,對開車的司機誇贊了一句,然後催促道:“速度再快點兒,他二十幾個小喽喽是老闆臨時找來的小混混,根本就沒有什麽戰鬥力,不要讓他們追上來了。”
“知道了,放心吧,這裏這麽多岔路,他們根本就追不上來。”
司機老宋笑了一聲。
此時,坐在後排兩人中間的趙冬梅,心中已經是七上八下。
沈東被攔住了?
那她的安全怎麽辦?
自己還能不能回去?
一時間,她竟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不過好在她足夠理智,始終克制着自己的這種慌亂的情緒,用盡一切催眠的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商戶車開了有近半個小時,司機老宋似乎對于這條路格外的熟悉,速度并不慢。
在商務車來到一棟廢棄的工廠前,其中一名魁梧男子下車後,走到鐵門前打開了鐵門上的鎖,然後商務車緩緩的開入裏面。
而那名魁梧男子并沒有急着上車,而是停留在門口好一會兒,确定沒有人跟蹤上來後,這才重新将鐵門給關上,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工廠之中。
這個工廠的面積不是一般的大,那輛商戶車開了有好幾分鍾,這才在一個類似庫房的門口前停了下來。
“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司機老宋轉頭對着車上的那名魁梧男子說了一聲。
那名魁梧男子點了點頭:“那行,你去交差吧。”
随即,他打開車門,對趙冬梅,道:“趙女士,下車了,不過你不要驚慌,到了我們的地盤上,我能保證你的安全,但如果你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我也保不了你。”
趙冬梅怯生生的嗯了一聲後,任由那名男子将自己攙扶下了車。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但周圍刮來的陣陣涼風讓她意識到,自己似乎在荒山野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