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玥全然沒想到，蕭煌面對瑾妃的靈位竟會是這個态度，整個人都有些發懵，卻一時間不敢貿然詢問。

直到兩人出了宮，坐上回府的馬車。

黎清玥轉頭看着仍是臉上毫無波瀾，整個人都如一潭死水般的大反派，終是再忍不住。

她忽然在座位上跪坐起來，居高臨下一把将他的頭攬進懷中，眼眶發酸地蹭着他的頭發。

有無數的話想問，有無數的話想說，卻開不了口，隻能緊緊地摟着他，試圖帶給他一點點溫暖。

過了片刻，蕭煌緩緩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他埋頭在她胸前蹭了蹭，擡起頭時，鳳眸妖孽地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玥兒突然如此，是在暗示爲夫什麽？”

黎清玥：“……？？？”

她懵懵地看了蕭煌一會兒，忽然臉上一燙，不可思議地瞪着他：

“你……”

人家都要心疼死了好麽？結果他給她說這個？

蕭煌低笑一聲，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打橫放在了腿上，攬腰托背低頭看着她：

“玥兒從太後那回來便不太對勁，是探聽到什麽驚天的機秘了？”

黎清玥：“……蕭煌。”

他神色早已恢複到了往常的慵懶妖孽，淺淺勾着唇：

“嗯？”

黎清玥閉了閉眼：

“你若不想說我便不問，但你要知道，若你爲了我強顔歡笑，我……隻會更心疼。”

蕭煌緩緩低頭，抵上她的額頭，水晶般的鳳眸波光潋滟，倒映着她的影子。

“玥兒……”

他的聲音低沉柔和，字字直達她心底：

“我這顆心，是因爲遇見你才活過來的，隻要你在身邊，便是歡喜，何來強顔歡笑之說？”

黎清玥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快得不像話，心底深處卻仍始終有一幅抹不去的景象。

六歲的小男孩面無表情地坐在地上，卻周身都散着凄涼無助的氣息，面前早已沒了氣息的絕美女子，是他的母親……

蕭煌看着她眼中漸漸溢出的心疼，眉頭蹙了起來：

“太後究竟跟你說了什麽？”

黎清玥吸了吸鼻子，猶豫了一下才有些費力地說：

“母妃的死……太後也有份。”

蕭煌面色一頓，鳳眸微眯：

“當真？”

黎清玥點點頭，面色微冷：

“我對太後下手了，但還有時間，你若想親自動手報仇，那我……”

蕭煌輕聲打斷了她：

“玥兒做自己想做的便好。”

黎清玥靜靜地看着他，卻仍在那雙淺瞳中看不到任何波動，好像那仇怨于他并不存在一般。

倒似被困住的人，隻有她自己。

蕭煌大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仿佛看穿她的心一般地說道：

“玥兒莫要爲我的過去所困，隻要我的未來，始終有你，便好。”

黎清玥深吸了一口氣，忽地就不想再去糾結太多。

她将臉埋進他的胸口，傾聽着他的心跳，低聲說：

“好。”

他的過去她不曾參與，但，願以餘生共他攜手，足夠。

兩人靜靜地依偎了一會兒，黎清玥漸漸平複心情，這才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她擡起頭，面色嚴肅下來：

“你可知，太後不是皇上的生母。”

蕭煌眸中一片驚詫：

“……竟有此事？”

黎清玥點點頭，将從太後口中問出的内情詳述給他。

蕭煌聽完半晌無語，忽地輕笑了一聲：

“整個無間堂加起來，也不如玥兒一人的本事。”

黎清玥好笑地嗔了他一眼：

“我本事再大也不是三頭六臂，你建立了神機閣，最是清楚各司其職分工協作的重要性，還拿這種話來哄我。”

“先不扯這個了，現在夫君知道了太後的命脈，有何打算？”

蕭煌沉吟片刻：

“玥兒既然已經出手，按你的計劃走便好，可需要爲夫配合？”

“不必。”

黎清玥眸光微沉，冷冷地勾了勾唇：

“自從讓我知道了她做過的那些事，她便已經半隻腳踏進地府了！”

……

兩人回到嬴王府，黎清玥一杯茶還沒等下肚，突然下人來報：

“主子，王妃，有位姓蘇的公子求見王妃。”

黎清玥一愣：

“姓蘇？他可是穿着紫袍？”

下人點頭：“正是。”

黎清玥跟蕭煌對視了一眼，她有些莫名其妙：

“蘇閑塵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蕭煌挑眉，拉起她的手：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來到前廳，隻見蘇閑塵正一手捏着合起的折扇，一手端着茶杯一臉惬意地品着。

見到兩人出現，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了黎清玥的氣色，心頭微松，又啜了一口茶，這才放下杯子起身輕笑道：

“這初陽春雪可真不錯，嬴王府果真大氣！”

黎清玥一臉狐疑地看着他：

“殿主大人來這兒，不會隻是爲了蹭杯茶喝吧？”

蘇閑塵無語地用折扇抵了抵額頭，歎了口氣：

“王妃是不是忘了些事情？你打算何時去楚家？”

黎清玥恍然地“哦”了一聲。

蘇閑塵：“……敢情你是真的給忘了？”

不是，條件明明是她提的，怎麽現在反倒是他覺得被放鴿子了呢？

黎清玥挑眉看着他：

“哪能夠呢？我當然沒忘，倒是蘇少你是不是忘了，我當時就說過，什麽時候去楚家可是我說了算哦！”

蘇閑塵無語地看着她：

“……行，你有理！但你至少是不是該給個大概的時間，難不成本少……”

他突然打住了話頭。

不行，可不能讓她知道，他一直眼巴巴地在等她。

不然讓他這面子往哪放？

黎清玥看着他的神色，忽然有種違和感。

之前一直懷疑蘇閑塵便是日月商行那位當家，可最近幾次接觸下來，又覺得他沒那麽像了。

不過眼下無暇想太多，她揉了揉眉心，說道：

“楚家那邊，年前怕是去不成了，我這邊許多事情要先處理完，蘇少不必專程等我，待我想去的時候，自會聯系你琅環殿的人。”

蘇閑塵狐狸眼眯起，側目看向她，輕笑道：

“隻怕你若年前去不成，年後怕是更無暇他顧了。”

黎清玥一愣：

“這是何意？”

蘇閑塵挑眉看向蕭煌：

“哦？嬴王殿下居然都沒告訴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