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郭老爺子的一席話,沈滿倉頓時啞口無言。
因爲他可是知道,沈東自八歲開始就被派出了沈家,對外宣稱隻是學習而已。
而如今沈東強勢回來,而且還得到了國主的敕封,單憑這一點,沈滿倉老爺子這一脈就算是快馬加鞭也比不上的。
此刻,沈滿倉完全不敢去質疑郭老爺子的話。
因爲他知道郭老爺子雖然脾氣爆,但爲人極爲講信義,絕對不會說半句謊話,更不會爲此而賭上自己的性命。
此時,沈滿倉那一派的子嗣們,一個個的看向沈東的眼神中滿是羨慕之色。
他們覺得,沈東之所以能有如今的成就,完全是因爲有一個好爺爺。
如果他們也有沈青柏這樣的爺爺,他們也肯定會比沈東更加的優秀。
隻可惜啊,自己的爺爺沒能給自己争取到一個好的出身。
剛剛還爲自己所獲得的榮譽而虛榮心爆棚的沈玉林,此刻也不得不低下了自己驕傲的頭顱,滿臉的傷神。
他知道,此行的目的肯定是以失敗而告終。
别說是沈東了,就算是不走仕途而選擇從商的沈毅,也不是他們所能比得上的。
“爸,我們回來了。”
就在氣氛有些凝固的時候,沈建國和沈建業兩兄弟帶着各自的妻子推門走了進來。
兩人身居高位,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不差,一進門,兩兄弟便聞見了空氣中濃濃的沉悶氣息,這讓兩兄弟面色一緊。
“二叔,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不提前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好去機場接你啊?”
沈建國雖然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勁兒,但他畢竟是沈家的家主,一開口便将尴尬的氣氛給化解了:“二叔,最近身體怎麽樣?還要吧?我挺喜歡吃你做的鍋包肉的,不知道今年除夕夜,我有沒有這個口福了。”
“好好好,都挺好的!”
見沈建國主動給自己遞上來一個台階,沈滿倉也沒僵着的意思,順勢借坡下驢:“行,今天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一盤鍋包肉,讓你吃個夠!”
“一盤哪兒夠吃啊?這裏這麽多人,二叔,走走走,我這個當侄兒的親自給你打下手,麻煩您多做兩盤!”
沈建國主動上前拉着沈滿倉的手,向廚房方向走去。
他也隻是想要借此緩解一下尴尬。
待沈滿倉離開之後,他的那群子嗣們一個個的都十分的拘謹,甚至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沈東雖然明白了沈滿倉此行的意圖,但他身爲沈家的長房嫡孫,這點兒氣量還是有的。
而且他父親已經給他做了表率,所以他主動招呼着自己的堂兄弟和叔伯們坐下來,聊起了家常。
氣氛雖然顯得不那麽溫馨,但也沒有剛剛那般僵硬了,時不時的還會爆發陣陣笑聲。
這頓除夕團圓飯并沒有沈東想的那麽溫馨,總感覺全程都有人在假笑,讓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沈滿倉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爲了奪權争位,現在眼看着沒希望了,在吃完晚飯後,他們也就沒有再繼續留下來的意思。
不過在臨走時,沈滿倉還是緊緊的拉着沈東的手,言語間頗爲親切,讓沈東有空就回老家住幾天,進行祭祖儀式。
畢竟沈東長這麽大,也隻有出生那一年,被自己父母帶着回老家祭祖,所以對于二江市這個老家,他是陌生的。
在沈滿倉一家人離開之後,一大家子人坐在飯廳内,一個個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說不出的滑稽。
“老班長,剛剛我的話,是不是太重了?我在這兒向您告罪了,抱歉。”
郭老爺子沒什麽複雜的心機,屬于心直口快,心中憋不住火的那種。
當年物資本來就相當的緊張,如果不是看在沈青柏的份上,按照郭老爺子的脾氣,能夠活生生的将沈滿倉給打死。
沈老爺子笑着罷了罷手:“不礙事,我這個弟弟是什麽德行,我難道還不清楚嗎?隻是我不忍心敲打他而已,你的那番話也是說到我的心坎裏去了。”
郭老爺子哈哈一笑,道:“老班長,你之所以把我留下來,就是想要讓我替你抵擋你這位弟弟吧?”
沈青柏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他抿了一口茶,笑着說:“對了,今晚你跟我一個屋,有你在我身邊,我睡得踏實!”
郭老爺子顫顫巍巍的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向沈青柏敬禮道:“是,老班長請放心,我一定做好安全工作!”
以前他本來就是沈青柏的警衛員,而現如今,他的一句話,仿佛讓沈青柏回到了當年。
在吃完飯後,衆人來到大廳聊着天叙舊。
可能是因爲沈滿倉離開的緣故,氣氛融洽了很多,也沒有了那麽多不自然。
...
沈滿倉在回到酒店後,第一時間便給孫家長房嫡子孫德龍打去電話。
畢竟再次之前,沈滿倉可是和孫德龍接觸過,隻要他們能夠打壓沈家三代,那孫家就借勢讓他們進入上京發展,從而奪權。
可如今計劃失敗,這也讓沈滿倉的内心十分的忐忑。
在電話接通後,他戰戰兢兢道:“喂,是孫家主嗎?你好,我是沈滿倉。”
“沈老爺子,你好,吃晚飯了嗎?”
手機裏傳來孫德龍的問候聲。
他是孫家的長房嫡子,也是現如今孫家的家主,至于孫老爺子,則已經退居二線,但在大事上,孫老爺子才是真正的拍案之人。
沈滿倉苦澀一笑:“吃了,吃了,已經吃了,孫家主,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要跟你說一下我們的計劃!”
孫德龍頓了頓,說:“那你說吧?怎麽啦?按照我們的計劃,今晚你應該是去沈青柏那裏了吧?情況怎麽樣?他有沒有松口?”
“這...”
沈滿倉遲疑了一下:“哎,孫家主,你怎麽不早點兒給我提個醒兒啊,他沈東可是上京國主親自敕命的上校,而沈毅則是上京最高學府的雙博士學位。你這不是讓我們以卵擊石嗎?”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将實情說出來的話,很有可能會導緻孫家在他的身上看不見絲毫的希望,從而徹底放棄他們一大家子人。
所以在回來的路上,他已經想好了托辭:“不過好在我那個哥哥還算開眼,知道沈毅那個人擔當不起重任,至于沈輝,又那麽冥頑不靈,就算沈東再怎麽強大,也不可能一個人扛起沈家這份重擔。所以他已經松嘴了,想要找一個機會提拔我的幾個孫兒,替沈東分擔一部分壓力。”
孫德龍一聽這話,苦笑道:“不好意思,這也怪我最近太忙了,沒時間聯系你。沈東是前不久才公然亮相上京的,我們也是在前不久得知他授銜的事情。不過按照你這麽說,我們的計劃也不算是全部落空,至少還有機會,不是嗎?”
沈滿倉連連答應下來:“是的,還有很大的機會,我相信,我的幾個孫兒絕對不會輸給區區一個沈東。他如果不是仗着我哥,他能有今天嗎?隻要給我那幾個孫兒一個機會,他們的成就保證在沈東之上。”
“那接下來就看你們該如何運作了,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提。隻是希望你那幾個孫兒在進入沈家核心圈之後,别忘了我們孫家今日提供的幫助!”
孫德龍自然是不會白幫忙,他們要的絕對不是上京第九家族的頭銜,而是八大家族之一。
沈滿倉連連答應下來後,随即又說:“那我兒子的事情,不知道孫家主...”
孫德龍哈哈一笑:“放心吧,二江市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等明年年中的時候,二江市内閣大臣的任期也就到了,你兒子也會被名正言順的扶正!”
聽見這話,沈滿倉心中一喜,連連對孫德龍道謝。
“我這邊還有點兒事情,就不和你聊了。”
在挂斷電話後,孫德龍看着面前的一桌子孫家核心成員,嘴角勾勒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沈滿倉他們上鈎了。”
...
南吉市!
今年過年,宋淩霜并沒有在警司值班,而是回家陪父母過年。
一家人吃完團圓飯,何豔梅和兒子宋志宇打完電話後,走上前對蜷縮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宋淩霜問道:“淩霜,沈東什麽時候過來給我們拜年?你們倆現在可是确定關系了,這大過年的,他不會不過來給我們老兩口送節吧?”
正在旁邊喝茶的宋衛國聽見這話,差點兒沒一口茶水噴出來。
他可是南吉市軍部總司令,原本他對沈東神秘的身份十分好奇,可在前不久,他接到了一份授銜名單,名單中沈東赫然在列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沈東所在的部門有多麽的厲害。
這麽厲害的女婿,說出去,他這個老丈人的确會感覺臉上有光,也爲此而感到驕傲。
可他也知道,沈東所做的事情太過于危險,萬一有一天...那自己女兒不是要守活寡了嗎?
雖然他心中有這樣的芥蒂,但始終都壓在内心深處。
不管怎麽說,自己女兒喜歡,能幸福就好。
宋淩霜聽見母親的問話,眼珠子一轉,道:“媽,人家挺忙的,估計抽不出空來吧。不過等過了年之後,他應該會閑下來的,到時候我們倆再回來看望您,好嗎?”
“好什麽好?這大過年的,當女婿也不來看望看望我這個丈母娘,這說出去,也不像那麽回事啊。”
何豔梅闆着一張臉:“不管他怎麽忙,反正在你去上班之前,他必須要過來一趟。正好你也這兩天也會回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正好吃個團圓飯。”
“什麽?我哥要回來?什麽時候回來?”
宋淩霜眉梢一喜。
說起來,他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過自己的親哥了。
畢竟自己老哥是當兵的,而且還是特種兵,想要見上一面,是十分的困難。
提及自己兒子,何豔梅還真忘記了自己女婿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初三應該能回來吧。”
“剛剛你給他打過電話嗎?怎麽也不叫上我一聲?他難道就沒說過找我嗎?”
宋淩霜滿臉委屈,酸溜溜的說着嬌滴滴的話。
何豔梅立即解釋道:“他現在在值班,剛剛隻是通了兩三分鍾的電話而已。”
宋淩霜哼了一聲,借故往樓上跑去,她是真擔心自己母親在問起沈東的事情。
在回屋之後,她見自己母親沒有追上來,這才掏出手機,給沈東打去了電話。
此刻,沈東已經回到了家,洗了一個熱水澡,正躺在床上想着是先給林婉秋打電話還是給宋淩霜打電話時,宋淩霜就打了過來。
他快速的按下接聽鍵,笑呵呵的說:“淩霜,我這正想着給你打電話呢,沒想到你就打來了,我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
宋淩霜切了一聲,道:“誰和你心有靈犀了。對了,你女朋友沒有在你身邊吧?如果在的話,那就這樣吧,你去陪她!”
“怎麽?吃醋了?”
沈東咧嘴一笑,道:“她在青陽市,我在上京,她沒有跟我一起回家。”
“沒跟你一起回家?”
宋淩霜眉梢一喜:“這麽說來,你有空喽?”
“什麽意思?難道你在上京嗎?”
沈東眼前一亮,急忙問道。
“沒有,我在家裏陪父母過年呢,剛剛我媽還跟我說,你什麽時候過來。既然你沒有陪你女朋友過年,那就來我這兒呗,正好我也想你了。”
宋淩霜就是這麽一個感性的人,敢愛敢恨,心裏面想的是什麽,都會毫無保留的說出來。
聽見宋淩霜那蠕蠕的聲音,沈東心中就跟貓撓似的,壞笑道:“你想我哪兒了?”
“讨厭啦。”
宋淩霜傲嬌的喊了一句,問道:“那你過不過來嘛,什麽時候過來,我好去機場接你。”
“那你叫一聲好老公,我就過來!”
沈東捏着下巴壞笑道。
“好老公,老公...夠不夠...”
宋淩霜如同小乖貓般溫順。
沈東的心都快被融化了,連連答應下來:“好好好,我一定過來,至于哪天,現在還不能确定,不過初五之前吧,一定過來。”
“好,那我們可說定了,不許反悔。”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
随後,兩人聊了大半個小時,沈東見時間差不多了,挂斷了電話,然後又給林婉秋打了過去。
畢竟他也不是一個厚此薄彼的人,兩碗水還是需要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