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東在挂斷電話後,又繼續去陽台打坐練功。
在下午三點後,他進浴室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開着車出了門。
因爲剛剛與蘇菲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四點,既然已經答應了,他也沒有理由去放人家的鴿子。
蘇菲已經知道沈東和林婉秋之間的關系,所以爲了小心起見,她并沒有讓沈東來公司接她,而是選擇在時代廣場碰面。
剛上車,蘇菲就連連向沈東道歉:“沈東,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了,我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我發誓...”
說起來,最近這段時間沈東一直在家裏潛心練功,并沒有去過公司,所以也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過蘇菲了。
他見蘇菲如此慌神,好奇的問道:“蘇菲姐,發生什麽事了?這一次似乎并不同以前啊!”
蘇菲綁好安全帶,在聽見沈東的問話後,她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開車吧,去我家,一邊走一邊說。”
沈東看得出來,蘇菲這一次肯定是遇上什麽麻煩了,要不然也不可能這麽急着找他過來。
蘇菲剛要說話,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在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有些不耐煩的按下接聽鍵:“已經在路上了,您别催了好嗎?如果不堵車,二十分鍾應該能到。”
說完,她氣鼓鼓的挂斷電話。
“伯母給你打的?”
沈東開着車,好奇的問道。
“除了她,還能有誰能讓我這麽窩火?”
蘇菲歎了一口氣,将實情說了出來。
蘇菲本是農村的,從小喪父,是母親含辛茹苦将她拉扯大。
後來她考上了青陽市大學,而她母親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出遠門讀書,所以便将家裏的農務一丢,舉家搬遷到了青陽市來定居。
就在前兩天,蘇菲的母親在逛街的時候,正好遇見了以前的鄰居。
說起來,蘇菲母女倆自從搬來青陽市後,每年除了逢年過節回家燒香祭祖之外,基本上沒有回去過。
所以在這慶陽市遇見了老鄉,自然是倍感親切,便将那位老鄉請到了家裏來做客。
女人嘛,聊天無非就是聊家常。
那位老鄉沾沾自喜的表示,自己的女兒現在找了一個男朋友,家裏是做房地産開發商的,超級有錢,同時還向蘇母炫耀她女婿給她買的挎包和新衣服。
蘇母一聽這話就來勁兒了,見對方掏出了女婿這張王牌,她自然也不敢落下風,當即在老鄉面前表示,她女婿也就是沈東,是一個集團的高管,年薪幾百萬呢,開的是一輛兩百多萬的豪車。
兩人這一言不合就鬥上了氣,約在今天将兩個女婿拉出來比一比,看誰的女婿比較厲害。
沈東聽完蘇菲的話之後,眉頭已經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蒼蠅了。
蘇菲見沈東的臉色有些難看,他難免的難爲情:“沈...沈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麻煩你的。隻是...隻是你也知道我媽的脾氣,她非要讓你來,甚至都快以死相逼了...”
說心裏話,沈東對假扮蘇菲男朋友這事兒,雖然有些不悅,但也不至于太反感。
隻是他十分讨厭蘇菲母親的那副勢力嘴臉,說句難聽點兒的話,就好像哈巴狗似的,遇見沒錢沒事的,逮誰給誰龇牙。
但隻要你手裏有一塊骨頭,她就會搖尾乞憐。
所以對于這種人,沈東是十分不待見的。
突然,他眼前一亮,看了一眼一臉難爲情的蘇菲,問道:“蘇菲姐,我問你,你怎麽能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呢?到時候你母親再以死相逼,你怎麽辦?”
“這...”
蘇菲明顯沒想好這個問題,她隻想着如何才能夠解決眼下的難題。
不過在聽見沈東的問話之後,她努力張了張嘴,道:“沈東,你放心吧,無論如何,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
沈東歎了一口氣:“依我看,你這麽好的條件,肯定有不少高富帥排着隊追你吧?你就不打算找一個男朋友?讓你母親省省心。”
“找男朋友?”
蘇菲耷拉着腦袋苦笑了一聲,餘光卻不由自主的瞥到了沈東的身上。
她感覺沈東的身上有一種十分特殊的魔力,就好像是磁鐵似的,吸引着她,讓她有些神惘。
随着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把她都給吓了一大跳。
因爲她可是知道沈東和林婉秋之間的關系,她可不想當第三者插足其中。
“哎,爲什麽好男人都是别人的?老天爺啊,你行行好吧...”
蘇菲望着窗外,無力的吐槽着。
沈東見蘇菲不搭話,還以爲蘇菲是以前被愛情傷害過,所以他也沒有再揭人家傷疤的意思,轉移了話題:“蘇菲姐,今天你母親找我來,是想要找回場子,扳回一局,對嗎?”
蘇菲轉頭詫異的看向沈東,因爲她能從沈東的眼神中讀出一抹邪祟,她有些不寒而栗,道:“沈東,你想要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當然是讓你母親清醒清醒了,難不成我們倆就這樣一直假扮下去嗎?”
沈東轉頭與蘇菲對視了一眼,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弧度。
不多時,保時捷緩緩的駛進了小區内。
當兩人并肩而行來到家門口時,屋内正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站在門口,蘇菲看了沈東一眼,這才鼓起勇氣将虛掩的房門給推開:“媽,我回來了!”
緊接着,蘇母的聲音響了起來:“蘇菲,沈東呢?他來了嗎?他在哪兒?”
“伯母好!”
盡管沈東不太喜歡蘇母,但他身爲晚輩,也不想将面子弄得太難堪了。
不過在進屋之後,他便看見一名五十多歲的婦女正坐在沙發上,穿得是珠光寶氣的,但卻并沒有任何的氣質可言,臉上的粉底很厚,給人一種鬼畫符的感覺。
“喲,這就是你女婿啊,長得還不賴嘛。”
那位中年婦女緩緩站了起來,上下打量了沈東一眼,這才陰陽怪氣的對蘇母問道。
“胡嬸好!”
蘇菲招呼了對方一聲,然後看向沈東,介紹道:“沈東,這位是我們老家的鄰居,胡嬸!”
“胡嬸!”
沈東也跟着笑着打了一個招呼。
胡嬸整理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披肩,走到沈東面前,道:“聽你丈母娘說,你是一個公司的高管,年入一兩千萬,是不是真的?”
沈東神色一愣,轉頭狐疑的看向蘇母。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蘇母便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到沈東旁邊,對胡嬸道:“那是當然的,沈東,快把你的名片給你胡嬸看看。我女婿可是林氏集團董事長的親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且林氏集團可是價值好幾百個億呢,而且還是美金...”
沈東聽見這話,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吹牛之前,能打一個草稿嗎?
雖然青陽市是一線城市,但市值幾百億的集團也是屈指可數,至于市值幾百億美金的,沈東在青陽市還真沒看見過。
林氏集團最近這兩年的發展勢頭雖然不錯,但現如今市值也隻不過數十億而已。
說心裏話,聽着這兩個中年婦女吹着沒有天際的牛皮,沈東是真覺得心累。
這就好比是兩個文盲在互相探讨宇宙的奧妙,簡直是不堪入耳。
更讓沈東詫異的是,胡嬸居然相信了蘇母的話,看向沈東的眼神中滿是羨慕嫉妒恨。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道洪亮的聲音:“你們說我們青陽市哪個集團市值幾百億美金呢?我怎麽沒聽說過?”
衆人循聲望去,發現一名三十多歲,穿着名貴西裝的男子摟着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孩走了進來。
旁邊的蘇菲急忙向沈東介紹道:“那個女孩是張曉雪,是胡嬸的女兒,男的叫趙傑,是她的男朋友,好像是我們青陽市本地房地産開發商的兒子。”
“曉雪,趙傑,你們散心回來啦?”
胡嬸看見自己的金龜婿,立即熱情的上前攙扶着讓其坐了下來,同時還親自上前給趙傑倒了一杯水。
趙傑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理所當然的看着忙碌的胡嬸,轉頭對蘇母問道:“蘇阿姨,我可是土生土長的青陽市本地人,怎麽就從來都沒聽說過我們青陽市有市值幾百億美金的企業呢?您是在開玩笑吧?”
這兩家人其實在前兩天的時候就聚過一次,不過當時因爲胡嬸和蘇母争論誰家女婿有本事而鬧得不太愉快,最後還是在趙傑的提議下,讓蘇母将沈東帶出來見一見,比一比。
說起來,趙傑這個富二代本無心去和普通老百姓一較高低的,但自從他第一眼看見蘇菲的時候,就完全被蘇菲的氣質和身材給迷住了,所以才會執意讓蘇母将沈東帶出來瞧一瞧。
在他看來,一旦讓蘇菲發現沈東處處不如他,說不一定他還能夠順勢将蘇菲這個既漂亮又有氣質的女孩給拿下。
張曉雪雖然長得也不錯,小巧可愛,天生一張娃娃臉,十分惹人憐。
但再好玩的玩具玩久了,也會覺得膩。
坦白說,如果不是趙傑覺得張曉雪對自己百依百順,床上的功夫十分厲害,他早就将張曉雪給一腳踹了。
“蘇菲姐,這就是你男朋友啊?長得挺帥的嘛。”
張曉雪依偎在趙傑的懷裏,嬌聲道:“不過這個社會長得帥有什麽用,男人嘛,還是必須要有本事才行。現在這個世道,可不是長得帥就能填飽肚子的。”
張曉雪隻比蘇菲小兩個月,兩人是從小的玩伴。
但不知何時,她母親總是喜歡拿她跟蘇菲比較,而蘇菲無論是模樣還是學習乃至是人緣,都比她好,所以久而久之,小女孩的嫉妒心就在她的心中生根發芽。
到後來蘇菲考上了名牌大學,而她高中畢業後便淪落到了社會上打工,這也讓她從小被蘇菲壓着的那一口怨氣沒辦法發洩出來。
不過現在好了,自己找了一個有錢的富二代男朋友,總算是可以扳回一局了。
趙傑懷裏摟着張曉雪,略顯冷冽的目光打量在沈東的身上,不過心中卻直呼,這蘇菲的品味還是挺不錯的嘛,居然找了一個這麽帥氣的男朋友。
不過他轉念一想,正如剛剛張曉雪所言,男人長得帥,但沒錢沒勢,頂個屁用?
他執意讓蘇母将沈東約出來,其目的就是想要狠狠的将沈東踩在腳下,讓沈東乖乖識趣離開蘇菲。
所以他毫不掩飾言語間的嘲諷之色,冷笑着看向沈東:“這位兄弟,你說你是在林氏集團上班,對嗎?據我所知,林氏集團頂天了才市值七十個億,月收入好像還沒有人能夠過千萬吧?就算是月入百萬,那也是副董級了。敢問兄弟在林氏集團擔任何職啊?副董?還是總經理?”
趙傑說的是實話,在林氏集團别說是月入千萬了,就算是年入千萬的領導也是屈指可數。
剛剛蘇母那麽說,純屬是在瞎吹牛哔。
蘇母聽見趙傑的話,頓時慌了神,在她看來,林氏集團在青陽市可是非常大的企業,怎麽可能連幾百億都不值呢?
她面容焦作的看向沈東,氣不打一處來:“沈東,你快說說,你們集團是不是價值幾百億?你以前不是說你在集團裏,除了董事長之外,任何人都要聽你的嗎?”
然而,沈東還沒說話,趙傑卻哈哈大笑了起來,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看向蘇母:“蘇阿姨,你肯定是被這小子給騙了,董事長下面有股東,有副董,還有總裁辦...這些可都是大佬,怎麽可能會聽他的?難不成他是林氏集團的最大股東?”
蘇母的面子挂不住了,滿臉漲紅,不斷推嚷着沈東,道:“沈東,你不是說你是你們董事長的心腹嗎?你那個是什麽職務來着?聽着不是挺吓人的嗎?你快說啊。”
沈東無心去挑是非,而現在他覺得也正是時候讓蘇母斷了念想,所以直言道:“伯母,我隻是一個董事長的助理而已,平時就是幫董事長傳個話什麽的。”
“什麽?傳話的?”
蘇母頓時感覺自己的腦袋一片眩暈,差點兒沒暈死過去。
不過她還是不死心,緊緊的抓着沈東的手,質問道:“上次...上次蘇菲的那個相親對象李銘,他家的公司是林氏集團的代理商,他不是說你一句話就能定他們家公司的生死嗎?這麽大的權利,怎麽可能隻是一個傳話的呢?”
沈東還沒來得及說話,胡嬸噗呲一聲,哈哈大笑了起來,猶如是打了勝仗的老母雞似的,沖着蘇母叫嚣道:“我還以爲你女婿有多牛呢,原來隻是一個傳話的,真是笑死我了。”
蘇母的臉色直接綠了,看向沈東的眼神中好似有火焰在噴湧。
趙傑見狀,冷笑着看了一眼沈東,随即向蘇母解釋道:“伯母,你肯定是被騙了,助理也就是打打雜,給董事長端茶遞水什麽的,雖然能夠在董事長面前說上話,但并沒有任何的權利。”
胡嬸也跟着搭話道:“沈東,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丈母娘頭發上見識短也就罷了,你怎麽還忍心欺騙她呢?一個破打工的,怎麽能說得那麽玄乎呢?還敢說自己在公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人啊,就算是不蒸饅頭也要争口氣,不能總是光靠吹牛皮...”
面對衆人的冷嘲熱諷,沈東至始至終都沒再開口說話。
因爲他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去給這群人解釋什麽,更何況他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借此讓蘇母的幻想破滅。
蘇母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眼圈紅了,好似随時都有可能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