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虎不知道一群混賬竟然盯上了他的錢莊,不知道一直沒有蹤影的貂蟬突然冒了出來,更不知道董卓想要加強對他的控制……
兩者相距千裏呢,相互傳遞消息需要十日時間,就算收到三丫消息,此時的他也沒有精力理會。
各路諸侯頻繁往來信使,但所有人都沒有率先越過邊境,好像都在等待最佳時機,就在董虎懷疑他們是不是糧食辎重不足時,孫堅率先越過了邊境,自颍川長社縣進入新鄭縣,與此同時,颍川郡太守李旻從尉氏越境向苑陵縣移動,朱儁領五萬大軍境進入原武城,最後動身的是袁紹,由他親領是十五萬大軍越境進入開封,唯一沒有任何動靜的是威脅虎牢關的一萬冀州軍。
孫堅、李旻本應該隸屬于雒陽南線戰場,當他們出現在雒陽東線戰場時,董虎就察覺到了危險,一邊向荥陽緩慢後退,一邊調集更多的驢騾馬匹,與此同時,他向“前後左”營主董罴、董放、董骨下達了一個軍令,一萬五千騎随時越過大谷關,随時向南陽郡、颍川郡發動進攻。
百姓再次撤離,無論是不是老實的百姓,爲了更大的安全,所有百姓都要再次後撤,僅留下一兩萬俘虜兵卒堅守荥陽、虎牢關。
董虎有些自大了,他沒預料到各路諸侯竟然抽調了南線兵馬,沒預想到張郃、高覽竟也從北線直接威脅虎牢關後路。
僅一個東線十餘萬集團軍不可怕,尤其是縮成一團的十餘萬兵馬,可當原本用來對付董卓的“北、東、南”三線二十五萬兵馬全都用在東線戰場時,他就不得不重視起來。
虎牢關以東各縣的迂回空間太過狹小,能夠動用的精銳騎又不足,就如同一隻山林猛虎被人關進連轉身都困難的狹小籠子裏,縱然爪牙鋒利,照樣能被人用棍子打死,爲了避免窩囊死法,猛虎就要想方設法跳出牢籠。
四月初五,大丫爲他送來了三四萬頭驢騾馬匹和大量箭矢,僅過了五日,信使送來了孫堅越境消息……
一衆大将頂盔披甲,全都肅然按刀,默默看着廳堂正中的背影……
“文遠,各縣城門是否焚燒幹淨?”
董虎突然開口,張遼上前,向站在地圖前的高大背影抱拳。
“回主公,各縣城門已經盡數毀掉,包括毀去吊橋,填埋城門前護城河,我軍可以随時對境内各縣發起強攻,奪回賊人占據的城池。”
董虎默默點頭,雙眼卻緊盯着懸挂着的地圖。
“‘前後左’三騎營離開了雒陽幾日?”
長使董銘上前,低頭翻看着下文件夾……
“四月初七離開的雒陽,雒陽距離大谷關五十裏,大谷關距離新城五十裏,新城距離梁縣七十裏,新城距離颍川郡陽城一百七十裏。”
“依照我軍行軍速度,董骨将軍最遲四月初十進入梁縣,最遲十二日可進入南陽郡。”
“董罴、董放将軍可在四月十三日進入陽城境内。”
董虎暗自點頭,董骨與駐紮在漠北草原的劉棄差不多,都是極爲善于奔襲的将領,由他單獨奔襲南陽郡最爲合适。
從大谷關沿伊水向南至新城縣,這裏是個岔口,從新城縣向東有嵩山、箕山兩處山脈,新城正好可以通過兩山之間的巨大豁口進入颍川郡,可謂一馬平川,不需要通過“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轘轅關,極爲适合大規模騎兵奔襲。
自新城向東南,沿着箕山與方外山脈之間的平原,也就是從新城至梁縣,沿着汝水平原向南,可一馬平川直接殺入南陽郡。
此次作戰不是搶奪地盤,不需要強攻城池,隻是爲了震懾各路諸侯,所走道路以更爲安全的平原爲主,盡量少走易于被人伏擊的山林。
董骨不需要過問,在南陽郡想怎麽折騰怎麽折騰,折騰了一圈後,或向東繼續折騰汝南郡,或跑到颍川郡,隻要能搶到吃喝就行,想如何亂跑都行,但董罴、董放需要配合董虎,需要從嵩山、箕山之間的十餘裏寬闊豁口殺入颍川郡,殺到孫堅、李旻兩人的背後。
聽着長使董銘的話語,董虎心下暗自計算雙方所需的時間……
“高順。”
僵屍臉高順大步上前。
“高順在。”
董虎轉身看着一身披挂的高順,面無表情道:“辯弟留在你身邊,所有俘虜全都交給你,辯弟若有閃失,咱必砍你頭顱!”
“諾!”高順重重抱拳。
董虎又看向孫牛、胡三。
“你二人可有準備好了?”
“主公放心,我等随時可上陣殺敵!”
董虎鄭重看向所有人。
“一刻鍾後,破軍營、山字營、幼軍騎營、重甲騎營、右軍騎營全部出戰迎敵,咱到要看看……他們的破網夠不夠結實!”
“諾!”
衆将轟然唱喏。
終于要大打出手了,所有人全都精神抖擻,大踏步走出廳堂,董虎也整理了下衣甲,就要做最後準備時……
“大……大兄……”
董虎回頭,正見劉辯小臉有些緊張、擔憂,向他招了招手……
“雒陽信使說你娘、你姐有些擔心你的安危,已經從河東郡來到了雒陽……你若真的害怕,現在就可以前往,高呆子手裏有一兩萬降兵,以他的本事應該能夠守得住,虎牢關有李蒙五千兵馬,想來也不會有問題。”
聽了這樣的話語,唐昭不由拉扯了下劉辯衣襟,而這也更加讓膽子較小的他緊張不安。
“你不用擔心咱,做自己想做的決定就可以了。”
話語說罷,董虎大踏步走出廳堂,如何決定還是留給劉辯自己好了,留下來,荥陽城會穩若泰山,袁紹、曹操造反的最大理由就是董卓廢立天子,當劉辯這個廢帝站在所有俘虜面前,即便俘虜有些猶豫不決,但在看到烙字俘虜的凄慘後,所有的猶豫也沒了丁點。
但不管怎麽說,俘虜的時間還是短了些,若沒有劉辯這個心理支柱在身邊,誰也不敢保證俘虜們會不會瞬間倒戈。
荥陽城内有無劉辯,穩固程度是不同的,至于俘虜們是不是被各路諸侯又抓了回去……他是不會在意的,隻要主力兵馬沒有遭到重創,他就能再次将人抓回來。
三萬五千兵馬,或騎着西涼大馬,或騎着怪腔怪調的驢騾,與之随同的還有驢騾拖拉的數千輛馬車,所有人都準備妥當後,高機動殺向率先冒頭的孫堅,在董虎鑽入馬車時,他還在想着日後還有沒有“梁東之戰”事情,想着徐榮沒有全殲孫堅,沒有活煮了李旻,沒有将俘虜屠戮一空,董卓會不會感到遺憾的事情,可他又哪裏能想到,大公子董瑁帶着三四萬兵馬正向着雒陽方向前來。
大戰一觸即發,當袁紹、曹操、劉岱、張邈等人越境來到開封城下,看到殘破不堪的城門,看到城内一片狼藉時,臉上感慨不斷,即便是劉勝也暗自感慨董卓的殘暴,竟把一座好好的城池禍禍成了這個樣子。
所有人都在感慨、大罵董家叔侄的殘暴不仁,張義卻瞳孔收縮,心神緊張,隻是沒人去關注一個小人物的異樣。
沒人會在意一個曲侯出身的将領,即便從一個平民驟然成爲上将軍的大将們,他們也極爲驕傲的無視。
但劉勝不同,一開始時,他是沒有注意到手下大将的沉默寡言,等到所有人離去,劉勝一臉緊張抓着張義手臂。
“是不是虎娃要殺過來了?”
聽着劉勝擔憂中又略帶期待話語,張義沉默少許,又回頭看向城門的方向……
“末将前來時,城門完好無損,今日卻成了這般,若毀掉城門算不得什麽,又因何要将城門前的護城河填上?若是面臨二三十萬大軍圍攻時,王爺會怎麽做?”
“啪!”
劉勝猛然雙手一擊。
“虎娃肯定是想跑過來打咱們,他怕咱們躲在城内不出來,所以才毀掉城門,将護城河填上!”
話語說出後,劉勝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虎娃既然毀掉城門,肯定是有些把握擊敗咱們的,可……可咱們怎麽辦啊?難道要臨陣反叛……”
“萬萬不可!”
張義正色道:“王爺您想啊,咱們跟着袁紹讨伐董相國,若你我又趁機反叛,天下士人又如何看待我等?”
劉勝苦笑道:“咱又豈能不知道這些,可……可若與虎娃作對……那也不妥啊!”
張義皺眉思索片刻,說道:“咱們什麽也别做,虎娃軍中有不少豫州黃巾軍,兩軍交戰時,若兄弟們兵敗而降……咱們被虎娃抓住也算正常。”
“抓住?”
劉勝一愣,随即又明白了過來。
“對對,你說的對,當年虎娃抓住了閻行他爹,那宿醉老兒不也成了涼州牧?”
“張義你說的太對了,從現在起,咱們也整日飲酒宿醉……哦對了,一會你就去請袁譚,就說咱請他飲酒!”
張義嘴巴微張,最後又抱了一拳。
“諾。”
兩人都是臨洮老人,别的事情不甚清楚,親身經曆過的事情還能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