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琏在詩詞上也沒有什麽造詣,根本看不出來哪篇是黛玉的,哪篇的迎春的。
轉了好半天,才在一首詩前停了下來,這首詩太一般了,隻是勉強符合平仄,用詞用韻都差強人意。
這首肯定是二妹妹的!
賈琏聽過寶玉幾次稱贊黛玉詩寫的好,對黛玉倒是不擔心,隻是擔心這麽多公子一個也沒有選擇迎春,被剃了“光頭”,在外人面前臉上下不來。
“我覺得這首不錯。”
賈琏一邊扭頭對薛蟠說道,一邊把手裏的臘梅放了進去,放完之後又盯着薛蟠,一副他還在等什麽的樣子看他。
“我也這麽覺得。”
薛蟠從善如流的把梅花放進去,谄媚的笑。
“倒是看不出來,薛表弟和哥哥我很有共同語言啊。”
看到薛蟠也把手裏的花送給了“迎春”,賈琏看薛蟠也順眼了些。
賞心何待百花開?玉女瑤仙遊平台。
銀蝶萬千空中舞,江山如畫入詩來。
看着眼前的詩,乘風心中很是觸動,“江山如畫入詩來”,少有女子會寫出這樣的詩詞。
這位女子一看就胸有溝壑,不是尋常的閨閣女子。
是啊,賞心何待百花開,這心若自在,哪怕是嚴冬,都可以“賞心”。
乘風思索着,等醒過神來,梅花已經插在了這篇賞雪詩旁邊的花瓶裏了。
“乘風兄,你看好這首嗎?”
雖然外面瘋傳爲了這“江南第一才子”的名頭,江月和乘風兩位公子很是不和。
但是卻很少人知道,這兩位公子在私底下卻可以稱得上是摯交,或者可以說是江月公子單方面的和乘風公子是摯友。
“嗯。”
乘風公子點點頭,并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暖閣。
“好是好,不過略顯稚嫩,我還是更喜歡那首,乘風兄,你倒是等等我啊。”
江月公子低頭又念叨了一遍,還是覺得不如自己之前看到的那首。
轉身又看到乘風公子已經回了花廳,随手将手裏的臘梅一擲,也沒看到底投給了誰,就帶着小厮追了上去。
公子們都投了票,又是沒人一票,這還是很好出結果的,很快丫鬟們就将結果送到了主桌。
“也别給我們這些老婆子看了,直接讓你們大公子宣讀了就是。”
甄夫人并沒有接丫鬟手裏的花箋,而是把之前寫了公子們比試結果的花箋也給了她。
甄寶甯接過花箋之後略略一掃,站起身來,走到最前面的台子前,這裏是丫鬟們剛剛布置的,也是爲了宣讀結果。
女子用了幾近透明的鲛紗屏風,看上去朦朦胧胧的,但是一點兒也不影響聲音的傳入。
“本輪比賽詩詞的結果已經出來,無論是公子還是小姐,都有上佳之作。”
說到這裏頓了頓,才擡手接過丫鬟手裏的花箋和寫滿詩詞的宣紙道:
“公子這邊是第三名,是寶玉的賞雪。”
甄寶甯說完結果之後,就有一個極清秀的小厮把詩詞朗讀出聲:
“賞梅?
紅妝春夢意闌珊,
暗影疏枝掩笑顔。?
慣看浮雲沉落日,
倚天坐地賦心閑。”
公子們紛紛朝甄寶玉拱手,就連平時傲氣十足的才子們,對甄寶玉也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連贊了他好幾句。
聽着小厮一句一句讀着自己的詩詞,甄寶玉的臉上一片通紅,隔着屏風,又朝着對面看了過去。
“林妹妹,這甄寶玉還有兩把刷子啊。
隻是他都這麽大了,還和寶玉一樣滿腦子都是“紅妝”也忒胡鬧了。”
迎春小聲對黛玉說道,她對甄寶玉印象不好,遇到能黑他的事情當然是不會放過。
“二姐姐說的是。格局是有些小了。”
這首詩無論是對仗平仄還是用詞,其實都說的上是不錯。
黛玉本來還有些對甄寶玉刮目相看的意思,聽到迎春這樣說,也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這首詩要是女子所作,那是極出挑,極有見地的,“倚天坐地”難得的豁達。
但是要是放在男子身上,确實有些影響格局。
聽到黛玉這樣說,迎春放下心的同時,也有深深的後悔。
不應該圖口嗨,什麽都跟黛玉說,這格局格局的,都是網上那些“壞人”,嗚嗚嗚~
甄寶玉這邊看到佳人剛才還在颔首,不過片刻又皺起了眉頭,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心中一片煩亂。
“小姐們這邊的第三名,是李姑娘的詠梅。”
可能是爲了趣味性更好,宣讀排名是男子這邊宣讀一名,女子這邊宣讀一名。
“吟雪
朝來大地換新妝,
壓盡塵埃氣自芳。
竹葉敲馀銀有韻,
梅花着遍玉生香”
小厮清脆的聲音傳過來,公子小姐們都紛紛點頭,這首詩寫的極好,無論是用詞還是用典,都是極好的。
這樣的詩作隻能是第三,就不知道前兩面的詩作是何等出色了。
李鳳兒聽到結果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她沒想到自己隻是第三。
不過她還算豁達,對着周圍小姐們的恭賀隻是笑笑,大家閨秀的儀态保持的極好。
“李姑娘這首詩寫的好,壓盡塵埃氣自芳,看得出她心性極好,可惜了……”
江月确實覺得可惜,這首詩詞放在他處,就是得一個魁首也說不準,但是放在今兒,連一個第二名都沒撈着。
迎春并沒有對李鳳兒作出什麽評判來,剛剛無論是賞梅還是酒宴上,李鳳兒都隻是靜靜的坐着。
既沒有跟着甄寶珠爲難她和黛玉,也沒有幫助黛玉和她說過一句話,這樣井水不犯河水也挺好的。
“吓了依依一跳,還以爲是林家妹妹呢。”
陸依依一臉惋惜的樣子,笑的很是嘚瑟。
真是煩人,這還沒完沒了了,邀請來賞梅也是你甄家,挑撥着下面人針對咱們,也是你甄家。
“那陸家姐姐回去可要找大夫好好看看,可别耽誤了。”
迎春笑的極甜,嘴上卻刻薄的厲害,隻差指着陸依依說她有病快去看了。
“公子們這邊的第二名,是張孜張公子的苦梅。”
“冰霜爲土玉爲食,
臘月寒風三兩枝。
曆盡人間知五味,
酸成梅子苦成詩。”?
張孜是乘風公子的仰慕者,這次來也是特特爲了和兩位才子同場比拼,
如今看到自己名列第二,臉上露出一絲得色。
隻覺得揚眉吐氣,心中暗暗揣摩自己是不是已經赢了一位才子?
“張公子寫的真好,簡直妙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