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菡聽到端木芊芊的話，連聲說道：

“對對！你不能殺我！隻有跟我在一起才能溫養你體内的蠱蟲，保你性命……呃……不、不要……”

沒等她的話說完，京墨已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緩緩收緊，猩紅的眼死死盯着她：

“如何解蠱！”

宇文菡掙紮着說：

“你想活……就先松手……我、我喘不上氣……”

京墨狠狠閉了閉眼，一把将她甩在地上，撫着額頭晃了晃，強撐着意識厲聲道：

“說！如何解蠱！”

宇文菡捂着被生生捏碎的右腕，驚恐又憤恨地看向京墨，隻見他神情恍惚，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心裏終于又踏實了下來。

她冷笑了一聲：

“我就說麽，從沒聽說有人能中了噬情蠱還保持清醒，你也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本宮就明确地告訴你，你若不想死，就乖乖當本宮的寵物！本宮可以原諒你這一次！”

“放心，反正你很快會愛上本宮，到時不管本宮讓你做任何事，你都會心甘情願滿心歡喜，這有什麽不好……嗯？你在做什麽！”

在她驚異的目光中，京墨俯身拾起一支箭，猛地插入左臂！

鮮血湧出，痛疼傳來，他的眼底恢複了清明，一步步走到宇文菡面前。

宇文菡看着那雙黑瞳裏再次燃起的殺意，驚叫道：

“我說什麽你沒聽懂嗎！你敢殺我，定活不過一炷香！你、你别過……”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口中隻能發出“咯咯”的咳血聲。

京墨手中的箭已深深地插入了她的咽喉。

男人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

“愛上一坨蛆？我甯願去死！”

宇文菡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死不瞑目！

端木芊芊焦急的聲音傳來：

“京墨！你在做什麽？你不會真的殺了她吧？”

京墨一腳将宇文菡的屍體踢到遠處角落，靠着牆壁緩緩坐下去，連流血的手臂都懶得再理，嘶聲說道：

“你走吧，自己小心。”

石門外，端木芊芊怔了片刻，眼皮猛地一跳。

他還真把人給殺了！

她緊緊擰起眉，沉默了片刻，狠狠閉了閉眼又睜開，沉聲說道：

“你撐住！還有最後一個辦法！現在我先想辦法開門！”

她開始回憶文菡當時的站位，在可能被她碰過的地方細細查找起機關。

京墨靠着牆壁，呼吸漸漸粗重。

他隐約明白了端木芊芊所說的辦法是什麽，用足了力氣低吼道：

“你走！我不用你管！”

話音剛落，石門突然發出一陣響動，快速升起。

端木芊芊走到京墨面前，看着他血淋淋的胳膊蹙了蹙眉。

“誰讓你進來的！走！”

京墨咬牙提氣猛地站起身，一掌朝她拍過去，想把人直接推出門外。

端木芊芊快速閃身躲過，京墨一掌拍空，石門已“咣當”一聲落了下來。

京墨猩紅着眼怒視她：

“愚蠢！”

端木芊芊眸色清冷，淡聲開口：

“王妃的命令，你是不是忘光了？”

京墨愣住：“……什麽？”

端木芊芊拿出金創藥和紗布，扯過他的胳膊開始上藥包紮，語氣毫無波瀾：

“分開時王妃說的清清楚楚，一切以保命爲先，你不是最聽王妃的話麽，怎麽反倒要死要活的？”

京墨沉默半晌，渾身繃得越來越緊，終于嘶聲說道：

“你有什麽辦法？”

端木芊芊将紗布打了個結，擡頭直視着他：

“噬情蠱飼主已死，蠱奴要活命，每日需要一個清白女子獻身養蠱，有我在，你便還有一日的時間，隻要找到王妃，她定能便了這蠱。”

京墨眼底的猩紅漸盛，死死捏着拳：

“荒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端木芊芊定定地看着他：

“當然知道。剛剛宇文菡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宇文焱那個人很危險，如今王妃單獨跟他一路，你卻這麽輕易放棄，又置王妃于何地？”

“你不是自诩是王妃手中的刀麽？刀既無心，又何來荒唐？”

她的眸色清冷無波，京墨卻覺得有利刃狠狠刺進心口，眼底猩紅和濃墨明暗交替不止，掙紮不休。

刀既無心。

他身子一晃，鮮血從唇角溢了出來。

端木芊芊眉頭一凝，忽地冷笑了一聲：

“你若真厭惡我到了這個地步，那也好辦，殺了我，便沒人再來多管你的閑事了。”

京墨一把掐着她的脖子，将人按在了牆上。

卻對上了她那張蒼白的臉，襯得眼角那顆朱砂淚痣如鮮血般鮮豔。

眼前的女子明明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嘴唇血色褪盡。

那雙眼卻毫不退縮，迎向他的目光。

他的手緩緩松開，輕撫着她的脖頸，聲音嘶啞低沉：

“端木芊芊……我從來，都不厭惡你……”

端木芊芊輕嗤着勾了勾唇：

“那我是不是該感謝你的不嫌棄？”

京墨狠狠咬破舌尖，維持着最後一絲清明，抵上她的額頭，竭盡全力說道：

“芊芊……對不起……”

“我……其實……”

他的話沒能說完，意識終是陷入一片混沌。

……

……

祭壇。

黎清玥手上擺弄着一片薄玻璃，淡聲說道：

“殿下可知，爲何許多文書上，都要畫押才有效？”

宇文焱微微挑眉：

“自然是因爲每個人的指印都獨一無二，隻要畫了押便絕無可抵賴，可這跟我的問題有何關系？”

黎清玥淺淺勾起唇，将薄玻璃片在宇文焱面前晃了晃：

“那殿下可知，這枚指印是從何而來的？又是誰留下的？”

宇文焱愣了片刻，這才注意到，嬴王妃手中的薄水晶上竟有一個發着幽光的指印。

他眯起眼，更加不明所以了：

“這我又怎會知道？”

黎清玥收起笑容，定定地看向他：

“這指印，是我從那暗道最初的機關鎖上，收集下來的。”

宇文焱頓時一怔。

黎清玥又拿出一個小巧的銀杯，淡聲問道：

“現在，殿下該知道，這指印是誰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