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梁國正一臉焦灼的坐在辦公室内,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陷入了長長的沉思!
說心裏話,他真覺得自己今年走了背字,怎麽麻煩事一個接着一個的向他湧來。
就在今天清晨,幾名上山砍柴的村民在近郊的叢林裏發現了近三十具屍體,當地警方已經将此事彙報了上來。
一次死了近三十個人,這可是他任職生涯中從未有過的事情。
可這件事情,他并沒有向上級彙報,而是立即派人封鎖了現場,并且謝絕了所有記者媒體的采訪。
畢竟此事一旦散布到社會上,其惡劣的影響絕對會讓整個青陽市都陷入恐慌之中。
可就在他抽煙之時,卻突然想到沈東就住在兩公裏外的郊區,這讓他很難不将此事和沈東聯系在一起。
因爲自從沈東來到青陽市後,他就從來都沒有消停過一天。
有了這種猜想後,他立即給沈東撥去了電話。
三根煙燃盡,沈東總算是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他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裏找梁國正,如同進自己家門似的,格外的随意,剛剛還熱情的跟那些警員們打着招呼。
“老梁,啥事兒的,愁成這幅模樣?是不是老婆跟人家跑了?”
沈東自顧自的從抽屜裏翻出一盒好茶葉,昨晚吃得太油膩,又喝了不少酒,需要這上好的普洱茶刮刮油。
梁國正雖然有些心疼自己的茶葉,但卻并沒有阻止沈東,直接将手中的那份文件扔到了沈東面前:“看看吧,你幹的?”
沈東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并沒有隐瞞,點頭道:“對,昨晚我就想給你打電話的,但有事耽擱了。”
“沈東,你真的能讓我省省心嗎?我還想多活二十年。”
梁國正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看着沈東。
盡管沈東沒有否認,可他卻沒有權限逮捕沈東。
畢竟誰讓人家沈東的身份牛呢?
上次楊康抓了沈東,還沒幹什麽呢,人家督查院的院長就親自出面撈沈東了。
“這事兒不怪我,你知道那個炸得連渣都不剩的人是誰嗎?黃守明...”
沈東坐下後,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聽完後,梁國正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可是沒有絲毫的松懈,依舊在全城搜捕,可那群人居然還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并綁架了林婉秋。
他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親自給沈東倒了一杯茶,嚴肅的臉上浮現出谄媚的笑容:“沈...沈東,那個林董事長沒事吧?”
他也是生怕沈東怪罪他辦事不力,所以才如此讨好沈東。
“有我在,能有什麽事?隻是可惜啊,一個活口都沒抓到。”
沈東知道梁國正的那點兒小心思,不過他還真沒打算怪罪梁國正,畢竟那兩個組織善于隐藏,而且隐藏得很深,一般的警察還真抓不到他們。
“你說一共有兩個組織,對嗎?”
梁國正心中暗驚,這還真是一條不錯的線索。
“對,不過怎麽說呢?黃守明所在的那個組織,總感覺有點兒像邪/教,他們有着狂熱的信仰和不怕死的精神,黃守明估計知道他們在我手底下逃不掉了,所以一聲令下,那十多個人居然齊刷刷的自盡,不帶絲毫猶豫的。”
沈東想起昨晚的事情,心頭就一陣惋惜:“同時他們在自盡之前,還齊聲念了一句,什麽侍奉我神,鞠躬盡瘁...”
梁國正聽得是心驚肉跳,這等邪惡的組織一旦在炎國境内生根發芽,到時候想要打擊,肯定不是那麽的容易。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群人居然不怕死,這就很頭疼了。
萬一把那個組織逼急了,讓他們手底下的人綁着炸藥包沖進熱鬧的街道内,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我覺得這就是我們的突破口,你查查最近幾年來,我們炎國的境内有沒有關于這種組織的檔案,我會打電話給你權限的,你盡快把此事調查清楚。”
沈東現在也知道自己的家裏是有多麽的牛逼,想要調查這種事情,他一句話,全國的宗卷任憑他調閱查看。
梁國正一臉迷惑的看向沈東,他真的是對沈東的身份越來越好奇了。
不過憑借多年斷案的經驗,他隐隐猜測,說不定沈東就是最上面的領導派遣來專門調查這兩個組織的。
畢竟這兩個組織太過于可怕,如果讓警察和軍隊介入調查,很難保證不會将對方逼得狗急跳牆,從而做出瘋狂的事情來。
所以派遣專人下來秘密調查,是最好的選擇。
...
一個寒酸的房間内,小六子忍着鎖骨的劇痛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咕的喝了下去。
虛弱無力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鳴叫的知了,陷入了長長的沉思。
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可笑的念頭,如果自己不是人,而是一隻飛鳥,哪怕是一隻知了也好。
因爲這樣她就能享受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生活。
但她想,就算自己是一隻鳥兒,按照自己的命運,恐怕也無法遨遊天空,隻會被關在籠子裏,囚禁至死。
想到這些,她的心中就一陣酸澀,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了沈東的身影,鼻息間好似嗅到了沈東身上那獨有的氣息,那是自由的味道。
“小六,你的傷,好些了嗎?”
就在小六陷入神往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将她拉回了現實。
她回過神來,扭頭看向自己的床邊,艱難的想要起身,卻被對方給輕輕的按住了:“小六,你别動了,我給你熬了雞湯,你趁熱喝吧。”
“小五哥,謝謝你!”
小六張開嘴,任由小五給她嘴裏喂着暖和的雞湯。
在喝完雞湯後,她原本慘白的臉色這才恢複了些許的血色。
“小六,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小五将保溫盒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很是忐忑的看着小六子。
想當初和他們一起進入組織的孩子有三十五個,現如今還活在世上的也就那麽幾個。
他們沒有名字,隻有編号。
小五和小六、十七号、二十号這四人從小的感情就很好。
可二十号因爲想要逃離組織,結果被抓了回來,處以極刑之後被大火活活烤死。
而十七号則是因爲一次任務失敗,重傷回來後,被老闆當衆斬去手腳,下落不知所蹤。
在組織力,小五是小六唯一的精神依靠,也是唯一的一個朋友。
所以面對小五的詢問,小六苦笑一聲:“小五哥,有什麽話,你直說吧。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你昨晚,是怎麽在沈東和屠夫的手底下逃出來的?”
小五很嚴肅的看着小六子,可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
因爲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畢竟老闆也沒察覺到任何的不妥,自己萬一調查出了真相,說不一定會因此而害了小六子。
小六子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直勾勾的看着小五,問道:“是老闆來讓你問的嗎?”
“不是!”
小五很肯定的說道:“昨晚老闆讓我去事發地點看過,我發現屠夫帶去的人都死了,而今天我得知,沈東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青陽市。雖然我不知道沈東的真實實力,但我清楚,他能夠殺掉屠夫全身而退,其本身的實力已經達到了恐怖的境界。”
“所以我不相信,憑借重傷的你,還能夠從沈東的手底下逃出來。”
“小六,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背叛組織?”
聽見小五的這個問題,小六子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她緩緩的扭過頭去望向窗外,原本平平無奇的眸子中突然閃爍着陣陣精光。
她知道她老闆之所以讨厭她的眼睛,就是因爲她的眼睛裏有希望的光芒,有自由的種子。
所以她無時無刻不在隐藏着這種情緒。
可如今她聽見小五點破了她的心思時,那種光芒再度回到了她的眼中。
小五比小六子大上幾歲,在他心中一直将小六子當成自己的親妹妹。
可以說小六子有任何的心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所以當看見小六子這幅沉默的模樣時,他頓時急了,急忙撲身上前抓住小六子的肩膀,言語緊張且急促:“小六,你醒醒吧,你是逃不掉的,難道你忘了二十号的下場了嗎?這個組織太強大了,就算我們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抓回來的。在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想讓你遭受意外。”
“小五哥!”
小六子突然扭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小五:“你已經完全被他們馴化了,你無法說動我,我也無法說服你。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是不會拿自己的命冒險的。”
說到此處,她再度将腦袋看向窗外,樹上的那隻知了已經飛走了,而她的心也好像跟随着那隻知了飛到了藍天之下:“我渴望自由,哪怕隻是一天的自由也好。哥,你不會明白的,自由對于我而言,比生命更可貴。”
“如果不是這一絲希望支持着我,我活不到今天。”
突然,小五緊緊捏住小六子肩膀的手松動了幾分。
他覺得小五說得對,他已經完全被馴化了,整個人乃至是靈魂都變得麻木不堪,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活着的意義又是什麽。
他現在能活着,完全是因爲他畏懼死亡。
在這一瞬間,他的心頭似乎有着某種信念,正在不斷動搖他對組織的忠誠。
在他的認知裏,他的命是組織給的,背叛組織等同于丢掉性命。
可這番覺悟此刻卻好似要崩塌。
他緩緩起身,走到門口後,卻又停下了腳步:“小六,如果你要行動,跟哥說一聲,哥掩護你。我希望你能帶着這份意志,替我活下去,活出意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