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的車技很不錯,小莊不由得有些感歎,到了阿福這個年紀居然還能夠有這麽靈敏的反應。
小莊的表情很是平靜,根本就沒有一點波瀾。
阿福說道:“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怎麽就咬得這麽死?”
小莊說道:“不行我們就在前面停下來,看看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
阿福輕輕點了點頭,他也有這個意思。
車子駛進了一個加油站,而後面的那輛車也駛了進來。
阿福對着加油站的員工說了一聲:“加滿。”
然後就向着後面的那輛車走去。
此刻小莊也下了車,不過他卻并沒有跟上去,而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看着。
那是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阿福已經走到了車旁,他輕輕敲了一下車窗,示意駕駛位上的人下來。
那駕駛員下來了,不過和他一起下車的還有三個人,小莊看了一眼,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他怎麽也沒想到,跟蹤他們車子的人居然是湯老七和他的三個手下。
阿福似乎也認識湯老七,他皺起了眉頭:“湯老七,你這是什麽意思?”
湯老七也不理他,而是徑直來到了小莊的面前:“小莊先生,你可讓我們好找。”
阿福也反應了過來,他們是沖着小莊來的。
小莊對阿福說道:“實在不好意思,他們一直跟着我一起做事的。”
阿福抿了抿嘴,卻沒有說什麽。
“小莊先生,你怎麽就把我們給扔下了呢?”湯老七像是在埋怨道。
小莊哪裏會不知道他們的心思,跟着自己自然有機會出人頭地,這也是爲什麽湯老七幾個願意跟在自己身邊,自己說什麽他們就做什麽的原因。
不過小莊卻是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我在酒店的?”
湯老七回道:“不是你給我發的信息嗎?”
小莊眯起了眼睛,阿福也發現了其中的蹊跷,他相信小莊能夠問出這樣的話來說明小莊并沒有發這樣的信息。
小莊微笑着對湯老七說道:“帶上你的人,馬上離開這兒,越快越好。”
湯老七有些不明就裏,還想說什麽,小莊沉下了臉,湯老七是知道小莊脾氣的,馬上就帶着兄弟離開了。
阿福和小莊也上了車,隻是車子并不是朝着之前的目的地去,而是返回酒店。
小莊淡淡地說道:“你們的人裏有鬼。”
阿福沒說話,但他的臉上卻很是氣憤,正如小莊說的那樣,他自己也知道肯定是他們的人把消息洩露出去了。
小莊又說道:“上車的時候你不是問我怎麽了嗎?那時我就發現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不過那隻是一種感覺,見到湯老七以後我并沒有卸下這種戒備,相反我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殺氣,應該是沖着我來的。”
阿福有些不相信:“殺氣?”
“是的,隻是我不知道對方爲什麽又要通知湯老七他們過來,如果隻是想對我們出手的話,路上正是大好機會,他們把湯老七幾個給招來又是爲了什麽?”
阿福沒有回答,這确實很令人費解。
很快車子就回到了之前的那個酒店,讓他們覺得奇怪的是路上也沒遇到什麽麻煩。
才走進酒店大堂,就見老K沉着臉迎了上來。
他早就已經收到了阿福傳來的消息,他看着阿福:“你确定我們的人裏有内鬼?”
阿福點點頭:“所以我才臨時改變了主意,往回走,而我們在回來的過程中卻沒有遇到什麽危險,這說明什麽?”
老K并不傻,自然知道阿福的話裏意思:“路上沒有危險,那隻能說明對方應該在目标所在的地方做好了準備。”老K望向了小莊:“小莊,這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先回房休息吧!”
小莊卻說道:“有時候人多也不是一件好事,人多了就雜了,雜了就不利于管理。”
他的話像是打了老K一記耳光,老K正想說什麽,小莊又說道:“這樣吧,這事兒我去辦,我用我自己的方式,當然,你也可以讓阿福跟着我,我和他投緣,至于住在這酒店裏就不必了,我不太喜歡住酒店,沒有家的感覺。”
他說話的時候看了看阿福,阿福居然沒有反對,老K猶豫了一下:“行,那阿福就跟着你去吧,我說了,這件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至于柳白的所在我會盯着,如果有變動我會及時通知你們。”
阿福跟着小莊回了那棟别墅。
湯老七和三個手下已經等在了别墅裏。
小莊坐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還是在這兒自在。”
阿福說道:“江城那邊其實也不錯,段老闆還真舍得,連自己的秘書都送給你了,小晴那丫頭應該能夠入得了你的眼吧?”
小莊白了阿福一眼:“你覺得我敢碰她嗎?”
“段老闆很希望你能碰她。”阿福道。
湯老七把七個手下打發出去弄夜宵,自己坐在一旁,卻不敢插話,他知道阿福是什麽人,在小莊和阿福的面前他确實連插話的權利都沒有。
“是的,段老闆希望我碰她,我一旦碰了她段老闆就有機會來興師問罪了,最後她還會大方地把小晴送給我,之後我便要做出什麽樣的保證才能夠讓段老闆放過我?”
阿福哈哈大笑:“你确實很聰明,能夠把問題看得那麽深遠。”
“人在江湖,不多留點心眼的話弄不好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阿福收起了笑容,他的目光落到了湯老七的身上,他同樣是在想着小莊說的那話兒,對方如果是想對他們不利的話爲什麽要讓湯老七他們突然出現呢?
湯老七卻讓他看得有些發毛,差點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小莊卻歎了口氣:“别想了,我已經知道他們爲什麽這麽做了。”
阿福一怔,小莊繼續說道:“他們在争取時間,他們根本就沒真正打算對我們出手,而是弄這麽一出給柳白挪地方争取時間。不過對方的人當中應該有一個厲害的角色,而這個人對我是起了殺心的,不然我也不可能感覺到那股子殺氣。”
阿福一驚,他掏出手機就準備把小莊的這個猜測給老K說一聲,可就在這個時候老K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柳白又消失了。”
老K說得消失自然是柳白以逃了,他們也沒能夠發現行蹤。
阿福瞪大了眼睛,緊緊地盯住小莊,他現在更加覺得這小子不簡單,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這樣的一個人若真能夠爲他們所用的話,那可是組織之福。
但他不由得也生出了警惕之心,他知道,如果小莊真是敵人,那麽肯定是一個難纏的敵人。
“真讓你給說中了。”
小莊微微一笑,沒接茬,而是問道:“内鬼找到了嗎?”
阿福搖頭:“談何容易,你說的沒錯,有時候人多是優勢,但人員過于複雜,特别是不是每一個人我們都能夠做到知根知底,所以發生這樣的事情就算是想查也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查起。”
小莊沒有再說什麽,這時候湯老七的三個手下弄來了一些燒烤和啤酒,小莊先拿起了一瓶啤酒,咬開蓋子,咕了一大口。
阿福也沒二話,大吃大喝起來。
段長紅接到老K電話的時候她正靠在床頭,手裏拿着一杯紅酒。
“你覺得是小莊洩露的消息?”段長紅輕聲問道。
老K“嗯”了一聲:“我相信我手下的人應該不會有問題。”
“你憑什麽肯定?”段長紅的聲音有些冰冷。
老K愣住了,他确實拿不出證據來證明不是他的人洩露的消息,他隻是覺得這些人都是跟了他很長時間的。
段長紅又說道:“小莊洩露消息,自己把湯老七這些人給叫來,他腦子進水了?”
老K自然也知道小莊如果這麽做不符合邏輯,因爲湯老七幾人的出現就很能說明問題,小莊即使是要把消息洩露出去也不可能找湯老七他們,哪怕随便找誰,然後弄幾個陌生人在半道上與小莊他們遭遇交手也能夠起到拖延時間的目的,找湯老七純粹就是有意暴露自己,小莊是聰明人,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老K沒有再說話,段長紅歎息道:“你應該知道當家的手段,出了這樣的事情你推诿是沒有用的,必須得找出那個内鬼來。我聽說你可是和小莊說了,你會給他一個交代。”
老K那邊半天沒有回應,段長紅直接挂了電話。
小晴就站在段長紅的身旁,她輕聲問道:“小莊沒事吧?”
“怎麽,你真看上他了?”
小晴的臉微微一紅,段長紅笑了:“機會我可是給過他的,可是他沒有珍惜。唉,其實如果他真把你給吃了我反倒是省心了,貪錢也好,貪色也好,他起碼有一點軟肋,可是他太冷靜,甚至讓我覺得他根本就無欲無求,他說自己一心在江湖,喜歡這種刀口舔血的刺激生活,但你知道在我看來他是什麽嗎?”
小晴搖頭,段長紅收起了笑容:“他給我的感覺是沒有哪怕一點的破綻,就像一個無縫的蛋,連我都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小晴聽明白了,她說道:“所以你懷疑他可能是警方的人,更有可能是安全部門那邊的人?可是他的底子已經查清楚了,就連阿福都已經證實了他沒有說謊。”
段長紅卻仍舊說道:“那些都是他自己的一面之詞,如果他一直在國内,甚至哪怕在國外,隻要能夠查到的都好說,可偏偏他的經曆那樣的詭異,東南亞,雇傭兵團,你知道嗎?在那些鬼地方一年會出現多少支那樣的雇傭兵團,又有多少支那樣的雇傭兵團消失?”
小晴沒有回答,她是真的不知道。
段長紅說道:“傭兵團根本就沒有什麽記錄,就算是有,隻要傭兵團不在了那記錄也就随之消失了,所以他的來曆我們隻能聽他自己說,是真的,還是編的根本就無從考證。你說阿福證實了他說的話是真的也不過是他提到了幾個阿福認識的人名罷了。”
“可是阿福說了,小莊對于我們這樣三番五次試探已經怒了,他說了,希望這次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這樣的試探他甯願和我們分道揚镳。”
段長紅咬着嘴唇,眯着眼睛,這事情她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她的心裏也很煩。
放棄小莊是不可能的,小莊甚至是她見過最有本事的人,就連聶小刀都比不上小莊的一半,可越是這樣的人她用起來反而就越不放心,這樣的人能力越強破壞力就越大,稍有不慎很可能會給自己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她才會一次又一次試探。
最主要的一點,小莊與聶小刀不同的是小莊比聶小刀更有腦子,對于一個身手好,有膽識,更有腦子的人來說,如果駕馭不住的話,後果真不堪設想。
她甚至懷疑自己想用小晴拴住小莊的念頭早就已經讓小莊給猜到了。
包括現在自己讓老K做試金石小莊也心知肚明。
“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到底是人還是鬼,是駱駝還是馬總會顯形的,不是嗎?”段長紅自嘲地笑笑,接着又道:“現在是用人之際,接下來不知道還有多少事兒需要人手呢,先用着吧,不過小晴,你也得上上心,你知道我希望你做什麽的。”
小晴低下了頭,她心裏很清楚,在段長紅的眼裏自己其實就是一個工具,用來拴住小莊的工具。
“這樣吧,你也過去,到他那個别墅去,你的任務就是把他給我伺候好了,最好能夠讓他和你那啥,否則的話,一個百毒不侵的人就太可怕了。”
小晴點點頭,段長紅擺了擺手:“去吧,現在他們正在吃宵夜呢。”
小莊沒想到小晴會來,這大晚上的小晴突然就出現在了别墅門口,小莊用腳都能夠想得出來一定是段長紅的安排。
不過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隻是和小晴點了點頭:“來了?”
小晴應了一聲,氣氛就有些尴尬了,湯老七幾人是不敢和小晴多啰嗦的,倒是阿福沖着小晴笑道:“晴姑娘是沖着我們小莊來的吧?怎麽,你們這才分開多久啊就想了?”
小晴的臉就更紅了,小莊拍拍自己的身邊位子:“來,坐下來吃點東西。”
小晴很溫順地坐到了小莊的身旁,小莊爲她倒了一杯啤酒,又遞給她兩串肉串。
小晴也不客氣,喝着吃着,接着她也放松了下來。
“内鬼抓住了,已經執行了家法。”小晴輕聲說了一句,小莊很是随意地點了下頭,倒是阿福追問了一句:“是誰?”
小晴還沒有回答,小莊就說道:“是誰不重要,是不是内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說好的要給我一個交代。這麽短的時間内就能夠揪出内鬼,就能夠執行了家法,不得不佩服你們的辦事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