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琮凜回來時,公寓裏黑漆漆的一片,室内安安靜靜的。
他走到卧室試探着推了下門,沒鎖,關得也不緊,隻輕輕一抵,就開了。
卧室的窗簾沒拉全,夜光透進來,傅琮凜看到那張大床上的一團凸起。
傅琮凜折身去了客廳,摸了摸兜裏的煙盒,取出來,也沒開陽台的燈,他就倚靠着在那裏,煙叼進嘴裏,男人微微偏頭,手裹着跳躍的火焰,擋着風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火星由暗到明,愈漸熱烈,又趁風消退,吞雲吐霧的白煙過後,傅琮凜微仰頭,另隻手搭在後頸上,看了眼天幕上黯淡的月光。
想到卧室裏睡着的那人,心裏有些郁結,又連着抽了好幾口,眉心皺起來,濃黑的眸隐在昏暗中,難辨喜怒。
傅琮凜抽完煙,等身上的香煙氣息散得差不多時,才重回卧室。
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出來後半晌,才掀開被子上床。
長臂一伸,就感覺到身邊的人一僵,知道她這是并沒有睡熟,傅琮凜動作頓了頓,到底還是将她攬進了懷裏。
覺察到她的手擡起來抵了下他的胸口,傅琮凜當沒發現,繼續強硬的摟抱着她。
時绾閉着眼抽手又扭身,一來二去,傅琮凜被她蹭出一身火,一句話也沒說,直接丢了她。
時绾順勢翻身一滾,回來原來的位置睡下。
傅琮凜側臉,盯着她的後腦勺,屏息沉默了半晌,最後扯了扯她的被角,“你要這樣跟我别到什麽時候?”
時绾沒吭聲,動也不動。
仿佛之前在他懷裏較勁兒的人不是她。
傅琮凜壓了壓眉心,手探過去貼上她的背,輕輕拍了拍,“問你話。”
時绾扯過被子,“你不睡我還要睡,能不能别吵我。”
時绾就算背着他,看見他的臉色,也能從他的聲音裏聽出毫不掩飾的不耐煩,“你覺得你還能睡得着?”
她把自己把枕頭裏埋了埋,“我睡得着。”
實際從傅琮凜回來,她就已經清醒了。
也知道他在外面抽了很久的煙,雖然沒有近身,但一走進卧室,她還是嗅到了零星的香煙氣息。
“想了一個下午,想通了嗎。”
有些事,隻能自己去想清楚想明白,别人都幫不上忙的。
甚至可能越勸,陷得越深。
時绾視若罔聞,裝聾聽不見。
得不到她的回答,傅琮凜也有些心焦,更多的是郁悶。
“你能不能不要間歇性啞巴。”
時绾閉口不言。
傅琮凜氣急,猛地掀了她的被子,把人翻過來,想也沒想的就壓上去,雙臂撐在她兩側,身下收着力沒壓得全,卻是把時绾吓得不輕,一口氣沒能喘上來,臉都憋紅了。
掐着他的肩下意識的推拒,加重了語氣,“你瘋了是不是!我懷孕了你還想幹什麽?”
傅琮凜覆在她身上,抽了隻手捏着她的下巴,指尖些許用力,看她皺着眉,口吻帶了幾分警告:“看來還會說話,知道你是孕婦我能拿你怎麽辦,你不是還要打胎嗎?”
時绾氣得面紅耳赤,又被他在高處盛氣淩人的壓制着,一股怒意蹿出來,用了力的去推搡。
她那點撓癢癢似的力氣,傅琮凜鉗制得她毫無還手之力,高高在上的不受一絲影響,隻被她用指甲攥着手臂劃了兩道,也都不痛不癢的。
看她掙紮得咬牙切齒發出小獸似的幽怨聲,他還覺得有幾分好笑,卻是巋然不動的任憑她鬧,也怕鬧得太過火,她又是在懷孕,傅琮凜就收了手,從她身上下去,
下一秒,響亮的一巴掌就摔在他的屁股上。
“啪”的一聲,打的人霎時僵住了,被打的人也愣了下。
緊接着傅琮凜就咬咬牙,扣住時绾的手,她被迫挺起胸脯,仰頭就被傅琮凜攫住唇,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發狠道:“反了你了。”
掐着她的臉,她紅唇飽滿潤澤,傅琮凜撬開她的齒,勾着交纏,漸漸的呼吸深重,時绾受不住的輕哼出聲,傅琮凜也有了反應,才松了口。
又嘬了她的臉頰脖頸,“真是慣的你,越來越嚣張。”
男人的屁股也敢打了。
時绾有點缺氧,整個人迷迷糊糊的,臉上還有點茫然,不住的喘息,面容嬌憨,比之前冷情冷意的不知好了多少。
也沒給她多少反應的時間,傅琮凜步步緊逼,“你給我個準話,你是怎麽想的,說清楚。”
時绾回過神,口腔裏還有牙膏的清新氣息,眨了眨眼,自己去抓被子。
被傅琮凜按着沒動,目光深深的盯着她,“說了才能睡。”
時绾被他纏得煩,秀氣的眉一皺,翻了個身撅着屁股,猛地就抱住了他精壯的腰,頭埋在他腹部,能嗅到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時绾聲音悶悶的:“你明明知道還問,煩不煩?”
傅琮凜好氣又好笑的低頭看着她,想把她拎出來好好盤問,也知道她臉皮薄,她這已經是服軟的舉動了,又何必再計較什麽,逼得緊了,兩人都不好受。
“是不是要生?”
“問你呢,生不生?”
剛才時绾怎麽打的他,傅琮凜就怎麽還回去,拍了兩下還抓了又揉,時绾在他懷裏亂鑽着躲,甕聲甕氣的:“生!”
傅琮凜得到滿意答案,心裏舒坦了許多。
“行了。”傅琮凜避開了膝蓋,不讓她頂撞到,“不是要睡覺嗎,出來躺好。”
時绾鬧了一氣也真的是累了,傅琮凜這次抱着她,她沒閃沒躲,眯了眯眼軟得跟沒骨頭似的。
傅琮凜的手貼上她平坦的小腹,除了她的軟肉,其實沒其他感覺,但他就是莫名的從内心深處湧動出一股熱意。
之前時绾懷孕,他什麽都不知道。
此前他對孩子也并沒有什麽太大的概念,這次卻油然覺得那種血脈相連的奇妙感。
他低頭親了親時绾的額頭,“你說是兒子還是女兒。”
時绾昏昏欲睡,聽聞想笑,“它現在就是個小胚芽,我怎麽知道是男是女。”
“再大點就知道了。”
時绾哼了聲。
傅琮凜閉上眼,有了些睡意就聽見時绾似有若無的來了句:“一三五我,二四六你,周天一起。”
“嗯?”
時绾沒回答。
等傅琮凜後知後覺琢磨出她這話的味兒來時,登時氣笑了,覺得她怎麽那麽能耐,又天真呢。
想把她抓起來收拾一頓,結果垂眸一看,人在他懷裏睡得又沉又香。
傅琮凜沒好氣的用手指輕敲了敲她的額頭,低聲道:“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