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婧妍垂眸笑了笑：

“原來如此，難怪她這樣有本事。”

她轉身離開，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什麽神女下凡！冉族……若她沒記錯的話……

呵，那可真是老天有眼！

奚婧妍眸色幽暗，獨自來到藏書閣，徑直去了最頂層的古籍區，開始憑借記憶仔細查找起來。

……

奚敬淵領着兩人穿過幾重院落，直奔族長的居所。

期間，蕭煌跟奚敬淵簡短聊了幾句這些年的經曆。

得知他的毒已被黎清玥解掉，奚敬淵的震驚絲毫不比奚荊陽小。

待路過幾處殿堂，蕭煌給黎清玥介紹了一番，分别是武學堂、藥學堂以及制丹堂。

奚族雖是主要發殿藥理毒理的族群，但任何一族能屹立千年不倒，武力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令黎清玥頓感新鮮的是制丹堂。

起初她還以爲這世界還有煉丹術，後來才弄明白，所謂制丹可不是那種仙俠小說裏才存在的煉丹。

而是實打實地通過極複雜的操作，将藥材進行提純提煉，最後制成丹藥。

丹藥的效用遠超普通藥劑、藥丸，制丹師對藥材的理解和操作的精細度也遠超普通藥師，因此能入制丹堂的弟子往往都是千裏挑一，其地位在族中也自不必說。

聽着蕭煌介紹這些，黎清玥突然問道：

“那你是武學堂的弟子？”

她已确認蕭煌精神力極強，過目不忘對他來說隻是基礎操作，所以當初若他在藥學堂或制丹堂呆上哪怕隻有幾個月，怕是早就成了個中高手。

想到這裏黎清玥眉心突然一凝……這家夥不會确實深谙藥理，自己卻不知道吧？

蕭煌看着她的臉色，突然輕笑了一聲：

“不是。”

黎清玥一呆：“？”

她一時間分不清他是回答不是武學堂的弟子，還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在澄清他确實沒研究過藥學。

蕭煌解釋道：

“我是師父的關門弟子，由師父根據實際情況親自指導學習，隻要有需要，三個學堂可以随意出入，隻不過當年幾乎所有時間都花在修習幽冥訣上，并沒有閑暇去研究其它。”

黎清玥這才明白過來，他當年拼命修幽冥訣是爲保命，哪還來時間去做别的，卻輕描淡寫一句“沒有閑暇”便帶過。

她不由得心頭微緊，又有些不解地問道：

“那你隻爲何呆了半年便離開？卻沒留在這裏繼續學習藥理和毒理呢？”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爲以蕭煌的天賦，一旦幽冥訣壓制毒性有了成效，他便可以騰出精力鑽研毒理，嘗試解毒。

先不說能不能成功的問題，單論這人的性格，沒有這樣做反而離開了奚族，這就不太尋常。

蕭煌淡然道：

“是京城有變，不得不回。”

黎清玥微微眯起了眼。

雖然他的神色毫無破綻，但她直覺還是覺得不對。

就算當年下山是因爲京城形勢所迫，然而以這人的手段實力，但凡他真有回來的心思，早就有無數種辦法回來了。

幾年間他撐着毒性時時發作，卻沒有回來研究解毒的打算，怎麽想都不太對。

就在這時，奚敬淵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眸色黯然地說道：

“師弟當年離開這裏，是因爲有人險些害了他性命……是奚族對不起他。”

黎清玥微微一怔，卻見蕭煌淡然一笑，說道：

“若不是師父傳授幽冥訣，我怕是早已喪命，更沒機會遇到玥兒，事情既已過去多年，師兄不必再提了。”

黎清玥終于明白過來。

蕭煌當年離開果然有内幕。

但自踏入奚族以來，她便發現他對奚族人格外容忍。

奚鶴挑釁，他點到爲止未傷一人。

他對奚婧妍分明是厭惡，但比起在别處他對女子的态度，卻要更克制和客氣幾分。

全是因爲感念師父的授藝之恩。

他甚至在差點被害喪命後，決然離開再不惦念奚族千年積澱的藥學知識，卻一聽說師父病重，就立刻放棄回梁國第一時間趕來。

想到這裏，黎清玥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對奚敬淵溫聲道：

“我雖不知當年發生了什麽，但夫君既已釋懷，師兄也不必念念不忘了，咱們還是快些去看看師父吧。”

奚敬淵靜靜看了她片刻，臉上難得地現出一絲笑意，對蕭煌說：

“得妻如此，是師弟的福氣到了，師兄也總算可以放心了。”

又走了沒多遠，便來到了奚問岩居住的院落。

幾人正要進門，迎面走出一個端着空藥碗的女子，看見奚敬淵便微微福身喊了聲：

“長兄。”

緊接着她看見蕭煌，頓時愣在原地，片刻後才怯怯地喊了聲：

“……蕭煌……師弟？”

黎清玥看着這女子，有些驚訝。

隻見她也是穿着一襲白色繡着竹葉邊的衣衫，那張臉跟奚婧妍一模一樣，令黎清玥有一瞬間懷疑是奚婧妍抄了小道先趕過來了。

隻是這女子一開口，動作語氣跟奚婧妍大相徑庭，氣質完全不同，倒是不難分辨。

她這才反應過來，看來這女子跟奚婧妍是雙生子。

不過聽到剛剛那句“長兄”，她才明白過來，原來奚婧妍和奚婧語這二人，也是奚敬淵和奚荊陽的兩個妹妹。

奚荊陽是三師兄，這麽說來應該還有一位二師兄沒有見到。

黎清玥看向蕭煌，隻見他朝女子微微颔首：

“婧語師姐。”

他的語氣是一慣的清冷疏離。

奚婧語卻忽地紅了眼圈，緊緊抿着唇似乎想要說什麽，又說不出半個字。

奚敬淵眉心微凝，冷聲道：

“我帶師弟去看看師父，你先下去吧，不要來打擾。”

奚婧語肩頭微微一顫，咬着嘴唇微不可察地應了一聲，低着頭快步離開了。

奚敬淵看着她的背影，輕歎了一聲，正要說話，蕭煌卻開口道：

“師兄，進去吧。”

奚敬淵點點頭，率先邁步進了屋。

黎清玥在進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奚婧語正好在院門口站住回過頭，又慌慌張張地轉頭快步離開。

她心中奇怪，奚敬淵剛剛對奚婧語的态度，顯然比對奚婧妍差了許多。

但蕭煌對她卻隻是疏離，少了對奚婧妍那份明顯的厭惡。

剛剛奚敬淵明顯是有話要說，卻被蕭煌阻止，看來她的疑問隻能晚些時間直接問大反派本人了。

她壓下心中的各種念頭，跟着兩人邁進門。

當務之急，是檢查奚問岩的病情，看看是不是真的像她猜測的那樣。

若是真的，怕是要在奚族多耽些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