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敏和楊婧正在靈堂裏坐着,突然聽見有人大聲的哭着,朱敏一愣,問楊婧:
“是你小姑麽?”
本來就累了兩天了,楊婧反應也有點遲鈍,蒙圈一樣看了眼朱敏,把手裏正燒的紙遞給朱敏,朱敏接着守,楊婧出了帳篷一看,果然是玉林回來了,朝着屋子裏喊了一聲,看見玉林蹲在地上撒潑,并不知道該怎麽辦,楊婧向來不喜熱鬧,也不喜人多表現自己,更看不慣老人爲了幾塊錢推搡假客氣那一套,聽着樓上有人來了,就返回帳篷裏,朱敏見楊婧回來,不确定的問:
“就是你小姑不?”
楊婧:“嗯!”
看着楊婧也不熱情,朱敏也沒有問,靈前不能少人,朱敏也就沒有過去看!
外面是楊粵先跑了出來,拉了拉地上的玉林,玉林哭着不起,玉梅也過去拉,玉林還是不聽,最後還是定元兇的個臉說:
“你給我趕緊起來往屋裏走不,坐那幹嘛呢,你給誰長臉呢還!”
玉林隻有被定元兇了一頓,才主動從地上爬了起來,這幾年外面打工,改了話腔,改了性情,甚至學了一身虛頭的外形,始終沒有改掉刻在玉林骨頭裏的習俗,正所謂融入一種生活很簡單,融入一種文化太難。而她忘記的是,時代前進了,不需要玉林這樣的方式哭喪給外人看了。
玉林被呵斥一通,随着衆人的牽扶進了屋子,玉梅給玉林一套孝服讓穿上,玉林看跟前隻有楊粵,就使着楊粵說:
“你快出去給我找下我的行李,還有一個挎包,剛才還把手上一個镯子摔地上了,哎呀,那镯子老貴了,還是老陳送我的呢!”
外人都聽着,楊粵出門給玉林找行李,順便撿了回來玉林摔碎的镯子,玉林讓楊粵找了地方把行李放好,就在手裏端詳着碎了的镯子,镯子碎成四瓣了,有一瓣還丢了一塊小的,玉林看實在拼不回來了,就讓楊粵扔了去,楊粵反正沒事,就找了膠水自己粘着玩,一會粘好了找正在說話的玉林邀功,玉林随口說:
“那就送給你了,玩去吧!”
黃河邊,對土葬有着很深的執念,講究入土爲安,講究棺材的配置,講究辦喪事的規格,還會暗地裏攀比誰家的排場,誰家哪一位厲害,比較出名之類的話!
玉林回來的這天,桂蘭的後事也辦到了尾聲,晚上元奇和定元随着陰陽上山,帶了鐵鍁等工具,在陰陽的指導下,把後天一早下葬的坑要挖出來,多深,多長,多寬,都是有尺寸的。
男人們忙到半夜才回來,女人就在家裏收拾上山要燒的紙活,紙活有衣服,裏裏外外的,帽子,鞋都是配套的,還有拿個長方形的白紙,告訴陰陽名字,把訴寫上,和衣服放一起,這樣給誰的就是誰的,穿不亂。
給桂蘭陪的還有一個電視機,定元說桂蘭不會騎自行車,就給買了個小汽車,楊婧問:
“那奶更不會開車了!”
定元說:“你仔細看,那不是還給帶了個司機呢!”
楊婧一陣無語,元奇在後面看着一堆紙糊的房子,車,衣服,還有倆紙人丫鬟,笑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