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傍晚,經過半個多小時的步行,我來到了位于村子向西十多裏路的卧牛崗;卧牛崗,因地形酷似一頭卧牛而得名,在牛首下邊有一條小溪,也算是個風水不錯的地方,周圍有着密密麻麻的土包,這些都是墳堆,而這老鬼的家人也爲他找了一個還算好的墓地;劉福大晚上往這兒跑,要不是喝醉酒,估計準被吓得尿褲子。
到老鬼墳前,劉福前一晚上的嘔吐物還在,盡管過去一天,那股酸臭味還隐隐的刺激着我的鼻子,我差點就吐了。我也替這個老貴悲哀,撞上這麽一個喝醉酒的主,也算是倒黴到家了。
此時夕陽西下,晚霞隻餘一抹殘紅還挂在天邊,站在卧牛崗上,四周的景色淨收眼底。
太陽落山後距離天黑還幾分鍾,乘着這時間,我找來一些樹枝,将劉福昨晚的嘔吐物打掃了一下,畢竟死者爲大;收拾完之後,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了下來;鬼魂一般隻要在傍晚的時候出來對自身傷害不大;隻不過這老鬼是被劉福的童子尿傷到了,别說傍晚,我估計如果不是我給收進玉瓶,這會他早就魂飛魄散了。
拿出玉瓶打開瓶塞,隻見一股灰色的煙霧慢慢的飄了出來,在我的面前形成了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是那老鬼,隻不過此時的他看起來更加的虛弱,全身幾乎透明了;我連忙拿出一張定魂符,這定魂符是專門針對魂體的這種快要魂飛魄散的情況,可以在短時間内保持魂魄的完整性,利用這點時間,就可以将其超度,免得氣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不過這是我第一次運用定魂符,隻能勉強發揮其一部分威力,這道符的使用和熟練程度也有很大的關系;當下老鬼的身形也漸漸的凝實起來,老鬼激動地對我連連作揖;而我此刻想的卻是如何給這老鬼讓這老鬼将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全部說出來。
于是我便告訴老鬼,不去投胎以他現在的狀态必然魂飛魄散,老鬼這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他做了三十多年的鬼,而且當初地府的陰差都沒有将其帶走;用一句老話說“這裏面一定有故事”,我也不去逼迫他,隻有在迫不得已的時候,他才會對我說實話。
老鬼在一旁猶豫了好一會兒,想說又在顧慮這什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決定給他加把火;于是打開乾坤袋,拿出桃木劍,又拿出了一些道符,便準備超度老鬼。當然我不可能真的去超度他,就這麽一點怨氣都能成滞留陽間?這事情我豈止是好奇。
看到我真的準備将自己超度,老鬼待不住了;終于一咬牙,對我說出了一件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聽的我無比憤怒。
我們村子裏面的古井之下,有着當年武當始祖張三豐封印的無數妖魔鬼怪,張三豐乃是一代奇人,将這些妖魔鬼怪封印在這裏,也留下了好多預防的手段。可随着時間的流逝,有些手段,比如當初在外圍布置的大陣,有的受到自然環境的變遷的影響,有的受到人類活動的影響,部分開始失效,于是封印中的邪惡氣息開始慢慢的滲透出來,有一些的弱小的妖魔也開始逃離封印,這些魔物恰恰又是一些修煉法門的最好輔助之物。
在我們村子裏面的邪惡氣息外洩的時候,有一個道士路過,看到有魔物出沒,而且這些魔物有沒有太大的力量,當下喜出望外,便打上了這些魔物的主意。
我們村子在古井旁邊,陣法威勢最強,反倒沒有魔物出現,當時傳言是古柏守護村子,爲此還有不少人去祭拜古柏。
但周圍的村子卻遭了秧,先是家畜遭殃,後來終于連累到人,當周圍的村子開始混亂的時候,隐藏在附近的道士出現了,他擒拿住了周圍的魔物;看到禍害人的魔物被收拾,這個道士自然成了救星;他要在村子周圍布下了一些大陣,并且讓村民将墳墓多遷往卧牛崗。說這些是守護村子的;村民們自然感恩戴德,幫着道士改變周圍環境;自此以後,活人倒是沒有什麽問題,隻不過苦了去世的人;道士布在這兒的大陣,隔絕了一切不屬于人世間的信息,就連死去人魂魄都沒有辦法被陰差找到,困在山附近。
魔物存在幾百年了,剛剛掙脫封印,對于這些魂魄自然想将覺得是無比的美味,吞噬掉魂魄,也能彌補自身的精氣的虧損,但它們在爬上山之後,那個道士布置的陷阱早已經在等着它們,換而言之,凡是葬在這裏的人,都成了道士捉魔物的餌料,餌料自然是會被獵物吃掉的,這裏的魂魄有大多數也都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少數幸運的如這個老鬼一樣得以幸存,卻又迫于道士壓力,隻好夾起尾巴做鬼;這道士卻将這兒當做他的獵場,每隔一段時間就來抓取魔物。
我不由得憤怒了,魂飛魄散,那可就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聽到老鬼說完這一切。我估摸着這個道士可能最近又會來收取魔物,我下定決心除去這一害,我跟着師傅修行一年多,正好爲鄉親們做點好事。
如果換做現在的我,一定不會這麽沖動,也在那時,我重新認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試想一個随便布陣就能将魂魄從陰差眼皮子底下弄出來,并且拿魔物修煉的道士,豈是我這個學道一年多的小道士能夠比肩的。
将老鬼收進玉瓶之後;我在卧牛崗守了一天一夜,果然,第二天晚上,那個道士出現了,我趁他走近去收取困在陷阱裏面魔物的時候,拿出師父賜予我的那把镔鐵劍,朝道士刺去,這道士一直在低頭收取魔物,似乎并未發現我的偷襲,我心裏一喜,這可是你自己找死,當下将劍直直的刺入他的後背。
正當我滿心歡喜的時候,手裏的劍卻感覺到了阻力,那種感覺就好像刺在一塊石頭的上一般,我手中的劍尖竟然反彈回來了。
我心裏大驚,連忙回退,卻發現那道人朝我詭異地一笑,右手從腰間抓起一把軟劍,向我刺來,,我連忙揮劍去擋,隻覺得一股巨力從劍上傳過來,我手裏的镔鐵劍竟然被撞的飛了出去。
我的劍法雖然比不上師傅的精妙,卻也能和道雕相抗衡;力氣更是在道雕的鍛煉之下高出普通人很多,不曾想一個照面就被擊飛了手中的劍,我連忙後退,那把軟劍卻如同影子一般的跟着我,劍尖始終對着我的眉心,就在這一刻,我心裏一下子涼了;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子死去,我才剛剛出師,還沒有名揚天下就這麽死了:“我不甘心呢!”随着我一聲怒吼,我的雙手徑直朝軟劍抓去,這一下子我的雙手可能就廢了,可這也比丢掉性命強得多啊。
不曾想,這道人後退一步,将劍收起來,卻用雙拳向我攻來;他想讓我死的心服口服吧,我這樣想着,手底下卻沒有停下,以一雙肉掌應敵;結果這道人不知劍法使得好,一雙拳頭更是舞出一套花兒了,我隻能被動的應付。
結果沒有到一分鍾,我的胸口就受了一拳,直打得我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穩了,不得不背靠一棵大樹站立。
這時我才看清這道人的臉,滿臉的麻子,左面嘴角還有一顆痣,看樣子顯得無比猥瑣;當下陰森森的笑道:“你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還敢來管道爺的事,今日道爺便将你超度,記着道爺道号蜈蚣道人,到地府去告我吧,喔,不對,這兒死的人連地府都去不了,哈哈哈……”我被剛剛的一拳打得發暈,聽到這蜈蚣道人的狠話,我知道今天在劫難逃;不等我多想,蜈蚣道人撿起我的镔鐵劍,啧啧說道:“這是把好劍,今天用你的劍送你上路,哈哈哈……”蜈蚣道人一邊狂笑着,一邊将劍向我的胸膛遞過來,準備給我最後的一擊。