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打破這個世界
空中傳來系統的聲音:“我說過,你離不開的。”
“離不離得開,不是你說了算的。”
北辰态度依舊堅決。
沈媛跟在他後面看,不知道他心底是什麽個注意。
這個世界的運轉,不是人爲就能打破的。
不多時,一俊郎無雙的少年立在沈霜钰面前。
少年微微擡頭看向自己,一張臉生得是熠熠生輝,極其養眼的存在。
這是…我徒弟?
沈霜钰心中不免疑惑,說起徒弟,最深的印象還隻是個小傻子。
而如今眼前這風光無限好的少年,很難與記憶裏髒兮兮的小傻子聯系到一塊。
李瑾打破兩師徒之間的尴尬道:“景黎,還不拜見你師父!”
隻見那俊郎少年微微作揖道:“徒兒,拜見師傅!”
還果真是自己徒弟,男大十八變啊!
沈霜钰笑笑:“師父把我這徒弟教得挺好的。”
李瑾臉上有些僵,笑了笑,心下有些後悔,早知沈霜钰忘了着徒弟,她就不把景黎拉出來了。
“也是這孩子聽話懂事,你如今出關了,就且好好帶着你徒弟幾年吧!”
“是!”
她本來也準備修養一段時日的,就是覺得這日子過得太沒滋味了。
沈霜钰帶着徒弟回寒洞洞府,一群人就散了。
路途中,兩人一直無話,略顯尴尬。
沈霜钰先破冰問:“近幾年過得如何?”
“挺好的。”景黎随口答。
“修爲到哪兒了?”
“……”景黎沉默。
“怎麽不說話??”
沈霜钰不免驚訝,修仙第一級,便是先築基,而後是培元、心動、辟谷…
而她閉關前,這小子就已經築基了,再加上她給這小子留下許多修煉秘籍,如今百年過去,修爲定當大漲。
景黎不答話。
沈霜钰不免停住腳步,回頭看向他,打量幾下。
景黎擡眼對上她那灼灼目光,手指不禁握緊,心跳快了一分,開口問:“師父爲何這般看我?”
“就是覺得…”她停頓一下,“你怎麽變化這麽大呢?”
景黎:“……”
“好了,先回去吧!”
雖然跟這徒弟因爲長久不在一塊,關系略有些僵硬,這小子也不似小時候那般粘着她。
但沈霜钰卻不在乎這些,反正她在這兒也待不長久,本就不該有什麽感情。
兩人并肩回去,沈霜钰回頭,才瞧見景黎脖子上有刮痕,不解問:“怎麽傷的?”
他忽然捂住脖子,搖搖頭:“不小心被樹枝挂着了,不礙事。”
“就算不礙事也得治療啊。”
沈霜钰上前一步,擡手要施法爲景黎治療,卻被突然抓住了手腕。
她擡頭,看向景黎,有些吃驚他眼底的戒備。
她退後一步,景黎趕忙松開手。
“徒兒冒犯師父了。”
“不礙事。”
沈霜钰退後一步,動用法力給他治療,小傷口一下就痊愈,恢複雪白平坦到肌膚。
但,沈霜钰卻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我怎麽沒有感受不到你的修爲?”
景黎眼裏頓時暗淡,垂下眸子。
沈霜钰立刻拉起他的手來,感受他的仙脈。
可惜,仙脈單薄得,幾乎感受不到。
“怎麽回事?我閉關之前你不就已經築基了?如今怎會一點仙脈都沒有了?”
一個雷靈根的天才,怎會如此?
沈霜钰心上一頓,緊緊握住他的手腕。
景黎擡手,輕輕推開沈霜钰的手,退後一步。
“都過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
見景黎這支支吾吾的隐瞞,沈霜钰有些惱。
景黎擡起晶亮到眸子,解釋道:“是我不小心,讓妖邪取走了我的靈根。”
“什麽意思?”
一個人的靈根若被取走,那這人将再無修仙的可能,在修仙界,幾乎是個廢人存在。
“你說清楚。”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多提無意義,徒兒那時處世不深,什麽也不懂,也說不清楚。”
沈霜钰忽然想起景黎當時那懵懂天真的模樣,到如今文質彬彬,謙謙少年,定是經曆了許多的。
從他這裏問不出,那就隻能問問旁人了。
沈霜钰不知景黎爲何連靈根都不在,那可是修習之基,若沒有了靈根,在修仙界如同廢人一般。
“到底怎麽一回事?”
景黎始終不說,原本那邊天才的少年,變得畏畏縮縮的,真真叫她有些可惜。
“既然你不說,我便去問别人吧。”
“師父!”景黎叫住她:“别去,不怪别人,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怎麽個不小心?你倒是詳細說說啊,叫爲師猜來猜去的。”沈霜钰聯想到他剛才臉上的傷痕,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沒有人欺負我。”
景黎低下頭,雙手緊緊握住,顯然帶着隐忍。
沒被欺負才怪。
沈霜钰狠狠敲他頭上:“傻子,我是你師父,有什麽委屈隻管說,我幫你報仇。”
景黎擡頭,看見沈霜钰,眼裏閃着點點晶瑩。
沈霜钰以爲他要哭了,連拍拍他的肩:“男兒有淚不輕彈,走,師父給你報仇去!”
“好!”
兩人離得近,景黎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味,熟悉得一如從前。
本也沒相處多久,可那些記憶,卻格外鮮明起來。
也不知爲何,他對這人莫名有種信任感。
沈霜钰帶着人來到弟子住處,一路直奔趙坤的屋子。
趙坤受到小弟們的報告,直覺不妙,本想逃的,卻被沈霜钰堵個正着。
他立即笑臉相迎:“弟子拜見大師叔,師叔怎麽親自來了,有什麽是派人傳信就行了。”
趙坤雖然笑嘻嘻,心裏卻不安及了,這位大師叔已經是仙君,宗門裏連掌門都匹敵不了。
他看向沈霜钰身後站着的景黎,後牙槽隐隐作痛。
沈霜钰側臉問景黎:“就是他剛才打了你?”
“是他!”景黎沒有半點隐瞞。
“沒有的事,景黎,你怎可告黑狀?”趙坤立即向沈霜钰解釋:“大師叔,我們隻是平常師兄弟切磋而已。”
沈霜钰沒給他半點神色,突然亮出一把冰劍,擡手指過去,尖峰淩厲,可把趙坤吓一跳。
“大師叔,真冤枉啊,我不敢了。”
然,沈霜钰并未動手。
“不是切磋嗎?那咱們就來切磋切磋。”
趙坤傻眼了。
不僅他,來看熱鬧堵在門外的弟子們都傻眼。
宗門修爲法術最強之人,要跟一個小弟子切磋,傳出去難免讓人覺得沈霜钰在欺負人。
趙坤連忙推拒:“我這點修爲,怎麽能與師叔切磋,師叔還是别自降身份了。”
“我都甘願自降身份,你怕什麽?”
趙坤心裏罵娘。
他不怕才怪呢!
他上前一步,小聲道:“師叔,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我就是在欺負你!怎麽着?”
沈霜钰冷冷的聲線,氣勢上令衆人懼怕。
這位大師叔,不是個好脾氣啊。
“我這人一向不在乎什麽名聲,你不動手,那我便動手了。”
沈霜钰動作輕輕挑劍,将劍扔向趙坤。
趙坤反應過來,連連退後十幾步,又施法阻攔,看似不起眼的招式,威力卻巨大,趙坤抵不住,也召喚出自己的配劍,與冰劍相鬥。
兩支劍剛碰在一起,那支銀色的劍就被擊飛在牆上。
那冰劍直指飛向趙坤,鋒利無比,勢如破竹。
趙坤吓得坐倒在地,“師叔饒命,我再也不敢了,饒命饒命啊…”
然而他的求饒,并沒有使沈霜钰住手,冰劍微微偏離軌迹,劃破趙坤的臉頰,血珠一下子冒出來。
這還沒完,那冰劍拐彎回來,再次直指趙坤。
趙坤捂着臉,連忙起身逃跑:“師叔,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沈霜钰挑眉,沒有半點要住手的意思。
趙坤哪裏跑得過沈霜钰的劍,身上劃破無數道口子,叫得極其慘烈。
一堆弟子在門外,見識到沈霜钰的手段,原本有欺負過景黎的弟子,皆是退後幾步,早早跑遠了。
沈霜钰有分寸,就是讓這小子受受皮肉之苦,養個十天半個月,給他個教訓。
讓衆人知道,她的徒弟,可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師侄見過大師叔。”
突然,一個青年立在沈霜钰邊上,禮貌作揖。
沈霜钰看向這青年人,倒是生得端正。
來人正是甄緣。
“師叔,這樣的事,交給我來處理吧,何須師叔親自動手?”
沈霜钰疑問:“你又是誰?”
甄緣擡眼,眼裏有一絲絲失落,因爲大師叔不記得他了。
僅僅一瞬,甄緣立即調整狀态,恭順報上名來,道:“師叔閉關得早,有所不知,師侄拜入李浩門下,如今宗門内大大小小事務,皆是我來管的。”
“李浩的徒弟啊,”沈霜钰呐呐的,又道:“既是你在管,自該教導這些新來的弟子禮儀尊卑,景黎是我徒弟,便是你們的大師兄,以爲我沈霜钰的徒弟,是你們誰都能欺負的?”
甄緣前一秒還沾沾自喜,覺得管理宗門事務是件光榮的事情。
可被沈霜钰這般一罵,立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師叔息怒,是師侄的過失,切勿爲此,失了威儀,這種事情,交給我來辦吧,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給誰一個交代?”沈霜钰擡眼冷冷望着甄緣。
就這一雙眼,望得甄緣後背冒冷汗,心裏很是不安。
他明白,這件事沈霜钰是爲了給景黎出氣。
要給交代,自然是給景黎交代。
可這偏偏令他不服氣,景黎如今已是一個廢物,爲何還有這麽多人護着他?
論輩分,景黎是他的大師兄,可他不承認這個大師兄。
大師兄的位置,本該是他的才是。
甄緣望景黎一眼,心裏略不甘回沈霜钰的話:“自然是給大師兄一個交代,師叔放心,這事我來解決。”
沈霜钰要開口,卻忽的瞧見景黎退後一步,有些懼怕隐忍的看向甄緣。
這一動作,立讓她覺得,這甄緣有問題。
既然宗門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甄緣在管,那景黎被欺負的事,他是一點不知情?還是有意縱容?
沈霜钰更偏向有意縱容這一想法,畢竟若他沒做過什麽,景黎也不會這般隐隐作怕。
“那你便說說,你要如何解決此事?欺負過我徒弟的,應該不止這一人吧?”
沈霜钰的目光犀利望向甄緣,叫甄緣全身寒涼起來。
“景黎來說說,是否還有其他人?”
沈霜钰忽然把景黎從背後扯出來,立在衆人面前。
大師叔擺明了要給景黎出氣,這百年内,因爲景黎修爲廢材的緣故,誰沒上去踩上一腳。
衆人看着這個一向氣弱的少年,因爲修爲弱,在宗門一向沒有存在感,什麽髒活累活都是他做。
而如今,他有了靠山,在氣勢上依舊弱弱的,不敢冒頭出氣。
他搖搖頭,望向沈霜钰道:“師父,一切都是弟子沒做好事,不怪各位師兄弟們。”
沈霜钰瞧着景黎這一張氣弱可憐的臉,真覺得委屈了他。
也不知道這些年吃了多少虧,變成這個性。
甄緣見景黎沒開口咬人,松了口氣,他剛想開口,卻被搶了話。
景黎望向甄緣:“師父,這些年宗門上上下下被打理得很好,今日這事,也不算時常發生,都怪我自己倒黴,不怪别人。”
沈霜钰挑眉,望向甄緣。
倒是提醒她了,既然是甄緣在管事,那他會不知道宗門這些事?
說不定,景黎被欺負一事,有甄緣縱容的緣故。
沈霜钰本也不想深究,就是敲打敲打他們這些人。
“景黎,你是我的弟子,若是做錯了什麽事,理應由我來收拾,何須别人動手?莫非,宗門裏這些弟子,也想插手本仙的事?”
甄緣趕忙解釋:“師叔,弟子沒有…”
沈霜钰沒給他機會解釋,一個訣掐出去,出其不意,打在甄緣的膝蓋上。
甄緣受力不穩,跪倒在地時,膝蓋的疼痛傳來,他錯愕擡頭,望向沈霜钰。
而沈霜钰已經轉身,帶着景黎離去,隻留下一個白色背影。
“這次隻是給你個教訓,若下次再管不好人,你這管事就别做了,我讓掌門換上景黎試試。”
雖有不甘,甄緣卻還是恭敬道:“大師叔走好。”
沈霜钰走了,但門外看熱鬧的弟子還在走。
這些年,李瑾作爲掌門,大弟子沈霜钰閉關,兒子李浩四處晚樂,宗門一些瑣碎的事情,全交由甄緣在代爲管理。
宗門上下無不是尊着他的,如何見過他今日的狼狽。
“大師叔如今出關,景黎可不再好惹了。”
“不然呢?你也想被大師叔揍兩頓?”
弟子們說着閑話,甄緣一手撐地起身,擡眼看向門外的人群,呵道:“都沒事做?”
弟子們不再多話,各自散去。
屋裏還有個趙坤,嗚嗚咽咽趴在地上。
“甄師兄,您可救救我啊。”
大師叔發話了,如今宗門,怕是掌門都得敬她三分。
與趙坤這小喽啰比起來,當然是選沈霜钰這邊。
而且,甄緣自然要把事情做得體面。
他蹲下身去,握住趙坤的手:“趙師弟,你先起來吧。”
甄緣将趙坤扶到床上躺着,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劍割成爛布條,露出的皮膚全是血口,光躺着也疼得要命。
“趙師弟,我一會兒讓人送藥來,你且好好修養身子。”
趙坤可不傻,這麽能輕易放甄緣走,他抓住甄緣問:“甄師兄,你準備如何給大師叔個交代?”
欺負景黎的不止他一個,可這事總要有人當雞,敬敬宗門裏的猴子們。
甄緣穩穩拍拍他的手:“師弟先養傷就是,接下來的事情我來處理。”
他松開趙坤的手,離開這房間。
怎麽處理此事,在他心中早有定斷。
世界還在運轉。
沈媛跟在北辰後面,不知道他爲何,還要繼續看下去。
既然他能出來找自己,便證明了他找到辦法打破這個世界。
可是他卻毫無動作。
到底,他在等什麽?還是說,他在看什麽?這些事情,不是他痛恨的過去嗎?爲何還要再繼續看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