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馬宏心中始終是焦躁不安。
去年年中的時候,他曾直接向沈東表達了自己的訴求,想要當沈東的小弟。
可當時沈東隻是含糊其辭地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此後就再也沒有正面的給他回應。
自那以後,他一直都在想要找一個理由接近沈東,想要進一步探得沈東的口實,可始終沒有機會。
而且好幾次他鼓起勇氣想要給沈東打電話,但最後卻始終沒有膽量。
因爲他覺得上一次沈東就沒能出明确的答複,如果自己再去催促,萬一讓沈東反感,從而讓他和沈東的關系出現裂痕,這可不利于他今後在青陽市立足。
特别是過年的時候,他本想去拜訪,可卻從小弟口中得知沈東已經離開了青陽市,無奈之下,他也隻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随着這件事情越拖越久,他的心中也直犯嘀咕,握着手機的他看着沈東的電話号碼,久久鼓不起勇氣按下撥号鍵。
“沈東,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不會是把我給忘記了吧?”
馬宏點了一顆雪茄煙,一臉煩躁地将手機丢到辦公桌上。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本就心中不悅的他見有人來打擾,心中氣不打一出來。
可當他抓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吓得噌的一聲從老闆椅上站了起來,看着沈東的來電顯示,他激動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在好幾次深呼吸之後,他這才急忙按下接聽鍵,小心翼翼地将手機放到耳邊:“沈哥,您好,真沒想到您在百忙之中還能特意給我打電話,不瞞您說,我昨晚還夢見和你喝酒了呢。”
正在開車的沈東聽見馬宏谄媚的話,深深皺起了眉頭,道:“你惡心到我了。”
馬宏一愣,心中生不起絲毫的怒氣,反而還在臉上堆起了十足的笑容:“沈哥,不知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地方需要我爲您效勞的嗎?”
“我就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問問你。”
沈東頓了下,接着說:“廖老三農家樂,你聽說過嗎?”
“廖老三?”
馬宏剛想說認識,可随即想到,沈東每次都是遇見不識好歹的混混才會聯系他,他心中嘀咕着,難不成這個廖老三是招惹到沈東了?
這個廖老三,他是認識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面虎,看上去牲畜無害,其實肚子裏全都是花花腸子。
想到此處的他立即搖頭道:“沈哥,不太認識,和他不熟,怎麽啦?是不是這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招惹到您了?您放心,我馬上帶人過去平了他的農家樂,将他埋到我的後花園漚肥。”
“我還以爲他是你的人呢。”
沈東淡淡地吐了一口氣,接着說:“我女朋友的爸爸在廖老三農家樂上班,結果廖老三不但不發他工資,還把他給打進了醫院。我現在正在去廖老三農家樂的路上,既然你不認識,那就算了。”
“别别别,沈哥,這種事情怎麽能勞煩您親自出手呢?我馬上過來,給我二十分鍾,我保證到。”
馬宏知道這可是自己在沈東面前露臉的天賜良機。
盡管他知道這種事情對于沈東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但他也不得不賣足了力氣,争取在沈東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随便你吧。”
沈東應了一聲後,挂斷了電話。
同時,他的車已經開進了廖老三的農家樂。
這家農家樂在城北的位置,地方并不偏僻,從市中心開車不到半個小時就能到,是去年年初剛開業的,裏面的環境還算可以。
“開這麽大的一個農家樂,真沒想到居然會拖欠幾千塊錢的工資。”
如果這件事情不是沈東親眼所見,他還真是難以置信。
“先生,請問是第一次來這裏嗎?你們是請人吃飯還是度假的?”
當沈東将車挺好後,一名身穿旗袍的美女便快步迎上前來。
沈東拉着王語心的小手,對旗袍美女問道:“你們老闆在不在,我找你們老闆有點兒事情。”
“找我們老闆?”
旗袍美女愣了一下,随即問道:“你們是我們老闆的朋友嗎?”
沈東點頭道:“算是吧,我過來找他有點兒事情。”
“那請跟我來,我們老闆剛過來,好像正在大廳那邊檢查衛生。”
在旗袍美女的帶領下,沈東兩人來到農家樂裏面的餐廳内。
此時,偌大的餐廳内,一名身高近一米九,體态魁梧健碩的中年男人在好幾名中年婦女的跟随下檢查着大廳裏面的衛生。
“這裏不合格,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們做的是高端服務,不能有一點兒髒東西。扣錢,每人扣五十,如果再犯,以後加倍扣。”
中年男人伸出手指在旮旯角裏摸出來一丁點兒灰塵,立即趾高氣昂地呵斥起來。
這個人便是這家農家樂的老闆廖老三。
這幾名中年婦女顯得唯唯諾諾的,深深地耷拉着腦袋,神色十分的難堪,但卻不敢出言反駁。
就在廖老三喋喋不休的時候,站在最後面的一個中年婦女緊緊地拽着拳頭,臉色陰沉得可怕,似乎在極力壓抑心中的怒火。
“扣扣扣,一天到晚就知道扣錢,兩千五的工資都被你給扣完了。”
那名中年婦女最終沒能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将腰間的圍裙一扯,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後氣沖沖地撥開人群沖到廖老三的面前,攤出手,道:“把我的工資給我,我不幹了。”
廖老三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有人敢反駁自己。
他突然冷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從兜裏摸出一顆煙來點上。
就在他深吸一口吐煙圈之際,兩名身穿短袖的魁梧壯漢從後面走了出來,手臂上那爆炸性的肌肉看着格外的瘆人。
“要工資是吧?走,去我辦公室,我結給你。”
廖老三朝着那名中年婦女的臉上吐了一口煙霧,轉身準備離開。
中年婦女顯然是氣不過,就準備跟着廖老三一起去辦公室結算工資,可卻被旁邊的幾名同事給攔了下來:“梅姐,你可千萬不能去,昨天王老頭的事情,難道你忘了?”
“算了,走吧,就當白幹了這麽久,那些工資我們都不要了,我們去城裏随随便便找一家餐廳也總比在這裏強。”
這些中年婦女商量了一下,也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繼續在這裏幹下去,也隻是白浪費時間而已。
“站住!”
廖老三見衆人集體辭職,立即停下了腳步沖着那群人呵斥道。
其中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站了出來:“廖老闆,我們不幹了行嗎?你以前找那種理由克扣的工資,我們也不要了。”
“你們的意思是想辭職喽?問過我的意思了嗎?你們今天敢離開這個大廳一步,那就算是渎職,擅離崗位,我可以起訴你們,到時候給我造成的損失,由你們加倍承擔。”
說完,廖老三将抽了半根的香煙扔到地上,擡起腳狠狠地将其給踩滅,如同是在踩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廖老三,你什麽意思?”
這幾名中年婦女中并不缺乏性子比較野的,雖然她們都知道廖老三很有實力,但她們也不會受了欺負連個屁都不放。
“什麽意思?”
廖老三哂笑了一聲:“你們繼續在這裏幹,幹滿兩個月後才能離開。我和你們可是簽訂了勞動合同的,你們如果敢擅離職守,我保證不會放過你們。”
“你...”
一群中年婦女氣得夠嗆,但卻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她們本身并不懂法,再加上迫于廖老三的威脅,一時間她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局勢僵持不下之際,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了起來。
廖老三扭頭一看,發現一男一女在迎賓小姐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廖老三,你說你身爲一個大老闆,怎麽就這麽一點兒格局呢?連這些工人的血汗錢都敢壓榨,我覺得你這家農家樂是真開不長久了。”
說話這人自然是沈東。
剛剛的他已經将一切都看在眼裏,心中已經認定廖老三這貨就是一個周扒皮。
此時,站在沈東旁邊的那名迎賓小姐吓壞了。
她可是知道這位老闆的性格,别看平時看上去笑呵呵的,牲畜無害,但狠起來那是真的狠。
“你他媽誰啊?”
見有人敢嘲諷自己,廖老三面露狠色質問道。
與此同時,站在他身後的那兩名肌肉男也在第一時間沖上前堵住了沈東的去路。
那名迎賓小姐急忙道:“老闆,這二位說是你的朋友,找你有事。”
“我的朋友?”
廖老三眯着眼睛打量着沈東,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認識沈東,再加上剛剛沈東嘲諷自己,他氣不打一處來:“兄弟,誰褲兜沒拴緊,把你給放出來了。”
說完這話,他的目光突然挪到王語心的身上,頓時眼前一亮,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垂涎之色。
他以前也算是見識過不少美女,可還真沒看見過像王語心這般具有靈氣的女孩。
王語心在察覺到對方不善的目光後,縮着脖子立即躲到了沈東的身後,怯生生的不敢冒頭。
看着王語心那嬌弱欲滴的模樣,廖老三的心都快化了,大步流星走上前,滿臉奸笑道:“小妹妹,你别躲啊,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廖老三,是這家農家樂的老闆,我們不妨交一個朋友如何?”
“就是你把我爸打傷的?”
王語心緊緊的抓着沈東的手臂,開口問道。
“打傷你父親?”
廖老三愣了一下,顯然是在回想自己這幾天打了誰。
這時,王語心再度開口道:“我爸姓王,以前在這裏打雜。”
廖老三頓時恍然大悟,兇悍的臉上堆起了笑容:“原來你是王老頭的閨女,哎呀呀,這還真是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叔叔沒事吧?他如果早說他有這麽漂亮的閨女,不就沒那回事兒了嗎?王小姐,我在這兒給你道歉了,你是來找我談賠償的問題的吧?沒問題,走走走,我們去辦公室慢慢談...”
在說着話的同時,他伸手想要去摟王語心。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之際,一股巨大的力量卻遏制住了他的手腕。
他試圖想要将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給甩開,可他卻發現無論自己使多大的力氣,對方的手卻好像鐵箍一般,令他動彈不得。
廖老三扭頭面色不善的看向沈東:“小子,還真沒看出來,你原來是一個練家子。不過看樣子你好像是不太懂規矩,是嗎?這是我的地盤,敢在這兒撒野,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今天我心情好,你最好趕緊滾蛋,要不然我讓你出不了這扇大門。”
那兩名肌肉男見狀,頓時面露狠色沖上前指着沈東的鼻子罵道:“臭小子,把你的手撒開,要不然老子給你剁了喂狗。”
沈東如同一根定海神針般矗立在原地,面對旁邊不斷狂吠的兩條狗腿子,另一隻手如閃電般揮了出去。
啪啪!
兩道清脆的耳光聲響了起來,下一秒,剛剛還叫嚣不停的兩人如同倒栽蔥般飛了出去。
廖老三的眼瞳頓時就紅了,整個人如同一隻炸毛的狗:“臭小子,你死定了!啊...疼疼疼...”
剛剛還氣焰嚣張的廖老三,突然面色扭曲了起來,魁梧的身軀直接彎了下去,半跪在了地上。
因爲此刻他感覺到,沈東握着他的手腕好像快要斷了,疼得他連連求饒。
嘩啦啦!
就在這時,餐廳外面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十多名手持棍棒的壯漢沖了進來。
“狗樣娘的,放開廖爺!”
“你是不是活膩歪了?再不放開,老子滅了你全家!”
...
十多名手持棍棒的混混在沖進來後,并沒有第一時間對沈東出手,而是将沈東圍在中間,不斷破口大罵着,讓沈東趕快松開廖老三。
“看樣子,你這是一家黑店喽?”
沈東低頭俯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廖老三。
此時,廖老三感覺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沈東給掰斷了,可是當着自己這麽多小弟的面,他如果認慫的話,以後還怎麽做大哥?
心中氣憤的牙咬着後槽牙強忍着劇痛,雙眼密布血絲瞪着沈東:“你這個愣頭青,你再不撒手,老子馬上讓你成爲廢人,老子保證會滅了你全家,讓你...啊...”
痛苦的嘶吼聲響徹整個大廳,旁邊那些混混叫嚣得也是愈加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