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有刀鞘的阻礙,才讓劉覽躲過了這緻命的一擊,卻也身受重傷。
“嘀嗒、嘀嗒、”的鮮血,流落在東瀛道場之内,這個央國青年的鮮血,是那樣的熾熱,好似烈火一般。
柳生新陰旦僅僅一刀,便破去了劉覽所有的招式,任他刀山刀海,人家隻是随手一刀。
劉覽感受着胸口那森森的酥麻感,神奇的是,他居然感受不到疼痛。明明是深可見骨的一刀,卻感受不到痛苦,這就是頂級高手的實力麽。
“年輕人,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拳手。但是,用刀來決鬥的話,你稚嫩的像個孩童。跪在我的面前罷,我賞賜給你最後一擊,讓你死的有尊嚴,免受其他痛苦。”
老人開啓了嘲諷模式,局勢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今天,這個中刀的年輕人,想跑都跑不了。
劉覽将魂徹叼在自己口中,用牙齒死死咬住,緩緩脫下自己的風衣,露出裏面帶血的白襯衫。
“刺啦”,他将白襯衫撕開,纏繞在自己的傷口之上,做了一個簡單的包紮。
随即他又将自己口中的長刀,擎在手中,笑說道:“今天就是被你千刀萬剮,我也不會給你這個老東西跪下。”
“愚蠢的年輕人啊,無知的央國雜種,你們的愚鈍,是刻在骨子裏的,注定要被大東瀛武士踩在腳下。”
柳生新陰旦說着,如鬼魅一般出刀。
和剛才劉覽的身法比起來,他才是真正的形同鬼魅。
劉覽一擊揮空,臉上又中一刀,要不是他閃躲及時,這一刀險些将他的頭顱切開。
左眼下的傷口,有一寸長短,猩紅熾熱的鮮血,順着他清秀英俊的臉龐,緩緩流下來。
“這一刀,老夫未用全力,我的刀比你的短,你卻碰不到我,可見你對刀法的理解,極爲淺薄。”
柳生新陰旦,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他要用言語,讓這個年輕人失去武道之心。正如他對自己徒弟所做的那樣。
東條攻山玉,如果不是被破了武道之心,他絕不會走上那條絕路。
劉覽眼睛裏的光,越發明亮,身中兩刀的他,不僅沒被對方打破自己的武道之心。反而對于刀法的理解,有了自己新的體會。
這就是生死實戰,給他帶來的好處。
遁一門中的“遁一”二字,代表着什麽呢?代表着天地殺機無限,我就是那個遁去的“一”。
劉覽模模糊糊中,好像觸摸到了什麽,卻又摸不到。也許,再挨上對方一刀,才能明白罷。
一念至此,劉覽橫刀在自己胸前,平靜道:“你能斬中我兩刀,不代表你能斬中我第三刀,有種的,你再斬我一次試試。”
“呵呵”,老人笑的有些無奈:“不折磨你了,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殺神一刀斬!”
柳生新陰旦的身法,随風而動,衣袂禦風而行,快如幽靈般襲來。
劉覽閉上自己的眼睛,心中默念道:
天地大衍,我爲遁一;
乾坤無極,萬法歸期!
“定!”
随他定字出唇,手中的妖刀魂徹,也随之斬出,再度畫出一道白色的銀河。
柳生新陰旦,正沉浸在這美妙的一刀中,他決定從對方的右肩頭處下刀,左胯處收刀,以一種“斜斬”的方式,将對方殺成兩半。
隻有用這樣殘忍的方式,才能殺出自己心中一口惡氣。
也隻有用這樣極具視覺震撼的殺傷方式,才能告慰自己愛徒,東條攻山玉的在天之靈。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對方的五髒六腑了。
刹那間,柳生新陰旦突然發覺自己的身體,被人固定住一般,好像有一個暫停按鈕,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控制住了。
這種意識清晰,身體卻動彈不得的感覺,還是平生第一次。
如果放在平時,這僅僅隻是一瞬間的暫停凝滞,算不了得什麽。可現在不同啊,這是生死搏殺的一瞬間!
對方的央國青年,可不是個無名之輩。他是自己平生僅見的青年高手,若非自己的刀法理解,對他形成了碾壓,今天誰輸誰赢,還未可知。
在如此要命的關頭,自己的身體,居然出現了如此詭異的停滞。帶來的結果,是具有毀滅性的。
尤其是,對方還手持無上利刃,妖刀魂徹。
正好似飛薄的刮胡刀片,如切反腐一般的絲滑流暢。
不過,不是柳生切劉覽,而是劉覽切柳生。
劉覽的刀光過處,停下來的柳生新陰旦,依舊把持着雙手揮刀的架勢。
這個蒼老的上忍,如同一件雕塑,靜靜的站在這裏,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向這邊:
“誰赢了!究竟是誰赢了!”
“肯定是老師赢了!一定的!”
“那老師爲什麽不動呢!”
“……”
“!!!???”
劉覽“噗通”一聲,單腿跪在地上,他的體力和精神力,已經耗盡。“定身法”帶來的後遺症,必将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想要“定住”柳生新陰旦這種頂級高手,劉覽所需要承受的精神反噬,是不可想象的。
自劉覽出道以來,這是他最狼狽的一次,身中數刀,體力和精神力且又雙雙耗盡,如同幹涸的湖水,再也不能支撐他戰鬥了。
此地不宜久留,應該快速離去。
劉覽想到這裏,手柱長刀,掙紮着向道場外面走去,腳步踉跄凝滞,顯得極爲費力。
饒是如此,也沒人敢上來和劉覽搏殺,他們已經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吓破了膽。
劉覽一出道場門口,便加快步伐,向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去。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在殺嬰取道流的道場之内。
隻見柳生新陰旦,依舊維持着那個不變的姿勢。有個膽子大的弟子,上來觸碰自己的老師,他的手指剛接觸到柳生新陰旦的身體。
“飒”。
隻見這位持刀的老人,從胸口以上的部位,如同淤泥相仿,緩緩滑落下來。上半身與下半身徹底分離,切口如同鏡面一般光滑。
劉覽的刀,太快,快到斬斷了對方的生機,對方卻還能保持站立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