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宏盛臉上寫滿了高傲和不耐煩,完全是屬于那種流淌在骨子裏,認爲自己高人一等的氣勢。
并且既然剛剛那名中年警察已經說了,他并沒有犯法,隻是帶他回去例行詢問,身爲貴公子的他自然不願意配合。
中年警察見狀,語氣強硬道:“不好意思,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帶你回隊裏問話,如果你不願意配合的話,我們有權利對你實施強硬手段。”
“強硬手段?”
以前江宏盛在江州爲虎作伥習慣了,就算是江州的總司長也不敢跟他這樣說話。
可當他脫口而出這四個字的時候,頓時就有些後悔了。
這裏畢竟不是他的江州,沒人會認他的身份。
當他迎上那幾名警察不善的眼神時,心中直打鼓,妥協道:“好好好,我跟你們去就是了,你們稍等一下可以嗎?我去換件衣服。”
“你快一點兒,我們在這兒等你!”
中年警察點了點頭。
這裏可是十八樓,他們自然不會擔心江宏盛會逃跑。
江宏盛回到套間之後,砰的一聲将門給關上。
這時,一名年輕警察對那名中年警察問道:“羅哥,這貨不會耍什麽詭計吧?”
“給他三個膽,他也不敢耍陰謀詭計!”
中年警察哂笑了一聲。
過了有十來分鍾,江宏盛還沒打算出來的意思,中年警察走上前敲了敲門:“江先生,你換好了嗎?”
“好了好了,催什麽催,這外面天寒地凍的,我不得穿厚一點兒嗎?感冒了,你們負責嗎?”
江宏盛将門給打開,走了出來。
在來到刑警隊後,幾名警察便将江宏盛帶到了趙隊長的辦公室内。
趙隊長雖然不知道是誰給他郵寄了那個視頻,但很顯然,劉安達的死必然和江宏盛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江先生,你好,我代表我們刑警隊謝謝你的配合!”
趙隊長站了起來,指着沙發對江宏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并給他泡了一壺茶。
江宏盛見這趙隊長還挺懂事的,那副貴公子的架子更重了幾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問道:“你是誰啊?這麽急急忙忙的找我來,所謂何事?我可告訴你,我很忙的,你如果耽誤了我的大事,我可是會向你追責的。”
趙隊長笑了笑,将茶杯推到江宏盛面前,讓對方放松警惕後,這才說:“江先生,我是刑警隊的大隊長,我姓趙。此次找你來,的确是有些麻煩事。”
在說着話的同時,他從旁邊的文檔袋裏抽出一張照片,遞到江宏盛面前:“江少爺,你可認識此人?”
江宏盛看見趙隊長遞過來的照片,心中咯噔了一下,不過臉上卻并沒有絲毫的變化。
在接過照片後,假裝思索了一番,這才說:“這個人好眼熟啊,哦,對了,他好像是江州民生媒體的副主編,我見過他。以前我家公司做宣傳的時候,他還親自來采訪過我。我記得他好像在網上發布诋毀林氏集團的言論,被江州民生媒體給開除了吧,這事在我們江州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去幹這種敗壞良心的事,真是丢我們江州人的臉。”
見江宏盛罵得如此憤慨,如果不是有視頻爲證,趙隊長還以爲江宏盛與劉安達的死沒有任何的關系。
趙隊長将照片收了回來,歎了一口氣,道:“哎,他死了。”
聽見這話,江宏盛滿臉驚愕:“死了?怎麽死的?畏罪自殺嗎?這也不應該啊,就算他在網上诋毀林氏集團新産品的事情被證實了,頂多判三五年就出來了,不可能畏罪自殺吧?”
他雖然臉上寫滿了震驚,心中卻在暗罵郭助理辦事不力,居然這麽快就讓警方找到了屍體。
現在警方找上了他,肯定是懷疑他了,這讓他的心中多了幾分警惕。
不過他轉念一想,警方應該還沒有證據證明此事和他有關系,否者的話那就不僅僅隻是叫他過來問話了,而是傳喚,并且問話的地點肯定也不是在辦公室,而是在審訊室。
如此想着,他的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隻是我們通過劉安達的通訊得知,他曾經和你有過電話來往,而你正好也在青陽市,所以我們便帶你過來,向你打聽一下劉安達生前有沒有什麽怪異的舉動。”
趙隊長頓了下,接着道:“我們也希望你能夠爲我們提供一些線索,幫助我們破案。”
江宏盛聞言,剛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記得郭助理在幹掉劉安達之後,可是将劉安達身上的所有東西都給收走了,可現在科技如此發達,警方隻需要證實死者的身份後,前去運營商公司的數據庫調查死者的通訊記錄,就能夠查到死者生前和誰聯系過。
這一點是他始料未及的。
在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後,他笑着道:“對,以前在江州的時候,因爲要采訪的緣故,他和我的聯系的确有點兒密切,畢竟我的時間也不是那麽的充裕。在前不久,他還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要向我借錢,我當時就知道他犯了事情,所以在電話裏勸說他去自首,可是他卻不聽,一味的想要向我借錢。我知道他借錢肯定是想要跑路,所以就沒借給他。”
說到此處,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沒想到他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其實他也挺有才華的,家裏還有一雙兒女,哎...可惜誤入了歧途,葬身在了這青陽市。”
趙隊長眯着眼看向江宏盛,他沒想到這貨的防守居然如此的死,警惕心也很重,一點兒痕迹都沒有漏出來。
他并沒有将江宏盛帶去審訊室,其目的就是希望能夠放松江宏盛的警惕,現在看來,這個富二代小少爺可要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可很快,他便意識到了江宏盛話語中一個很大的漏洞。
他輕笑了一聲,看向江宏盛,道:“江先生,我們好像沒說他就死在青陽市,你是怎麽知道的?”
江宏盛重重的啊了一聲,頓時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狡辯道:“這不是剛剛你跟我說的嗎?”
趙隊長斬釘截鐵道:“我什麽時候跟你說劉安達是死在青陽市的地界上了?我隻是跟你說他死了,至于死在哪兒,我好像還沒說吧。”
江宏盛眼神中閃過一抹慌亂,但這一抹慌亂很快就被掩蓋了下去。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道:“趙隊長,你這是在懷疑我嗎?這件事情是你們青陽市的刑警在調查,我自然而然的以爲他死在了青陽市,我的聯想能力比較豐富而已。”
趙隊長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笑了笑,道:“看來江先生的聯想能力的确豐富。”
“生意人嘛,都這樣!”
江宏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以掩蓋心中的不安和騷亂。
同時,他剛剛放下的警惕心也随之提了起來,心中直呼,自己可不能再亂說話了。
一旦被對方抓到把柄,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警察推門走了進來,手中拎着一根帶血的棒球棍:“隊長,找到了,經過化驗得知,上面的血就是劉安達的。這根棒球棍,我們是在江先生的助理郭先生的後備箱裏找到的。”
其實說起來也巧,當時郭助理在幹掉劉安達之後,便随手将棒球棍丢到了後備箱裏。
等他下午辦完事情回來後,江宏盛又帶着郭助理去請沈東和林婉秋吃飯。
可結果兩人的計謀不但沒有得逞,反而還将郭助理給送進了警局。
趙隊長将江宏盛請來的同時,已經派人去江宏盛住的地方進行搜查,希望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迹。
當聽見中年警察所說的話後,江宏盛再也繃不住了,指着棒球棍,道:“你們誣陷,這根棍子怎麽可能是在我助理的後備箱裏發現的呢?不可能...”
年輕警察不緊不慢道:“我們剛剛不僅通過了血液檢查,還檢查過棒球棍上面的指紋,的确和你助理的指紋一模一樣。現在我們已經在開始審問你的助理了,江先生,希望你能夠老實交代,否者的話,罪加一等。”
剛剛還一副惱羞成怒的江宏盛,聽見這話後,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癱軟在了沙發上。
不過随即,他好像又意識到了什麽,喝道:“就算是殺了人,那也是郭助理殺的,關我什麽事?我對此事毫不知情,你們和我的律師聊吧,所有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情。”
說完這話,他氣沖沖的就準備離開。
如果早知道警方是調虎離山,将他叫來這裏是爲了調查他的住處,他就應該直接讓律師出面的。
畢竟對于他們這種有錢人而言,律師可是他們手中十分順手的擋箭牌。
趙隊長見狀,走上前果斷将對方給攔了下來:“江先生,不好意思,你現在已經涉嫌了此案,我們是不會放你走的。”
江宏盛雙眼密布血絲,歇斯底裏的吼道:“憑什麽?你們有什麽資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難道隻是因爲一根帶血的棒球棍吧?這根棍子是你們找到的,肯定是你們栽贓誣陷,我要求見我的律師...”
“見律師是你的權利,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夠看一段視頻再說話!”
趙隊長示意那名下屬關閉辦公室門後,走上前将辦公桌上的電腦顯示屏轉了過來,并點擊了播放鍵。
看着那個視頻,江宏盛瞬間感覺頭皮發麻,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後跟冒上了天靈蓋。
他萬萬沒想到,劉安達偷拍的那段視頻,居然出現在了警方的手中。
他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沙發上,嘴裏碎碎叨叨的念着:“我要見我的律師,我什麽都不知道,我要見律師...”
趙隊長冷笑了一聲,對旁邊的下屬道:“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對了,他那個助理,現在在哪兒?”
年輕警察笑了笑,道:“隊長,前不久那名郭助理在酒樓房間裏獸性大發,強殲了一個女孩,被大森派出所的同事抓了一個現行。不過剛剛我們在指紋庫尋找棒球棍上的指紋兇手的時候,查到了他的身上,所以我讓大森派出所的同事将他給帶了過來,現在在審訊室裏。”
“好,我馬上去親自審問他。”
趙隊長滿臉鄙夷,心說江宏盛身邊都是一些什麽人啊?簡直肮髒透頂了。
審訊室内,短短兩天沒見,郭助理好似蒼老消瘦了很多。
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搞清楚那天在包間裏,自己究竟是怎麽回事,明明他看見沈東将那瓶下了藥的紅酒喝了一大半,可最終受害者爲什麽會是他?
他的審訊結果在昨天已經下來了,強殲婦女,三年有期徒刑。
就在剛剛,警察通知他要離開的時候,他心中還高興了大半天,以爲是江宏盛出錢撈他了。
可是,他在被關押到這個審訊室的時候,他随口問了一句什麽時候能夠出去,一名警察冷冷的說了一句:“老實待着吧,殺了人還想要出去,這輩子估計是不可能了!”
聽見這話,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劉安達的事情,肯定是被警方調查到了。
就在他心神惶惶的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趙隊長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負責做筆錄的年輕下屬。
年輕下屬進來後,第一時間便将攝像機給打開,并對準了郭助理。
“郭開來,對吧?”
趙隊長坐下之後,目光灼灼的看向郭助理,沉聲問道。
郭助理點了點頭:“是的。”
“你對你殺害劉安達的事情,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趙隊長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的遮遮掩掩。
聽見這話,郭助理那顆本就已經懸到嗓子眼的心,已經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壓根就發不出聲音來,好半晌,他才沙啞道:“警察同志,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殺人了?你别誣陷我...”
“還想要嘴硬是吧?”
趙隊長輕笑了一聲,道:“你的主子江宏盛先生全部都招供了,說劉安達是你殺的,他對此事渾然不知。而且我們也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就是你殺了劉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