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國谯縣與九江郡搭界,丹陽精兵是南蠻,九江蠻同樣是南蠻,都是一樣的山林南蠻,兩者本質上沒有區别,隻是居住地不同而已。
曹仁自是清楚山林南蠻是怎樣的存在,又如何願意将三千精銳送給他人?可“南營”陳留兵就無所謂了,反正有好幾萬呢,送出三千老弱也算不得什麽。
張遼、龐德、孫牛、胡三的侵入讓整個陳留郡驚恐,原本還很難招募的兵卒,在各大家族鼎力支持下,曹操很短時間内就招募了數萬兵馬,至于質量嗎……
曹操極爲熱情的将孫堅送走,一衆将領全耷拉着臉,直至孫堅父子離去後,性子耿直的許褚率先不滿。
“主公!許褚不服!”
“不服?因何不服?”
“許褚就是不服!兄弟們好不容易招到了兵馬,憑啥要給那孫堅?”
曹操“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不服,所以才要那般開口。”
“啊?”
許褚頓時不明白了,一直沒有開口的戲志才微笑點頭。
“主公英明,一者可暫穩軍中士氣,二者可賣與那孫文台一個人情,或許……主公再添一員虎将亦不一定。”
曹操捋須一笑,下一刻又搖頭輕歎。
“孫文台……那是一頭桀骜不馴的江東猛虎,又豈會臣服于我?”
許褚不服道:“主公就會漲他人志氣,那虎娃比他厲害多了,不也臣服了董卓?”
曹操瞪眼,許褚卻像是不怕,别頭暗自生氣。見他如此,又好氣又好笑。
“江東猛虎再如何兇悍,那也隻是在江東之地!而那董虎是什麽?那董虎是西涼冢虎!兩者如何可比?”
見許褚依然别頭不理自己,曹操拍了下他肩膀,歎氣一聲。
“雖是西涼冢虎,若他願意臣服于我,我必待之若手足,可孫文台卻不同,那是頭桀骜不馴山林之虎,又豈能輕易臣服于人?”
“江東猛虎善水,西涼冢虎善射,一南一北兩頭惡虎,而你虎癡……卻居于中!”
曹操重重拍打許褚肩背,許褚卻扭捏不好意思了,看的衆人一陣好笑。
“啪!”
曹操又重重拍打許褚肩背。
“諸位兄弟相聚,待我去見一見袁本初,回來後你我不醉不歸!”
“随我入城!”
曹操大手一擺,衆将轟然抱拳應諾,紛紛翻身上馬,轟隆隆踏入城内。
面上無異樣,曹操心下卻擔憂不斷,隻是簡單的囑咐了下一衆兄弟,這才急吼吼去尋袁紹,來到帥台,正見到一幹諸侯觥籌交錯哄堂大笑。
心下沒由來的生出憤怒、失望,面上卻無任何異樣,反而與他人一樣,曹操舉杯大笑,直至各路諸侯搖搖晃晃離去……
“什麽——”
袁紹猛然清醒,一臉呆滞看着曹操。
“孫堅敗了?”
“這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那董虎一共就三四萬兵馬,我軍與苑陵僅有百裏,他怎麽敢主動出兵?”
面對袁紹的憤怒,曹操隻是指向南營的方向。
“孫文台就在南營,你若想見一見他的狼狽,現在就可以前去。”
曹操順勢坐在一張椅凳上,也不去看袁紹的模樣。
“孫文台戰敗,李太守生死不知,四萬大軍喪失一空,軍中士氣必然驚恐……這些都不是操最爲擔心的事情,操最擔心的是……是他可以快馬奔襲汝南,奔襲沛國,奔襲東郡、山陽……奔襲兖州各郡,到了那時,各路諸侯必将土崩瓦解!”
“爲今之計,隻能先暫穩軍心,絕不能讓兵卒知道孫文台兵敗的消息……”
“苑陵距離我軍僅有百裏,又如何瞞得住他人?”
袁紹一聲哀歎重重坐在帥椅上,怎麽也沒想到那該死的小兒竟然撕開了四面埋伏的防線。
“砰!”
“來人!立即把那該死的劉勝抓來,若不是他說什麽最遠的一路先行進軍,事情也不至于如此!”
袁紹大怒,曹操瞳孔猛然一縮,突然間意識到了自己計策的失誤。參與步步逼近的一共有四路,最強的一路就是他們這一路,兵馬足有十五萬之多,而董虎攻打的卻是孫堅、李旻兩路兵馬,以優勢兵力分别奔襲兩路大軍。
曹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阻止袁紹抓人,他知道,各路諸侯中,隻有劉勝最爲熟悉那董虎,但現在的困局卻是實實在在的……
“本初!”
“此時正是各路諸侯生死之時,分則被那董虎各個擊破,隻有我等齊心協力,隻有聚起所有騎卒,如此才能避免涼州騎分散襲擾各郡!”
袁紹一愣,又連連點頭贊同。
“孟德此言不錯,我有上将軍顔良、文醜,定可讓涼州賊子不敢妄動!”
“來人,立即去喚顔良、文醜……”
“慢着!”
曹操猛然開口,費勁吧啦說了這麽多,又豈會願意讓袁紹霸占了數千騎兵馬?
“此時正值緊要危急之時,若騎都尉所選非人,又如何可抵擋涼并鐵騎?”
“操不才,願親領騎都尉一職!”
看着曹操抱拳,袁紹心下有些不悅,皺眉道:“孟德雖擔任過騎都尉,可終究還是被那董卓、董虎奪去……此事太過重大,事關各路諸侯生死,當仔細斟酌才是。”
曹操心下沒由來的一陣氣憤,冷臉道:“本初說的沒錯,與那董卓、董虎相比,操确實不如涼州人善射,然顔良、文醜又是何人?半年前不過一介平民而已,又怎能驟然擔任生死要職?”
袁紹皺眉道:“若顔良、文醜不足擔當大任,我亦有右校尉淳于瓊、原隴西南部校尉劉勝!”
曹操蹭得上前,怒道:“淳于瓊自大狂妄,劉勝膽小怯懦,又怎能比得你我?”
曹操猛然一甩衣袖,怒道:“若本初自領騎都尉與賊一戰,操自不會相争!”
就在這時,帥台外一陣騷動,數名兵卒将不住掙紮的劉勝拖了進來,後面還跟着面色陰沉的袁譚,兩人剛進來,袁紹就聞到一股濃烈酒氣。大怒。
“混賬!”
“大敵當前竟敢肆意酗酒!”
“來人!拉下去先打三十軍棍!”
劉勝在外面掙紮大罵,在袁紹面前卻老老實實,可聽到“三十軍棍”時吓得“撲通”跪倒在地。
“将軍饒命啊,末将不敢了……”
剛剛大家夥還都在一起你好我好一起喝酒來着,這才多久?一刻鍾都無就要“酗酒”打闆子,這也太冤了,可他不敢哭嚎喊冤,一個勁的哀求饒命,看的曹操一陣無語,袁紹更加惱怒。
“來人,拉下去!”
曹操剛剛還說劉勝膽小怯懦呢,劉勝就這一副鳥樣,又如何不讓袁紹惱怒?就在兵卒要将劉勝拉下去打闆子,袁譚不樂意了。
“還請父親三思!”
袁譚上前道:“劉勝又無大錯,若父親以酗酒治罪,各路諸侯又當如何作想?還請父親三思……”
“閉嘴!”
袁紹心下窩火,卻也知道自己是一時沖動,劉勝再如何,前來陳留郡時也是兩萬兵馬的一路諸侯,奪了人家的兵馬也就罷了,若再以“酗酒”打闆子,日後還有何人敢信他?
“哼!”
“你問問他,問問他都做了什麽?”
“若非是他,孫文台又怎能大敗——”
袁紹大怒,袁譚、劉勝卻傻眼了。
“這怎麽可能?父親,此事可真?探子不是說……”
“孫文台就在南營!”
袁紹猛然看向劉勝,吓得他一個哆嗦。
“說!是不是你故意讓我軍損兵折将的?”
劉勝心下巴不得董虎幹掉了袁氏父子,可他哪裏敢表現出一丁點?再次哭嚎哀求。
“末将冤啊……末将絕不敢背叛啊——”
看着手下大将如此凄慘,袁譚強壓下驚慌,說道:“就算那董虎擊敗了長沙軍又如何?我軍還有二十萬兵馬,又豈會畏懼了他人……”
“糊塗!”
袁紹冷臉訓斥道:“那董虎手中皆是快馬騎卒,旬日間便能奔行千裏,若攻打青兖豫徐各郡又當如何?”
袁譚心下一驚,終于明白了過來,心下也擔憂不斷,而曹操再次冷臉開口。
“今日是我等生死存亡之時,隻有各路諸侯全部拿出自己的騎卒,隻有如此才能讓那董虎不敢奔襲各郡。”
“隻要他不敢亂動,我軍兵多将廣,董卓老賊又已将百姓遷入關中,雒陽之地已然空虛無人,無有錢糧辎重供養數萬兵馬,兩軍對峙之時,他又如何與我軍長久對峙?最後獲勝的也一定是我軍!”
正待袁譚大喜,想要一舉奪取數千騎精銳時……
“操領我軍騎都尉,願親領數千騎與賊厮殺!”
“萬萬不可!”
一人急急走入,正是從事逢紀,剛剛探子送來南線戰敗的消息,也急吼吼跑了過來。
“主公三思。”
“孟德是我軍一路諸侯,又剛剛招募了數萬兵馬,怎能屈居都尉小職?天下人若知道此事,必是以爲主公折辱孟德。”
袁紹正色點頭。
“元圖所言有理!”
說着,袁紹又看向曹操。
“紹知道孟德之才,然卻不可自貶身份,還是另選他人好了。”
曹操心下知道,想讓袁紹将手中精銳騎拿出來極爲困難,但還是說道:“袁盟主若是以爲操不合适,操以爲曹仁可任騎都尉……孫文台勇冠三軍,亦可領五千精騎!”
袁紹不悅道:“孟德是一路諸侯,孫文台亦是一路,又怎麽能自貶身份?至于那曹仁……曹仁再如何,也不如右校尉淳于瓊更爲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