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卯足了勁,齊齊進言嬴王妃是與西岚一戰最适合的主帥。
冀王和和榮王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隻一瞬間就各自收回了目光。
眼看着大勢已定。
蕭煌暗自捏緊了拳,突然再次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帶上了不容質疑的氣勢!
“父皇,兒臣願立軍令狀,三月内定大破西岚軍,拿下丘衡首級,若做不到,便提頭來見!”
此話一出,剛剛還喧嘩的大殿内,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衆人震驚地看着嬴王,眼中分明是不敢置信!
先不說能不能赢的問題。
就連榮王這個戰神,都不敢說拿下丘衡首級,嬴王從未領過兵,憑什麽說這種話!
皇上也是被他吓了一跳,頓時瞪了他一眼:
“煌兒從未領兵出過征,這話朕就當你初生牛犢,暫且不計較,莫要再提了!”
他表情雖不善,但話中的回護之意誰聽不出來?
尤其是冀王和榮王,頓時心裏嫉恨得咬牙,卻不能表現出來分毫,隻能恨恨在心裏又記上一筆!
嬴王如今才是奪嫡最大的阻礙,必須先除掉!
衆臣自不必說,都覺得皇上這話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想必嬴王但凡有點腦子,也不至于倔到底了。
然而。
蕭煌身姿筆挺,迎上皇帝的目光,毫不動搖地開口,字字清晰!
“兒臣既然敢立軍令狀,自然有萬全把握!兩軍交戰拼的是排兵布陣,隻有主帥謀略不足,才需要個人武力來平衡戰局!”
這話說得蕭錦明當場想砍人,這是在内涵他謀略不行?
然而蕭煌下一句聽起來更加過分:
“父皇若不信,盡管随意指派武将來跟兒臣沙盤對壘,但凡兒臣輸一場,便絕不再提此事!”
大殿内又響起一片吸氣聲。
沙盤對壘,确實是最快看出武将用兵謀略的方式。
但開國以來從未聽說過有哪個将領,竟敢誇下如此海口,敢說不管跟誰對上,自己都絕不會輸一場的!
這也太狂妄了!
皇上都要被他氣笑了,但一想到這樣能讓他知難而退,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于是他說道:
“你若執意如此朕便允了,但你記住,沙盤對壘可不比下棋,你當衆做出如此承諾,到時若是輸了,可别怪朕不給你機會!”
蕭煌當即揖首高聲道:
“謝父皇成全!”
皇上:“……”
這小子一副已經得償所願的姿态是幾個意思?
行吧,走着瞧。
這一日,梁國朝堂上出現了史無前例的新鮮事。
巨大的沙盤被直接搬到了大殿中央,在滿朝文武的見證下,嬴王接受在場的任何武将挑戰對壘!
所有人加上皇帝在内,沒有一個覺得嬴王能一場不輸地赢到最後。
然而整整大半天下來,衆人隻剩下一個感覺。
臉疼。
先是一對一,待到蕭煌輕描淡寫地,連冀王和榮王都算在内,連連大勝後,他突然一臉淡然地發話,可以多來幾人同時對陣。
啊這,簡直是高端嘲諷!
衆将能忍?
于是局勢變成了三對一,再往後演變成了四對五、五對一……多處戰場同時開局!
然後,衆人眼睜睜地看着嬴王殿下,面不改色地在沙盤上排兵布陣,在各處局勢迥然不同、敵将作戰風格各異的戰場上,奇招頻出,将所有人殺了個落花流水!
關鍵是,整整一個下午,他的用兵之法竟沒有一次重樣的!哪怕許多時候局勢大好,根本不需要如此!
分明就是在告訴對手,隻要他願意,能大敗對手的方法多得是!
就是完虐。
到了最後,除了冀王和榮王臉色越來越差之外,衆武将的眼神都變了!
這簡直是兵法大型教學現場啊,雖然被虐得有點慘就是了……
但這大半天下來,每個人都獲益良多,被虐他們也願意!
都是半生戎馬撕殺下來的,今日所悟等來日上了真正的戰場,能讓我方少流多少血,這價值不可估量!
皇上的眼神也逐漸亮了起來,到後來他迫不及待地喊來記錄官,将每一場對局都記錄下來留待後用。
直到嬴王又一次大獲全勝,淡然掃視全場,轉身看向皇上:
“父皇,不知如此,兒臣是否能請戰了?”
皇上這才想起來,這事兒的起因是什麽。
突然發現被小兒子給套路了……
關鍵他還一臉“本該如此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驚天動地大事”的模樣,簡直讓人一言難盡!
大殿上此刻,已是鴉雀無聲。
衆人終于回想起,上一次嬴王殿下說“做不到便提頭來見”,還是祭祖那場大洪水……
他确實有這個底氣!
皇上目光複雜地看着蕭煌,那淺瞳中少見的固執,令他微微動容。
再想到他在沙盤前殺伐果斷、運籌帷幄的絕代風姿,皇上心頭生出一個全新的念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沉聲說道:
“嬴王随朕到禦書房商讨禦敵之事,退朝!”
說完直接一甩袖子,快步離開。
吳公公連忙高聲喊道:
“退朝——”
衆大臣一臉蒙逼地跟着喊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然後便你看我我看你,不知皇上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然而誰也不敢在大殿上揣度聖意,片刻後就紛紛三五成群地往外走,隻等着到安全的地方再私底下聊。
蕭煌面無表情地掃了蕭錦明和蕭錦平二人一眼,朝着後殿去了。
兩人心思各異,卻不約而同交換了個眼神,各自離開。
半個時辰後,卻私下在一家酒樓的包間重聚。
今日之事足以讓兩人重新審視嬴王。
真是沒想到,嬴王竟還藏着如此大的底牌,足以改變局勢!
若不是爲了黎清玥,以這人心機之深沉,不知還要騙過他們多久!
原本的計劃,必然要做出調整了!
……
另一邊,蕭煌來到禦書房後。
皇上靜靜看了他片刻,突然說道:
“煌兒,你執意要去西境也可以,但,黎清玥必須跟你同去。”
蕭煌手指微微一蜷,臉上卻透出幾分不解:
“父皇,此戰有兒臣足矣,玥兒她……”
皇上打斷他的話:
“爲父知道你擔心她的安全,但畢竟她有實力勝過蕭錦明,然而戰場不比沙盤,刀槍無眼,你又讓爲父如何放心得下?”
蕭煌鳳眸微垂,壓下了眼底的一片複雜。
皇上隻覺得爲他操碎了心,忽然長歎一聲,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一戰你盡力便好,爲父隻有一個要求,便是無論如何你要平安歸來。”
“若你真能戰勝丘衡……爲父必不會讓你失望,你可明白?”
蕭煌猛地擡眸看向皇上,淺瞳中一片驚詫。
皇上滿意地勾了勾唇,他明白小兒子必然聽懂了他話中的暗示,趕緊趁着人還沒反應過來,一臉疲憊模樣地揮了揮手:
“行了,此事就這麽說定了,你回去等旨吧。”
蕭煌沉默半晌,終是沒再說什麽,躬身道:
“兒臣告退。”
待他離開,皇上低低笑了一聲,看向旁邊一臉驚吓的吳公公:
“這孩子明明腦子是最好的,卻老是低估自己,你說,這立儲的旨意拿來作他得勝班師的犒賞,會不會吓到他?”
吳明貴:“……”
不敢說話。
主子會低估自己?陛下您開心就好。
……
蕭煌一回到王府便直奔清漪苑。
黎清玥沒等反應過來怎麽回來,已被大反派一把打橫抱起來,直奔卧房。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的功夫,已被壓在床上,衣帶都被扯開了。
她莫名其妙地抓住他作亂的手,看着他變幻莫測的淺瞳皺起了眉:
“你這是怎麽了?”
蕭煌反手就将她雙手都按住,吻上她的唇。
磁性的聲音從兩人唇畔擠出,帶着灼熱的呼吸越發勾人:
“玥兒,給我生個孩子……”
黎清玥心頭一顫,有些底氣不足地嗚咽了一聲,低聲問:
“怎麽突然這麽急?”
蕭煌稍稍後撤,期盼的目光讓人越發難以拒絕:
“我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