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玥先是沖到了把蕭煌毒暈的地方,卻沒見到人。
她的臉色越發不好。
符水跟在她身後,安慰道:
“王妃不用急,主子或許隻是散心去了,不會有事的。”
他的話并沒多大作用,黎清玥心中還是焦急,大反派額前的黑印還在呢!
當時隻想着他在神機閣的地盤應該不會有事,可萬一這人自己跑到外面去,遇到危險怎麽辦?
她讓符水調集人手去找人,等他離開後,馬上拿出了監測終端,開啓定位。
屏幕上顯示出了蕭煌的位置,離得不近,但仍在山莊裏面。
黎清玥微微松了一口氣,順着定位找過去。
越走路越偏僻崎岖,最後竟來到了山間。
穿過一片密林後,她終于在一條小溪邊,看到了坐在巨石上的清隽身影。
白衣纖塵不染,胳膊閑閑地搭在腿上,墨發如瀑般散在肩後,淡金色的夕陽照在天神般完美的側臉上,泛起一層迷人的輝光。
黎清玥腦海中浮現出與他的初見,也是相似的情形。
一眼驚豔。
她腳步停住,靜靜地看着這如畫般的美景,移不開視線。
卻見他提起手中的酒壇,仰頭向口中倒去,全然不是初見時的柔弱蒼白,此刻的他,優雅中帶着幾分邪肆張狂。
她這才發現,在他腳邊還有兩個空酒壇倒在地上。
黎清玥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酒壇搶在手中。
壇中酒香極爲濃郁,分明是烈酒。
蕭煌擡頭看向她,水晶般的淺瞳中一片茫然,等看清了眼前人,眸光漸漸變得幽深黯淡,無辜和委屈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手扒住壇口,想要将酒搶回去,黎清玥沒有松手,聲音盡量溫和地說:
“你手上的傷還沒好,不能喝酒。”
蕭煌一言不發,手上繼續用力,燙傷的繃帶下,隐隐有膿血滲出。
黎清玥眉頭緊緊蹙起,用力掰開他的手指,語氣略有些嚴厲:
“聽話,你不能再喝了。”
他動作頓住,黎清玥趁機将酒壇放到一邊,又去拉他的手想要看看傷勢。
蕭煌卻已站了起來,靜靜地看着她,一身幽怨氣息愈發濃重,看得她有些心虛,垂下了眼眸。
一雙大手伸過來,将她緊緊箍在腰間。
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他的聲音幽幽地在耳邊響起:
“聽話,便能留住玥兒麽……”
她心中一緊,擡起頭看向他的眼睛,未待說話,那雙薄唇又溢出低沉的聲音:
“聽話……玥兒便不會再那樣對我麽……”
黎清玥剛剛想說的話,便這樣卡在了喉嚨裏。
她抿了抿唇,擡手輕輕拭了拭他唇角殘留的酒液,答非所問。
“你醉了,跟我回去。”
他固執而幽怨地盯着她,淺灰色的眸子湧動着不明的暗流。
“聽話,玥兒便不會再抛下我麽?”
黎清玥有些承受不住那目光中的灼熱,視線緩緩下移。
那兩片绯色薄唇微抿着,有一滴酒液順着他的下颌緩緩流下,正停在那完美而性感的喉結上。
許是酒香太誘人,一瞬間她忽然恍了神,極想品嘗一下這酒究竟是什麽味道。
身體不過腦子地行動起來,黎清玥湊上前,溫軟的唇覆上他的喉結,将那滴酒液吮入口中。
辛辣而濃烈的芬芳在口中炸開,同時男人的身子忽地繃緊,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溢出一聲悶哼。
她心頭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麽,臉上一陣發燙。
正要退開,摟在她腰間的手已上移,緊緊扣住她的後腦,灼熱的唇順着她的眉心一路向下。
細密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眉眼、鼻尖、臉頰,最終停在那軟嫩的唇上,瞬間就轉成了暴風驟雨鋪天蓋地,她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便已沉淪。
這個吻帶着幾分懲罰的意味,他狠狠撬開她的唇齒,攫走她的呼吸,似要将她的一切吞噬殆盡。
黎清玥心甘情願地任憑他掠奪肆虐,緊緊攬着他的腰身,努力地回應。
蕭煌感應到她的安撫,動作逐漸緩和下來,變得極盡溫柔。
唇舌相繞,輾轉碾磨,糾纏描繪。
黎清玥全身逐漸酥麻,如一汪水般軟在他懷中。
天色漸暗。
風中傳來玉石相擊的叮咚聲,将她模糊的意識拉了回來。
蕭煌的動作也停住,稍稍後撤,垂眸看向聲響傳來的位置,淺瞳中有流光劃過。
是兩人的玉佩,在糾纏間相撞。
他伸手捏起那枚刻着“煌”字的玉佩,輕輕摩挲,抵着她的額頭低語:
“我……已沒有任何籌碼了……如何才能換回你的真心?”
“玥兒,我該怎麽辦……”
黎清玥心頭發緊,擡眸望向他的眼睛。
那雙灰水晶般的淺瞳似蒙上了一層薄霧,朦胧又茫然,惑人的眼尾泛着微微的紅,分明是帶着十足的醉意。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拿來跟她作了交易,如今已兩手空空,無計可施。
酒後真言麽?
心頭難以平靜,她擡起手撫上他的臉頰,聲音有些喑啞:
“給我些時間,我會解了你的噬心蠱。”
“解……噬心蠱?”
蕭煌茫然地看了她片刻,忽然緊緊蹙起眉:
“爲何?這條命玥兒不要了?你要反悔麽……終歸要抛下我麽……”
黎清玥的眼睛微微張大,心中既酸脹又有些好笑。
這人到底是怎麽得出這樣的結論的?
她重重歎了口氣,垂眸低語:
“既是真心,又如何能靠交易來獲取?”
大反派做任何事都要機關算盡,卻不懂有些東西,越是算計,越會遠離。
沒關系,他不懂,她來便是。
待她強大到可以毫無顧忌地待他好,這顆真心,便是他的。
黎清玥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情,扶着他的胳膊。
“能走麽,該回去了。”
蕭煌似乎沒有聽懂她的意思,一把拽住她的手。
“玥兒别走……”
黎清玥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柔聲應道:
“嗯,我不走,來。”
她不由分說把他背了起來,向來路走去。
蕭煌眼底似有萬千星光灑落,伏在她肩頭,低沉磁性的嗓音和着酒香,蠱惑得緊。
“玥兒舍不得我,對不對?”
溫熱的呼吸輕呵在她的耳畔,黎清玥低低“嗯”了一聲,整個耳朵都泛起了紅。
蕭煌目光落在那軟嫩如花瓣般的耳垂上,唇角暗自勾起,湊上去舌尖一卷,已将她的耳垂含入口中。
黎清玥腳步一個踉跄,半邊身子差點都麻掉,頓時渾身緊繃地站住。
她咬着牙嗔怒着:
“别鬧,不然把你丢在這兒了!”
片刻,男人總算松了口,卻仍緊緊貼在她的耳邊,含混地吐出一個意義不明的音節。
黎清玥待了片刻,正想出聲讓他不要貼得這麽緊,卻發現耳邊的呼吸聲均勻綿長,這人竟是睡着了。
她咬了咬唇,鎮定了一下心緒,背着他繼續往回走去。
直到回了屋把人安置在床上,她才松了一口氣,使勁拍了拍滾燙的臉頰。
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後,她伸手拆開他手上的繃帶,小心處理了傷口,塗上藥,又重新包紮起來。
然後拿出一支安神香點了起來。
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出門。
片刻後,蕭煌緩緩睜開眼,淺色鳳眸一片清明。
……
夜色漸深。
日月山莊一處無人的空地上,黎清玥借着皎潔的月光,看着手中的一卷心法,心頭驚濤駭浪。
隻因那心法開卷上的三個大字:
冰魄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