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正是蕭開雲,他向大家拱了拱手,一臉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我要先回去了,家裏有點事。賬我已經結了,你們接着吃、接着喝!”
“你走了我們還吃個什麽勁呢?你要在的呀!”彭家和驚訝地站起身抱怨起來。
“真的是家裏有事,我要趕緊回去。”
“你們放一百二十個心,今天我們一起商量的事,我都擱在這裏呢!”他拍拍胸口。
“我放在心上了,你放心吧!人家雲傑不是我們這裏的人,還這麽大老遠過來幫我們出點子,我不可能對這個事打馬虎眼啊!”
“我覺得雲傑說得非常有道理!良家寨是一座金山,我們不能坐在金山上喝西北風,不能隻靠彭主任一個人孤零零地搖旗呐喊。”
“我們要把所有可能的力量都調動起來!以前我确實沒有把搞公園這個事當個大事,今天聽雲傑這麽一分析,覺得确實這個事有搞頭!搞好了,我們大家都好!”
“老彭、彭主任,我向你保證,我蕭開雲一定跟你一條心,爲良家寨找出路,不讓你這麽多年白辛苦!”
他甚至主動走到彭家和身邊和他用力地握手。彭家和看蕭開雲把話說到這個程度,念着他已經花了大半天的時間一直和他們在一起查看、商量良家寨公園規劃的事,彭家和就說着感謝的話,和楊雲傑、李志和一起把他送到飯店門口。
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一看就是有來頭的人專用的。楊雲傑隐約看到蕭紅燕和鄧玉芬已經在車後排端坐着了,她們沒有下車和大家打招呼道别的意思,蕭紅燕甚至目光向前,完全避開和他們的對視。大家都是明白人,也假裝沒看到車裏有人。
楊雲傑心裏有點不那麽自在了:之前蕭開雲隆重地和他說他女兒誰都不想見,卻主動提出專門來見他們小兩口,他以爲蕭紅燕挺重情重義,但是剛才她說話的表情、語氣、硬把他們支開自顧自打電話、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麽不辭而别,這是什麽路數呢?且不說她以前和小葉還是最親的閨蜜,就算隻是曾經見過面的人,時隔多年聚在一起也要有點基本的禮貌吧?她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又是什麽套路?
他們回到包房,繼續邊吃邊聊着,小葉拍了拍雲傑的手輕聲說:“紅燕的電話應該打完了吧?我過去看看啊!”
雲傑捏着她的手說:“不用看,她已經走了。”
“啊?怎麽會呢?不可能吧!”小葉站起來。
雲傑隻好陪着她到隔壁。包房門敞亮地大開着,仿佛豁着嘴在嘲笑:“傻了吧?哪裏有人等你們呀!”
小葉回過頭來,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着雲傑:“我們說了什麽嗎?”
雲傑:“沒有啊,我們沒說什麽。”
小葉:“就是啊,我們還什麽都沒說,她怎麽就走了呢?”
她似乎想起來了:“蕭叔叔是不是說過紅燕就是專門出來見我們的?”
雲傑點點頭。
“那我們就隻說了這麽幾句話?”小葉還是很懵:
“這是怎麽回事啊?她怎麽接了個電話就走了呢?我們回廣州之前要不要再和她見個面啊?”
“要不要再見面再說吧,我們的時間也很緊張。今天還沒好好陪爸媽玩,明天我們和他們一起把附近幾處聽說不錯的地方都去轉轉!”
雲傑想分散小葉對蕭紅燕的關注,小葉卻戀戀不舍地對着那間包房打量着,似乎很不甘心:“剛才我們不是正在聊着天嗎?話都沒有說完,她怎麽就走了?都怪你,突然說要跟他們敬什麽酒,酒可以慢慢喝的嘛,我這麽多年都沒有看見紅燕,有好多話想和她說呀!”
小葉對着雲傑撒嬌地做了個鬼臉:“找你賠!幫我把她叫回來!說不定她就是覺得我們怠慢她了,生氣了才走的!”
雲傑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着她故意撅起來紅潤的嘴唇,笑着說:“換了你,你會生氣地走掉嗎?”
小葉掰開他的手指,搖着頭說:“當然不會!我打完電話就會在那裏等着,因爲我相信我的朋友們肯定會回來!如果我不想等了,又不方便露面,就會讓站在旁邊的媽媽過來說一下。”
“所以嘛……不要想那麽多,她如果需要找你,自然有辦法和你聯系。”雲傑總結道。
“那她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和我聯系過,是不是就沒覺得需要我?”小葉突然愣住了,好像發現了什麽大秘密一般,不過她馬上就找到了讓自己想開的理由:
“那我也不能怪她,我也和她聯系不上。我在縣城讀技校的時候找過她,當時蕭叔叔說她要趕成績,沒有時間,我也很理解。她考上大學之後,估計不知道我的地址才沒給我寫信的。”
“其實她可以問海波哥的呀!海波哥不是一直和她有聯系嗎?”
“可能她還是學習緊張,沒時間吧!”小葉這番自言自語,讓雲傑再次發現李小葉平時情商挺高、挺敏感和機靈的,但是她一旦和良家寨以前的小夥伴在一起,無論說話的語氣還是整個人的狀态,就顯得特别小孩子氣,仿佛這些人物聚在一起,就自然穿越回了屬于他們童年的時空。她這個表現,在見到蕭紅燕之後尤爲明顯。
蕭紅燕還是和以前一樣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怎麽說就怎麽說。但是以前她是出于小孩子的無畏、現在是出于優越感。雲傑總覺得她昂起的頭、斜着的眼、揚起的眉、抿着得嘴,都在硬邦邦直通通地傳達着一種輕慢,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小葉這麽聰明的姑娘完全感受不到!
雲傑擔心他去提醒小葉顯得一個大老爺們那麽八卦、長舌,本來和不和蕭紅燕交往就取決于小葉,她高興就行!既然她現在傻乎乎、樂呵呵,那就讓她繼續留在美好的回憶和此時的滿足裏,不去破壞她的幸福感。
他摟着她,和她逗笑着,紅燕這昙花一現,并沒有給小葉留下什麽不好的感覺,反倒讓她念念不忘,覺得沒聊盡興,挺遺憾的。
而蕭紅燕那邊,卻已經完全進入了另一種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