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清垂眸片刻,擡起頭直視着皇後,淡然一笑:
“這有什麽好解釋的,尚未圓房,當然就沒有落紅帕了。”
皇後一怔,她是真沒想到黎清玥會如此坦然地說出口。
反應了一下,這才眯了眯眼,皺眉道:
“你二人肩負着國運,大婚當夜竟如此兒戲,豈不是辜負了聖上的一片苦心!”
黎清玥心裏冷笑,這頂帽子可扣得夠大!
她淡然回答:
“正因爲不能兒戲,才更不急于一時,清玥嫁給嬴王,這才剛剛壓制了他身上的血煞之命,自然是不能馬上行男女之事的,否則于嬴王不利,于國運也不利,相信聖上定會明察。”
皇後從她話裏挑不出半點毛病,即使心中不悅,也不可能再拿此事發難,隻得點了點頭:
“若是如此,倒是委屈你了。”
黎清玥臉上笑眯眯地說“不委屈”,心裏直翻白眼。
誰要跟那家夥圓房!
這時一個宮女端着托盤走過來,上面放着茶具,皇後收斂神色,淡然說道:
“奉茶吧。”
皇後是所有皇子的嫡母,她這個新晉王妃今天來此,主要就是給皇後奉茶來的。
黎清玥拿起茶壺倒了一盞,端在手中,動作便是一頓。
女主光環真是夠了!
走到哪裏都有事發生,這茶裏竟是被下了毒的!
黎清玥頭腦急速轉動起來。
另一邊,禦書房内。
皇上今日興緻很好,給蕭煌賜了座,拉着他對弈。
一局下來,皇上看着他眯起了眼:
“你十二歲便是宮内外唯一敢赢朕的,可現在怎麽也學起别人那套了,這是故意讓着朕呢?”
蕭煌目露一絲無辜,幾許惶恐:
“不是兒臣不想赢父皇,實在是這些年無力精進棋藝,荒廢了,令父皇失望是兒臣的不是。”
說着捂嘴輕咳了兩聲,垂着眸一副聽憑責罵的模樣。
皇上看着他那蒼白的唇色,想想他被病痛纏了多年,頓時目露一絲心疼,趕緊揮了揮手道:
“又不是真的怪你,慌什麽!”
心中暗自感歎,這小兒子幾年沒摘過面具,如今才發現這張臉跟他生母愈發地相像了。
實是懷念。
就在這時,吳公公上前給兩人添茶,手上不動聲色地做了個動作。
蕭煌看後目光凝住一瞬,片刻後,又喘着粗氣咳了幾聲。
皇上急忙道:
“煌兒怎麽了?需不需要傳太醫?”
蕭煌連連搖頭,面露疲憊說道:
“隻是這幾日事情多,府醫說過隻要多靜養便好,父皇,能否允許兒臣接了王妃,先行告退?”
皇上點點頭,站起身:
“朕也該去皇後那邊看看了,一起吧。”
蕭煌起身稱謝,跟着皇上朝鳳栖宮走去。
此時鳳栖宮那邊,黎清玥正端着那杯有毒的茶,心裏快速盤算着。
這茶裏的毒不是劇毒,但喝下去後的反應會十分明顯,看起來很像要将人緻于死地的樣子。
分明就是要給她扣上謀害皇後的罪名!
皇後見她不動,冷冷說道:
“黎清玥,你還在磨蹭什麽?”
話音剛落,隻見黎清玥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皇後面色一變,而姜婉雲當場怒斥起來:
“你好大的膽!竟然對皇後娘娘做出如此大不敬的舉動!”
黎清冷笑,一指地面:
“大不敬?我這分明是在救皇後,你們自己看看那是什麽!”
皇後和姜婉雲往地上一看,隻見沾到茶水的地面,正在滋滋地被腐蝕冒着泡!
兩人臉色頓時一變,震驚地對視了一眼。
茶裏下的明明隻是輕度的毒藥,怎麽現在看樣子,竟是劇毒!
姜婉雲已經吓得臉都白了。
但皇後到底姜是老的辣,凝眉片刻後,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黎清玥道:
“你竟敢在茶裏下毒!來人,把這個毒婦給本宮拿下!”
當場便沖過來幾個内侍,上前扭住了黎清玥的胳膊,她如今餘毒未解,力氣就是個普通弱女子,根本就掙不開。
黎清玥目光頓時一冷。
沒想到皇後一計沒有得逞,竟然還要硬把罪名安到她頭上!
真以爲這是皇後的地盤,她就怕了不成!
她冷冷看着皇後,正想動手。
突然一聲厲喝響起:
“住手!”
緊接着一個人沖上前,幾下便把扭着她的幾個内侍扯開,高大的身軀擋在黎清玥面前。
“此事分明不是清玥所爲,母後爲何如此大動幹戈!”
黎清玥一愣,竟是蕭錦明來了。
姜婉雲見他一出現就替黎清玥說話,頓時心裏又恨又難過,指着地上已發黑的茶漬說道:
“那是她親手倒的茶,竟然有如此劇毒,殿下你還替他開脫?殿下難道忘了,她現在已經是嬴王妃了!”
蕭錦明回頭看了一眼黎清玥,神色很是複雜,一開口聲音卻堅定:
“清玥别怕,有本王在,定不會讓你蒙冤!”
黎清玥隻覺得頭疼,怎麽哪兒哪兒都有他!
還未待她開口,突然門口又快步進來一人,一把就将她拉進了懷裏。
“玥兒!你沒事吧?”
黎清玥聽到蕭煌的聲音,心下莫明一松。
擡起頭就見蕭煌一臉緊張又警惕地看着蕭錦明,開口時有些氣喘籲籲:
“五皇兄這是在做什麽?”
就堪比影帝。
黎清玥十分配合地拉住了他的衣襟,依偎進他懷裏,看着蕭錦明嫣然一笑:
“不勞榮王殿下費心,清玥有夫君護着,自然不會有事。”
蕭煌眸華微閃,将她攬得更緊了些。
蕭錦明臉色一僵,目露痛色地看着黎清玥,還沒來得及說話,皇上皺着眉走了進來,冷聲問道:
“這是怎麽回事?”
姜婉雲一見皇上來了,馬上搶着說道:
“陛下,嬴王妃竟趁着敬茶的機會,在茶裏下了劇毒!您看地上這就是證據!”
皇上也已看見了那一塊被腐蝕的地面,臉色頓時不太好。
蕭錦明見狀當時就要開口替黎清玥申辯,卻被她直接打斷:
“榮王殿下,我的事就不勞殿下費心了,我自己會向陛下說明的。”
說完也不看他更差的臉色,朝皇上福了福身,淡然一笑,說道:
“啓禀陛下,地上那杯茶裏的毒,确實是我下的!”
話一出口,全場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