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忠言逆耳啊!”葛兵無奈苦笑着搖搖頭。不過他的心情可好了:沒辦法,女兒有出息啊!他和蕭開雲師專同學的時候,蕭開雲各方面的條件本來比他優越的,隻是蕭開雲小說看多了,很文藝、很熱血、具有強烈的浪漫主義英雄情結,畢業時雖然都統一由國家包分配每個人心裏還是有小九九,希望能分到條件好名氣大的重點學校。
隻有蕭開雲主動請纓去了良家寨。那個時候的良家寨,連路都沒有通,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少了,還是沒有路。唐僧取經還有三個徒弟一匹馬,時不時還有各種菩薩出來保駕護航,蕭開雲真的是一個人背着個包袱翻山越嶺去的那裏,而且一紮進去,就跟跌落懸崖沒兩樣:反正都是音信全無。他的父母在縣城,據說本來生了好多個,都沒有保住,隻有他一個,他要去良家寨就把他媽急病倒了,走的時候他答應父母絕對不在良家寨結婚。
後來他父母陸續病逝,他外省的親戚都到了,他還在山路上跌跌撞撞……送走父母之後又過了幾年,葛兵的女兒都讀小學二年級、又生了個小兒子了,他才在良家寨娶妻生女。
葛兵對蕭開雲是欽佩的,看到他吃的苦心裏很不是滋味,這也是他拼命幫他的原因。說實話,蕭開雲剛剛調到縣城一中的時候,葛兵的熱情是真心的,看到蕭開雲什麽都不懂,問東問西,他在耐心幫助的同時,不免有些優越感。
但是當蕭開雲坐上火箭,反過來成爲葛兵的領導了,他心裏就肯定不舒服。不過都是這麽大年紀的人了,想得明白的:這麽多年感情的老同學、老朋友,大家都好才能互相提攜。于是他們倆都認定對方是自己最鐵的兄弟,互相幫起忙來都是二話不說,一步到位。
回到家,兒子已經提早吃了飯關在房間做作業,葛兵對老婆說了今天提醒蕭紫芊太胖的事,他覺得别的人都不敢說、不會說,但是以他和蕭開雲的關系,他有責任和義務說實話,盡管肯定會讓他們不高興。
老婆一聽就用筷子敲他的手:“你是不是個哈寶啊!這種話也能說的啊?”
吓了一跳的葛兵愣住了:“怎麽啦?”
老婆看了看兒子的房門,确認他應該聽不到後,還是壓低聲音說:“你有沒有想過紅燕是不是就是懷孕了?”
葛兵吓得眼睛瞪成了銅鈴:“不可能吧!她還是個學生,沒有畢業呢!要是真的,蕭開雲不打斷她的腿啊!”
“是你的丫頭你會打斷腿,但是人家是蕭開雲的丫頭呀!你曉得他是怎麽想的?說不定還是他們兩夫婦出的主意呢!”葛兵的老婆扁扁嘴說。
“你别說,當年這個鄧玉芬就是靠把生米煮成熟飯,才将蕭開雲留在了良家寨!”
兩口子越分析越覺得可能性太大了!
“完了,我這是說錯話了啊!太尴尬了吧!”葛兵很是懊惱。
“那個葛叔叔究竟會不會說話啊!什麽亂七八糟的,氣死人了!”摔門的紫芊直接沖到房間倒在床上,氣鼓鼓地。
“丫頭,我們不聽他說,他也是不曉得情況嘛!”蕭開雲和鄧玉芬緊緊跟着女兒,追過來安慰她。
“你懷孕這個事,我确實沒有想好,跟誰都沒有說。反正你也不怎麽出門,先生下來再說!”蕭開雲和鄧玉芬已經商量過無數次,怎麽想都舍不得不要這兩個孩子,他們的結論是一定要生下來!反正他們是葉家的種,他們承不承認都要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倒不是隻氣這點,你們不覺得這個葛叔叔句句話都在炫耀他的女兒嗎?葛曉豔确實很厲害,這個我曉得的,但是我也不差啊!我比她年輕、漂亮,我在首都上學,她還隻在一個省會城市,她工作好幾年才找到男朋友,我一進大學就有人追!怎麽比?葛叔叔哪裏來的優越感嘛!”
紫芊越說越氣:“我本來也打算去做公募的,現在想想算了,我要直接去證券監督會!讓葛曉豔有求于我!”
蕭開雲就喜歡女兒這股子不服輸的勁兒,無論她聽到什麽話,都能從中挖掘出一個對她特别有利的領域。
“我的寶貝丫頭就是有志氣!雖然做公募賺錢多,我們還是不能一味地隻想着錢,能有辦法,當然進國家機關好!”蕭開雲在書桌旁坐下,安安心心地和女兒讨論起來啊。
“丫頭啊,墓地的生意不能做!再賺錢也不能做!吓都吓死了!生死不分時候的,做這行的,三百六十五天都和哭天搶地的客人在一起,不好不好,再發财我們也不賺這個錢!”鄧玉芬果斷地擺手。
“媽,你在說什麽呢?什麽墓地的生意?”蕭紫芊哭笑不得。
“就是那個公墓呀!我隻聽說葛曉豔混得好,以爲是做什麽了不得的事,原來是賣墓地!我們縣城也有人在說要在柯家嶺開發公墓,還拉我一起去集什麽資,我不搞!這個錢我們沒得本事賺!”鄧玉芬那個抖抖縮縮的樣子,讓蕭紫芊又好氣又好笑:
“媽,每個人都遲早有一天要到那裏集合的,有什麽好怕的!”
“我說你怎麽一直答得那麽起勁呢,原來以爲是這個公墓呀!”
“不是的,我們說的公募是指公募基金,是一個金融詞彙,你不懂的啦,你就記住葛叔叔的女兒是搞金融的,做公募基金的,不是賣墓地的就行了!”
蕭開雲其實也不是太懂,但至少他沒有認爲是賣墓地,就對老婆說:“幸虧你剛才沒有當着葛兵這麽說,不然他要氣死了!”
他想想又覺得很好笑:“我們整個林新縣估計就沒有幾個聽得懂什麽叫公募的,看來我要提醒葛兵,以後介紹他丫頭是做什麽工作的,就說是搞金融的,不要提什麽公募基金,搞不好整個林新都傳他丫頭在賣墓地了!”
诶,這話還真沒猜錯,連彭家和那怎麽都不大願意開口的老婆李春芳在接到何妙英的電話的時候,都把這個當大新聞告訴了她:
“雖然都說要培養孩子多讀書,其實我也看穿了:最後都是讀的家長的面子!葛校長就是不甘心!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研究生,不到證券公司上班了,去賣墓地……他還到處跟人說,得意得不得了!說實話,他要不是一中的校長,别個都以爲他是神經病!”
“不說了,你們什麽時候到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