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二姑娘,我這次請你來确實是有事情和你合作。”
梅夫子沉默片刻,擡起頭來目光炯炯的看着迎春。
“梅夫子,如今我們都在一條船上,我……我能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合作迎春是不敢想了,眼前明顯是梅夫子掌握主動權。
“你說。”
梅夫子也沒想到,迎春居然是這個反應,難道不應該先問他如何合作的嗎?
“梅夫子,太後和定王是什麽關系?”
迎春的問題聽起來有些跳脫,卻讓對面的人心中一跳。
“定王當初是太後撫養長大,後來的定王妃也是出自太後母家。”
梅夫子沉思了片刻,并沒有隐瞞定王和太後的關系,這事情京都知道的人不少,沒有隐瞞的價值。
“梅夫子是皇三子的事情,當今應該也不知道吧?”
迎春了然。定王對于定王妃是何等情意她是最清楚的。
“賈二小姐,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梅夫子搖搖頭,淺淺的笑道。
“是我的錯,梅夫子,現在說說我們雙方合作的條件和報酬吧。”
迎春卻已經明白,清風帝确實是不知道梅夫子的身份的。
說起來這清風帝也夠慘的,親娘和親弟弟連起手來對付親爹,卻沒有告訴他。
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面前的梅夫子。
“賈二姑娘,我需要賈二姑娘和貴妃娘娘,幫忙留意一本能将生鐵品質提高的書籍,至于報酬,在乘風能力範圍之内,姑娘可以盡管提。”
梅夫子開口道。
“生鐵品質提高?梅夫子,你看我像是懂這個的人嗎?我都沒聽說過這樣的書,更别說留意了,它就是放在我身邊,我興許都不認識。”
迎春心中一跳,臉上卻滿是詫異。
梅夫子要比清風帝和康王聰明的多,當初奉聖夫人使了心眼,偷偷抄寫了聖祖皇後的手劄,聖祖皇後被騙身騙心,也多了一個心眼,撰寫的另外一部分是偷偷一個人的。
清風帝和康王都以爲手劄的另外一部分是其他的武器,卻根本沒想到是材質材料,讓工匠們研究了好些年,甚至還勾結了大金,都沒有将木倉研制出來。
偏偏這兩個人還不死心,這樣看來,康王和清風帝倒是更像是一家人。
“那可不一定,賈二姑娘不是也沒見過開礦嗎?不是一樣可以找到關于開礦的書籍,我對賈二姑娘還是有信心的。”
梅夫子眉梢一挑,看着迎春道。
“我還有其他選擇嗎?梅夫子,想來您對自己的身世早就知道了,倒是我多管閑事了。”
迎春咬牙,她怎麽忘了,賈琏也是丞相舉薦的。怪她不夠謹慎,大房得了江南的螢石礦,她可是幫着出了不少的主意。
這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丞相大人肯定也能從賈琏嘴裏套出話來,想了想又覺得不舒服,又道:“說起來梅夫子對于自己的身世,接受能力還是很不錯的。”
這話就有些錐心了,梅夫子臉色不變,笑道:
“賈二姑娘也莫要生氣,還不如說說你的要求是什麽?”
“如果……如果我們确實找到了那本書,我想要換榮國府上上下下的性命。”
迎春勉強咽下這口氣,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賈二姑娘,如果姑娘真能把書找到,這個要求我能答應。不過……甄家如今有些忍不住了,乘風希望能盡快拿到這本書。”
梅夫子眼睛閃了閃,他果然沒有猜錯,賈家姐妹确實知道手劄的下落。
“梅夫子且慢,我還有一個要求。”
“賈二姑娘,榮國府上下已經被攪了進來,乘風想要将這些人抛出來就已經很麻煩了。”
“那就隻好請梅夫子另找他人了。”
迎春這會兒反而淡定了些,就像剛剛梅夫子說的,甄家已經忍不住了,現在着急的也不是她。
“賈二姑娘說說看。”
梅夫子差點沒被氣笑了。
“事成之後,我要梅夫子想辦法送我和貴妃娘娘離開京都。”
多事之秋,能保住榮國府上下的性命,迎春也算是對得起大房一家人了,元春懷了子嗣,她還是決定和她一起離開。
“好,我答應姑娘。”
梅夫子又看一眼迎春。
宮裏探子傳出來的消息确實沒錯,貴妃和賈二不僅是堂姐妹,也是感情頗爲要好的師姐妹。
他其實一直懷疑,當初教授了這兩姐妹的老嬷嬷很有可能就是聖祖皇後,這才把希望寄托在了她身上。
“那賈二就先離開了。”
迎春不知道之前元春胡謅的老嬷嬷惹來了這件事,還以爲是她身上露出了馬腳,手劄如今就在她身上,她也不想在這裏多待。
好不容易談好的籌碼,要是泡湯了她自己能撞牆。
梅夫子點點頭,招呼人将迎春主仆送回了歸真閣。
等到上了馬車,迎春才松了一口氣,梅夫子是個聰明人,在他面前說謊心理壓力太大了。
也就是她多少有點兒上帝視角,要不,隻怕是被賣了還幫人家輸錢呢!
她便宜老爹明顯應該是太上皇的人,呃,對了,還有林如海,林如海應該也是太上皇的手下。
當初賈琏擔任實缺兒,賈赦的表現就怪怪的,後來聽到林如海傳話的反應也證實了這一點,這也好理解,賈赦當初畢竟是太上皇的侍讀。
由此可推,賈琏也應該是太上皇的人。
爲什麽用應該,因爲不确定呗。
梅夫子是丞相愛徒這件事,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賈琏雖說是賈赦嫡子,卻沒有走太上皇的路子,反而被打壓了多年,最後在丞相大人舉薦下才謀取了官職。
賈琮應該是梅夫子的人,師徒情分在嘛。
她一直以爲自己應該是中立,因爲她是依附于定王的,定王完全沒有争奪皇位的可能,這樣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誰想到,居然冒出了一個皇三子,而且還和定王關系莫逆的樣子。
這個皇三子應該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或者說早就懷疑了。
之前她不知道皇三子和定王相識,要下看來,皇三子之所以跳過定王,讓元春跟太後牽線,更像是在确定她和元春的關系。
定王妃難産而死的時候,正好是太後母家被“流放”的時候,定王顯然是将仇記在了太上皇身上。
清風帝肯定是不知道皇三子身份的,别說她心理陰暗,皇家哪有什麽親情。就算是爲了穩固皇權,他都不想要這個弟弟好嘛。
這事兒要是被甄太妃和康王的人知道了,可就是清風帝一個天大的把柄。
太上皇如今态度不明,不過從林如海和賈赦身上可以看出,他對甄家看重應該隻是表象,更像是忌憚甄家什麽。
當初忠義親王謀反,太上皇昏迷的事情,應該有貓膩!
要不然太上皇清醒的時刻也太巧了!
清風帝繼位他沒醒,甄太妃被治住他也沒醒,等到康王被送往封地,甄大将軍回轉他醒了,然後就将康王從封地帶回了京都。
甄大将軍這麽多年一直甯願困守西北,隻是礙于旨意?或者……是覺得還有希望?
他爲什麽要如此看重康王?隻因爲他是康王的舅舅?
這外甥當了皇帝,甄家也就是一個外戚,封一個承恩侯也沒什麽好的啊,說不定等康王長大些還會想法子奪了他的兵權,這得不償失啊。
除非……除非康王是甄家的兒子!
這有可能嗎?
甄太妃當年懷了龍嗣太醫院肯定是有脈案的,如果康王是甄家的兒子,甄太妃的孩子呢?甄太妃有這樣偉大?甯願養哥哥家的孩子都不養自家的?
秦可卿!
是了,如果是一個女孩兒,甄太妃爲了鞏固地位,隻怕是願意将她換了的。
所以……
太後和定王,皇三子應該是一路,甄家康王還有他們以爲的太上皇是一路,清風帝和太上皇應該是一路。
不對,應該是太上皇以爲他和清風帝是一路,畢竟當初太上皇雖然表現的對清風帝不喜,卻是一直将他帶在身邊的,對他也是悉心教導。
但是太上皇可能要失望了,清風帝如今已經是皇上,他能願意聽太上皇指揮?王家之前對付賈琏就是明證。
她之前還有些不明白,現在想想,王子騰是王家的當家人,王濤能不聽命于他嗎?
王子騰是清風帝的嫡系,使手段暗地裏對付明面上的太上皇嫡系賈琏,唉……這彎彎繞繞的可真是太複雜了。
太後和太上皇關系不好,她能理解,畢竟當初處置承恩侯府可是太上皇親自下的旨意。
其實她覺得将手劄交給梅夫子也挺不錯的,倒不是她想站隊,實在是她還沒站,隊伍就已經分好了。
榮國府大房諸人差不多都在太後皇三子的船上,她想要下去實在太難了,既然下不去,讓這條船不要沉沒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但是這件事情要個元春商量,而且,她看梅夫子的意思,太後那邊應該是打着先對付甄家的意思。
是啊,就算是她,也得先對付甄家,畢竟一切的事端可都是甄家,誰能咽的下這口氣。
在心裏給甄家點了一排蠟。
其實按照她的上帝視角,太上皇之所以“流放”承恩侯府,隻怕也是爲了讓清風帝坐穩皇位。
梅夫子說當初追殺他的是甄太妃,她覺得,隻怕也有太上皇的手腳。
唉……
都比較不出誰更可憐!
隻能說生爲皇家子嗣慘,生爲雙生子更慘吧!
不過也不能說太後想不到,可是就算是想到了,她恐怕也接受不了。
流放,要真的是流放,這都好幾年了怎麽會一點兒都沒有承恩侯府的消息?
太後既然知道皇三子沒死,還時不時去祈福,是給誰祈福?
不敢想不敢想……
“姑娘,你回來了?”
執玉看見迎春回來,連忙上前幫她解披風,如今已經快十月了,天氣比之前冷多了。
“姑娘,早上的時候三姑娘過來了,說是要看姑娘的針織樣子,快中午的時候寶姑娘過來了,說是想找姑娘一起去看寶二爺。我都按姑娘說的,把人都撤下去了,兩位姑娘都沒親自下手,都是丫鬟代勞的。”
想到兩位姑娘今日裝模作樣的樣子,執玉嘻嘻笑。
“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