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歡歡吩咐了個歪嘴斜眼,打着赤腳,看起來傻乎乎的年輕男孩子,給我們送來了飯菜。還給我和齊衍一人準備了一套幹淨衣服,我問那個男孩歡歡在哪兒,他傻乎乎的根本回答不上來。
大概是這幾天太勞累,我洗過之後,換上歡歡給我買的那套衣服,就上床睡了。
睡着之後我突然感到好冷,以爲是因爲這裏是大山裏頭,晝夜的溫差比較大,就想起身去把窗戶關上,擡起頭時卻模糊的看見床頭站着一個人!
她頭發很淩亂,渾身都是血,模樣十分的恐怖猙獰。驟然見到,我心髒都跳到了嗓子眼,頭皮麻的差點沒有昏厥過去。
“你……你誰呀?”
那人慢慢的擡起手來,幽怨的說:“給我報仇……”
她聲音仿佛是從缥缈的另外一個世界傳來的,聽得我渾身發寒,可也就是這個聲音,讓我的砰砰狂跳的心,一下子靜止了,因爲我聽出來這是歡歡的聲音!
歡歡怎麽了?我感到後背發寒,正要問,突然窗戶“砰”的一聲發出了巨響,我猛然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可是房間裏空空的,根本沒有人。
我擦着滿頭大汗,才發現自己是做噩夢了,做了一個關于歡歡的噩夢。
躺回到床上,我輾轉煩躁,怎麽睡也睡不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的聽見了一聲貓叫聲!
我驚出一身冷汗,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借着窗外的光亮,赫然的看見雙尾貓蹲在床邊看着我,那墨綠色的眼瞳裏少了往日的陰毒,多了些淚光閃閃的柔軟。
我看的莫名其妙,不過它的警惕卻少了許多,我擡頭掃了一眼不大的房間,并沒有看見歡歡,納悶:“你主人呢?”
雙尾貓對着門外叫了聲,行動遲緩的蹿起來跳到了窗戶上,見我仍是坐在床上,它扭過頭又對我喵了一聲。
我感到納悶,它是讓我跟着它嗎?
心裏莫名的一慌,聯想到剛才做的那個夢,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預感,難道歡歡……
我不敢接着往下想,趕緊穿上鞋子,出門去找齊衍,可是他的房門一推就開了,他根本不在。
怎麽回事呀,這麽晚他去了哪裏?
我以爲他去上廁所了之類的,等了幾分鍾也不見他回來,那邊雙尾貓叫的很急,我沒有辦法匆匆找塊石頭,在房門上給齊衍留了幾個字,告訴他我去找歡歡。(在暗道裏的頻繁落水的緣故,我和齊衍的手機都因爲進水不能使用。)
跟着雙尾貓一路跑出了旅館,跑過了空無一人的集市,一路狂奔到了野外山林間。
深更半夜置身在這種地方,隻有風聲在我耳邊呼嘯,我心裏怕怕的,好幾次踟蹰想要打退堂鼓。畢竟這是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明天還要去孟家找姑姑,真的不想節外生枝。
可是一路狂奔中,腦海裏不停的循環着我跟歡歡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的種種畫面。那天在王家鬼村,她被陸霂寒打死,我難過,我哭,都是我内心真實的情感。
當時她威脅我,我一點也不恨,她死的時候我不止是因爲一個鮮活的生命,在我面前逝去而難過,更多的是我心疼這姑娘,有一種想要親近她保護她的感覺。
很奇妙對吧,可那就是我内心最真實的情感。
後來她說看見我會讓她想到她的姐姐,我想大概上輩子我跟她有某種關系吧,所以才會這樣。
雙尾貓一路急蹿,突然在前面停了下來,不再往前。
我放緩腳步,隐約聽見一個成熟的女人的在跟說:“把她推下懸崖毀屍滅迹,你不說我不說,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
“這樣……會不會……”這個爲難的男人聲音,我竟然聽着熟悉,隻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聽過。
“怎麽?你舍不得!”女人呵斥道:“你說喜歡我都是假的,你心裏還惦記着那個跟你定了娃娃親的孟南喬對不對?”
“胡說!”男人生氣了,“我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她兩次,我怎麽可能惦記她。”
“那就對了,”女人陰冷的說:“把孟歡處理幹淨,以後就沒有人知道我們的事,也沒有人能夠威脅到我們了。”
我慢慢走到林子前,小心翼翼的躲在大樹後面,隐隐約約的看見前面不遠處站着一男一女,他們的穿衣打扮都是當地人的風格,女人我不認識,可從她說話的語氣來看,我直接将她跟孟雅聯系到了一起。
那個男人背對着我,看他的身形,感覺挺像我那天在酒吧外面,見過的那個叫做家明的男人,後來從歡歡口中聽到過幾次,他應該是姓單,叫做單家明。
到底是誰威脅到他們倆什麽了,他們要這麽歹毒的殺人滅口?
“聽你的,都聽你的。”單家明将女人摟在抱在懷裏,到處亂摸,一頓猛親。
女人本來穿的單薄,都快衣衫不整了,她嬌喘籲籲的說:“孟歡還在這裏呢,你趕緊把她處理了。”
歡歡!他們倆居然……
我掃了一眼他們的周圍,果然看見幾米之外的草地上躺着一個人,太黑的緣故瞧不清楚模樣。
單家明不舍的放開女人,大步流星的朝着躺着的那人走去,一把提起她就往前走,我終于看清楚了她的樣子!
那就是歡歡,跟我夢見的一樣,渾身都是血!
“放開她!”氣血一下子沖到了我的腦子裏,我什麽也顧不得,沖出樹林子朝着歡歡跑了過去。那女人快單家明一步堵到了我的面前。
我心裏很慌亂,隻想看看歡歡怎麽樣了,誰攔我都不行,所以鉚勁的朝着那個女人推了一把,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直接飛出去撞到了石頭上,掙紮了半天都沒有爬起來。
“小雅!”
她果然是孟雅!
單家明抛下歡歡,朝孟雅飛奔而去,将她扶了起來。
我顧不上他們兩個人,和雙尾貓同時奔向歡歡,她氣若遊絲的對我說:“對……對不起!”
“别說話了!”幹什麽要對我道歉啊?我心如刀絞,吃力的抱起她,隻想趕緊找醫院,找醫生救她。
歡歡扯住我的手,無力的說:“見……去……去見見、見我……媽媽……替我……”
歡歡的聲音越來越虛,越來越虛,最後一口氣沒有上來,睜着雙眼,死在了我的懷裏。
“歡歡……!”我怎麽喊她也喊不醒,怎麽叫也沒有用,她死了!
雙尾貓仰天尖叫,急急的撲向單家明,卻被他一掌拍翻在了地上,沒有動彈。
我叫了幾聲,也沒有反應。
單家明放開孟雅,捏着拳頭站了起來,“别指望它了,它被我吓了藥,本來就活不了多久,現在徹底沒有指望。”
看樣子這個人是打算連我一道殺了,我慢慢放下歡歡,痛心疾首:“她把你當哥哥,她姐姐還跟你有婚約,你居然這麽對她!”
“哼,”單家明嗤之以鼻的冷笑:“她姐姐十幾年前就跟着人跑了,這在單孟兩家,誰不知道?孟南喬她是死了,不死讓我見着了也得弄死!”
“混蛋!”我怒不可遏的罵。
那個人高馬大的單家明也是氣的不輕,捏着拳頭,氣勢洶洶的說:“你傷了小雅,看我怎麽弄死你!”
他朝我打來,可是不等我接招,就有人搶先擋在我的面前,一下就把單家明給打飛了。
我驚愕,擡起頭,看見是一頭銀發的齊衍,朝着摔倒在地的單家明沖了過去,他的拳頭就好像是雨點般打在單家明的身上。
齊衍的瘋狂讓我傻眼了,等反應過來朝他跑過去的時候,單家明已經是奄奄一息,沒有了還手的能力。
“别打了!再打你會把他打死的!”我拉住齊衍的手,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拉開。忽然想到這裏還有一個孟雅,可是等我去找她時,她已經不見了。
我驚惶無措的告訴他孟雅跑掉了,他短暫怔楞之後,急切的說:“不能讓她回孟家!”
我們迅速朝着周邊找尋過去,可是把周圍搜尋了一個遍也沒有找到孟雅。反而是在返回剛才出事的地方時,看見孟雅帶了很大一群人,高舉着火把朝着出事地點沖了過去。
我暗叫了一聲不好,跟齊衍相視了一眼,兩人躲在暗處不敢輕舉妄動。
我們躲在暗處,聽孟雅搗鼓,她居然把單家明和歡歡的死全部都推到了我們的身上。
單家明死了嗎?我朝着他的屍體看去,隻見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子,剛才我和齊衍離開去找孟雅的時候,都沒看見有刀子,現在怎麽會……?
難道是孟雅趁我們找她之際,回來把單家明也殺了?
他們不是又摟又抱,是情侶關系嗎?這個女人怎麽下的了手?
我氣的渾身發抖,差點沒有吐血,竄起身就想出去跟她理論清楚,卻被齊衍一把按住了,他壓低聲音說:“沒用的,這裏是墳嶺,他們不會聽外人的話,這個鍋我們背定了。”
我氣憤難平,歡歡已經死了,那殺人兇手卻還在作惡,怎麽可以這樣啊?
孟雅率領着那一行人,擡起單家明和歡歡的屍體,氣勢洶洶的朝着我們住的那家旅館去了,我們心裏清楚現在回去旅館就是自尋死路。
齊衍的意思是趁着事情還沒有傳到孟家之前,我們先趕去孟家,否則一旦孟家人認定是我們殺了歡歡和單家明,那麽這兩個百年大家族,必定會将我們送上葬台。
“可是人根本不是我們殺的呀!”
“你有證據證明嗎?”
“我……我給你們作證!”突然,一個戰戰兢兢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驚的我跟齊衍同時蹿了起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